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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叁拾柒章


第37章 叁拾柒章

  “那侯爷可是认错人了, 贫道本名林皎, 是当朝的丹阳郡主。”

  几字砸下,宋巅明显的黑脸,复又认真看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怎的,还真能耐上了,一个小小的郡主, 妄图压制他, 痴人说梦一般。

  观外四周皆是黑甲兵将,众道姑看着腿软,快近晌午,宋巅看着一言不发跪着念经的女人,服软道, “我饿了, 想吃你做的馄饨。”

  林皎心如止水,闭着眼默念。

  “聋了,听不见?”

  禅房寒冷,宋巅看着她仅穿着件夹袄,有心想把身上的大氅给她披上, 又瞧着她一脸的嫌弃,真是怀念以往那个听话又乖巧的林水怜。

  林皎确实嫌弃,隐约听见外头有小师妹们尖叫哭泣声,这尊大佛,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走。

  “怎么,你已经到了辟谷的阶段,快要羽化成仙了?”男人站着讽刺道。

  “侯爷到底要干嘛,我都说了不会再跟你回去,你就当,以前那个林水怜死了吧。”林皎不希望他打破自己宁静的生活。

  宋巅耗费一上午跟她拉锯,不是为了让林水怜死的,她必须活着,而且还要活的好好的。

  “三年的时间,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不好好收拾你一顿,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宋巅撤了一副良善面孔,伸手把女人扛到肩上,不顾她踢打叫骂,裹了人出门上马,黑压压的官兵跟在后头,步伐整齐,宋巅训练军队很有手段,皆信服非常,即便是抢个道观女子,这种不光彩事,依旧觉得侯爷心有乾坤,可逆天地,完全是盲目相信。

  依旧是昨日的大帐,却多了很多东西,入眼的是个桃红添漆大床,上头粉色的纱幔,下头一个喜鹊树枝的脚踏,左边是个梳妆台,上头妆奁里零散着珍珠和玉镯子,靠近门口处,才是宋巅办公的桌椅,整个帐子里温暖如春,香气弥漫。

  林皎被马颠的腹部不适,直往上反酸,干呕了两声,吓得宋巅连忙叫了军医来。

  检查之下,发现她身体强健了不少,开了几个食补的方子,便出去。

  桌上已经摆上了烫锅,宋巅抱着她坐下,涮好了青菜放到她碟里,又倒杯热乎白水,伺候的可谓精细。

  林皎也没个矫情,早晨就饿着,而且许久不曾吃过,也想得慌,乖乖执起筷子吃起来。

  两人和谐的用了一顿饭,感觉不那么紧绷,林皎又说,“侯爷这几年没有个红袖添香?”要是有女人了,还找她干嘛。

  会用成语了啊,“怎的?”

  宋巅见她行走自如,暗叹昨日没狠狠的收拾她。

  “侯爷此刻的行为算是强人所难,贫道心无旁骛,定然不会就此屈服。”林皎被热气一熏,小脸白皙透明,说出的话异常自信。

  她的生活中不是非得有这么个霸道男人,用不着别人管束,不用卑躬屈膝,不用迁就任何人。

  宋巅显然想到另外一个方向,她是宁愿当个道姑子,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三年间,是不是她自己决定的要躲着,不让他找到,若不是这次漳州城主密谋投靠硕亲王,还不能暴露呢。

  两人想法南辕北辙,完全说不通,结果就是林皎首先败下阵,这男人一旦说不通,就会狂躁暴力,而且她也累了,“侯爷不可为难观里的人,贫道的心意不会改变,侯爷慢慢思量。”

  宋巅也不在意,只要人在身边,能睡得着觉就成。

  此后的几天,宋巅忙于公务,刚派兵攻下漳州,杂事繁冗,白日里二人基本见不着面,只有晚间用膳时,才能打个照面,随军的厨子喜好重盐重荤,今日卤的鸭爪鹅掌,又片了一盘子的羊腿炙肉,沾着老酱,特另格的给林皎腌的四甜蜜饯,现蒸的枣泥糕。

  香气扑鼻,宋巅大快朵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皎瞧。

  那眼光像是山中的孤狼,泛着绿幽幽的贼光。

  林皎心中默念道德经,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再睁眼时,一片清明,万物万事刚刚开始的时候,大道是很简单的,到了后来,演变成了很复杂的局面。

  二人交缠至今,已然复杂难语,她想找一个突破口,就是她的身份,若是回京,总该突出这牢笼,无论它多么美好温暖,她停驻的并不安心稳当。

  宋巅看着八仙桌前坐着的女人,上身金边琵琶襟外袄,下身粉霞锦绶藕丝缎裙,仍旧戴的女冠,耳垂上挂着个翡翠的玉坠子,随着走动,晃晃悠悠的挠人心肠。

  “侯爷可是要去外头凉快凉快?”林皎笑的迷人。

  男人最是受不得美人恩德,宋巅头脑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怕被他吃了?

  真不是以往那个换衣沐浴等待他的娇女了,可这样的她,他更喜欢,更提精神。

  “你说了就算?”

  “你说,算还是不算呢?”

  二人打着机锋,宋巅又说,“这位娘子,婉约美丽,吾诚心悦之,可愿共榻否?”

