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绝代盛宠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2章 认错


第52章 认错

  随着沈长昱与彩月一离, 四周完全静下来。

  临霜一直不敢抬头,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声不吭。沈长歌便站在她五步之外, 静静瞧着, 脸上的表情同平常一般平静。

  一直维持的沉默令临霜的心里愈来愈觉没底,隔了好一会儿, 终肯尝试着开了口,“三少爷……”

  “嗯。”沈长歌应了一声, 那音色明明是清和温冽的, 可在临霜听来, 却很淡很淡。

  临霜心中惴惴,声如蚊蝇,“少爷, 我错了……我……”

  “好了。”清音打断了她的话语,沈长歌低低道:“回去再说吧。”

  说着转身步出了屋室。

  临霜微怔,只觉心头一阵丧气,刚才努力扬起的脑袋又一次耷拉下去, 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已是夕时,夕晖残映,将整个太学院落全部映成一种亮目的金黄颜色。现下过了下学时分, 大多数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唯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尚还在徘徊。

  跟着沈长歌一路走到太学门前,安小开已经驾了马车候在门口。以往在沈长歌尚无侍读时,一向是由安小开伴他进学的。只是太学中的伴学小厮稀少, 安小开又不喜同侍读的丫头们玩闹。这一次有了临霜,沈长歌便命小开可率先回府,只待下学时驾车来接即可。

  安小开自是不知今日太学中发生了什么,远远见到两人,依旧欢快地同两人招呼,“少爷,临霜!”

  可却见临霜的脸色一直是闷闷的,不禁凑上前,关怀问道:“临霜,你怎么了?”

  临霜摇了摇头。

  “上车。”身后传来沈长歌的声音。

  临霜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本下意识想拒绝,但眼下的情形又不敢驳逆,只能如早晨一般听话钻进车门。很快沈长歌同样坐进去,而后命令着安小开启程。

  一路无话。

  临霜本想着,他既让自己同坐一车,那么想来也会对她说些什么的,可是等了许久,却始终没能等来他的话。马车在一片寂静中吱呀前行,晃晃悠悠的,直晃得临霜的心都几乎沉了下去。

  见他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动气了。不过想来,这种事情,无论换做是谁,估量着也都会觉得气恼。

  而他应该会很失望罢?

  前前后后,自择选开始,他便一直明里暗中的帮过她数次,可是她却在第一天伴学,就闹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她想,或许这也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伴读了,等回去,他说不定会驳了她侍读的职责,更说不定会把她送出紫竹苑去……

  心里越想越觉难受,临霜眼圈渐渐红了,忍不住竟有了泪意。她抽了抽鼻子,一没忍住,竟真有一滴泪坠下来。

  一方干净的手帕很快递到她面前。

  临霜微愕,愣愣地抬起头。

  将手帕塞到她的手中,沈长歌似乎有些不解,神色轻愕,“怎么哭了?”

  她一刹又立刻垂了目光,用帕子飞快拭去了泪,道:“回少爷,奴婢没哭!”

  沈长歌静静看着她。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马车却在这时忽地一停,同时传来安小开的声音。

  “少爷,到了!”

  沈长歌顿了顿,没有将那一句说完,起身掀开马车的门帘,只手挡住门框,半护着她下了车。

  一下车,沈长歌未曾犹疑,径步往紫竹苑。临霜不敢耽搁,一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安小开自刚刚在太学门口起,便发觉到今日少爷与临霜之间的气氛颇怪,再不敢说什么,双目只一味在两人之间游离,察言观色。

  回了紫竹苑,沈长歌径直回了房间,同时道:“小开,关门。”

  安小开“诶”了一句,将门仔细阖好了。

  沈长歌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你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啊?”安小开傻了,愕然抬起头。便见临霜苦丧着脸,冲他使了个眼色,又点点头。

  “哦……”弱弱应了一句,安小开抬眼看了看沈长歌,只好迟缓着蹭了出去,又自外面关好了门。

  将门轻轻阖闭好,安小开步下屋阶,方才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又停下了,忽地猫着腰又折回了门口,趴在门上听屋中的动静。

  ……

  立在案前,沈长歌开始斟水研墨。

  临霜本以为他只留下她一人,想来这回定是要教训她了,可是却只见他又兀自提笔蘸墨,完全将她无视一般,心中的恐慌与惭愧不由越来越盛。怔怔地等了他好一会儿,看他始终不曾有任何反应,干脆一横心,“扑通”一声屈膝跪下来。

  “少爷!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私自扰乱课纪,顶撞刘太傅,还让少爷为难,奴婢真的知错了!”