  林皎没料到他这般不要脸,心塞耳热,后退了几步,又觉的心虚难堪,无视他,说,“侯爷已有未婚娇妻,府中美妾不乏,为何非要与贫道斗气?”

  她是真的不解,之前没看出他对自己有多大的情谊,时隔三年,却说不通了呢。

  “你本就是我府中的人,用得着多说什么?”

  他就是这般霸道与无良,不管不问的,就是认准了,林皎与他说话心都累,罢了,再坚持几日。

  夜间,二人睡在一张床上,中间却能隔着好远,宋巅下不来脸面,他的架势已经放到最低,还要如何,就像以前那样不好吗,非得折腾的没了兴致,翻身看了眼沉睡的林皎,伸手搂在怀里,你是我的药,怎么可能放过你呢?

  五日一晃而过,自从那日之后,二人再没对过话,林皎不愿说,宋巅是没空说,京城一日一个八百里加急,让他速速带上丹阳郡主回京,他祖母与张氏都被拘禁家中,若是十天后仍未动身,就下牢狱,同时宫中贵妃惹怒圣上连降三级,宋氏一族来文恳切,字字呕血。

  宋岩也在帐外等候多时,抄手而立,风雪中铮铮,他一介书生,不懂官场,他想,若是当大哥的不愿,他可以代替。

  宋巅对着同父的兄弟很有感情,小时张氏因着祖母不敢明面上克扣,可背地里,却让家里小厮怠慢着他,他人小力气小,厉害的时候还会挨上几顿饿,比他还小的宋岩就会拿些糕点和玩具偷偷跑进来,和他玩耍,说些不着调的瞎话,他却记得清楚。

  让人进来后,指着圆椅让他落座,德通续了茶水,宋岩首先开口,“大哥若是有为难之处,我可以代你送丹阳郡主回京。”

  宋巅猜到,他该是心疼自己母亲,祖母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他不喜别人威胁,尤其是那两位,回京之后,重新洗牌,一切都不会再简单。

  远安王因情势所逼,送薛尔曼与薛城进京,同时,硕亲王封地遭受天灾瘟疫,圣上命其进京,郑国公想干什么不言而喻,这一仗,圣上妥妥的赢了。

  他在其中作为支撑,算不得良将,回京后,同样面临清算,若是他不从,天高皇帝远的,管得着吗?

  这种苦人的戏码,真是百试不厌,他若不回,宋氏一族,怕是要将他除名。

  “分家一事,你可知晓?”

  宋岩身着芥黄底子棕黄滚边金红丝圆领长袍,面容英俊,目如点漆,此刻微微皱眉,不解其意。

  “无事,我过几日回京,你随我一路吧。”

  “大哥既然回去,祖母与母亲定然无事,弟弟我就不回去了,省得被催促。”宋岩真是受够了母亲,每时每刻拿了闺阁女子画像前来探讨的热情。

  “我安排个文官位置,你去试试水。”宋巅想要安插个自己人很容易,却难得的是,同样姓宋,受过磨练的璞玉才能大放异彩。

  宋岩不知道亲哥哥对他的期望,只一听就抗拒,他就不是做官的料,还是饶了他吧,一贯耍戏作怪的样子,“大哥,行行好,天寒地冻的,还是窝着猫冬最宜。”

  “此事,你听我的。”宋巅用不着疾言厉色,轻微的一句话,威严尽显,他如今已二十,长于妇人之手,没有成个酒囊饭袋,已然不错。

  回京之事定上日程,宋巅安排闫峰镇守永昌,另一心腹留守漳州,等到调令一到,即刻启程。

  林皎不知各事,心里惦记道观,时常出了大帐眺望,师傅这次估计要失望透顶了。

  宋巅有一日瞧见,心中不悦,待二人回帐,说道,“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着?”

  林皎见他发怒,也抑制不住的火气上涌,“不想,你让我滚啊?”

  以前不就是总动不动的就让她滚,这次不用你说,我就滚。

  林皎脚步轻轻,几步就到了门口,突然直觉头皮一疼,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将她困于其中。

  “要往哪去?”冷冰冰的嗓音乍然而起,去玉珠落地,丝丝寒凉。

  寒芒闪烁的利眉佞眸,盯着她疼痛的面容,又说,“你又想逃?这次是几日?几月?几年?”

  从牙根里挤出的话,渗慎危险,煞气凛凛。

  林皎骇的不行,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瞪圆了眼,两只手拍打他坚实鼓起的手臂,嘴里呜呜道,“你,滚,滚。”

  宋巅怒火越烧越旺,寻了她的唇瓣,肆意亲吻,他的舌窜进去,梭着吸着,不放过一处,汲取够甜美的汁液后,逗弄起缩着的小舌,滚烫热辣。

  “还要我滚吗?”声音里已经完全沾满了欲。

  林皎退无可退,眼眶里蓄积了满满泪水,她不想屈服。

  “侯爷有需求,外头有大把的女人乐意,我再说一遍,滚。”

  林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嘶喊,她不想再沦为一个随意的玩物,她不是,她有尊严,有道德,不是成日里在后宅里勾心斗角的小妾,她要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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