  她声音郑重急切,几乎隐有微微的哭腔。沈长歌有些错愕,诧然回过身去。

  就见她双膝跪地,上半身半伏在膝前,头埋得低低的,没有去看他。垂着首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可见她唇角紧抿,姿态诚挚紧张。

  就这般定了两秒,沈长歌道:“你先起来。”

  临霜却未曾半分动作,执拗地抿了抿唇角,“少爷不饶恕,奴婢不敢起……”

  静了静,沈长歌突然撂了笔,绕开桌案走到她身前,俯身握住她的臂腕,轻声道:“来,起来。”

  他既都亲自来扶,临霜断不敢再拒绝,只得顺着他的力量慢慢起身。

  “为什么认错?”凝神静看了她一会儿,沈长歌复又开口。

  临霜讷讷道:“奴婢伴学第一天,便闯出如此大祸,自然有错……奴婢知错……”

  他也料想到她是因为这个缘由,听着心下却不禁有些想笑,垂眸盯着她的额发,唇角微微勾起来,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临霜一直低着头,又临他极近,自然望不见他的神色。懊恼地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始末全部讲述了一遍。

  末了又不禁沮丧道:“事情就是这样了……但是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搅乱课纪的!这些真的都是意外!我也知错了……奴婢自知这次祸端闹大,如果少爷要借此惩戒,将奴婢撵出紫竹苑,奴婢也认了,只求少爷不要生气……”

  她兀自说着,沈长歌却赫然在她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忽道:“谁说要撵你出苑?”

  临霜话一停,倏地抬起头,“少爷不撵我?”

  沈长歌略微一思,“你想出紫竹苑去?”

  许是临霜平日习惯了应肯,闻言还未经思考,下意识点了点头。

  沈长歌一愕。

  还不等他说话,她一刹反应过来,又立即摇头,道:“不不不不!奴婢不想的!”

  沈长歌默了默,“你觉得我生气了?”

  临霜讷讷地垂着视线,极其细微地点了下头。

  沈长歌没有说话。

  就这样静静低头凝视着她,他静默了少顷,视线落在她发髻之上的一柄木钗之上,忽地淡道:“我没有生气。”

  他没有生气。

  但其实,他自知这话说得不对,他是有过一点气意的。只是,他生得却不是她的气。

  当时在课堂上,当他看到她整个人连门带屏风地摔出来时,整个人的确是怔愕的,他未曾想会发生眼下这一幕,可是那一刻,他担忧的却是她有无摔伤,而非是她怎会这般妄为莽撞。

  而其实在她摔出来之前,他便已知晓她就在临课室旁的隔间内,那时隔间动静碎碎,他感到异样,抬头望过去时,就见纱屏窗纸之上,隐约映透得几个淡灰身影。其中一个影子缈淡清秀,鬓上是一支云形的雕木钗。他一眼便认出来,那就是她的影子。

  然后,没过多久,她便以那般的一副姿态从暗间摔了出来,震惊四座。

  当时那暗间中明明有许多人,可是在太傅的质问时,她却一口将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低眉顺目地认错,便在那一瞬,他突然感到胸口升腾起的一股气意。他其实一直知道她的性情,恭顺善良,素不喜欢争抢,更很少为自己辩解争取什么。可是在当下,他还是突然有了一种,怒其不争的怒意。

  如若她不是这般的性情,不会时时念着为别人考虑,说不定,上一世也不会……

  薄叹了一口气,沈长歌挥散掉了心头七七八八的混乱,唇角微扬,声色放得柔和,“你放心吧,我没有生气。也没人会将你撵出紫竹苑,别胡思乱想。”

  临霜微怔,悄悄抬起头。

  她却不曾看到他的神情。沈长歌转身,执起方才已备好的笔墨,自一案的纸上提笔,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很快书写好了一首文词。执起纸页吹了吹墨,沈长歌将纸页递给她。

  朔风骤雪霜雹冽,寒梅孤残叶,未至冬宵节,寒彻长夜,离愁浸皎月;

  夏虫勿仿蝉凄切,杜鹃莫啼血。何为伤感语?唯恐此去,一别成永绝。

  这是今日自太学中他所出韵的那首《醉花阴》。

  临霜不解其意,看了看他,又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很快发现了些不同。

  沈长歌道:“你今日对的那词不错,只不过有些地方的用词还是稍直白了些。词讲究意韵浅藏,欲说还休。所以我私人觉得,若将‘为谁伤感语’中的‘为谁’改为‘何为’,韵脚的‘永别’改为‘永绝’,或会更好一些。”

  怔了怔,临霜迟钝地点头,“是。少……少爷说的是。”

  沈长歌微微一笑。

  心中依旧有着些存疑的忐忑,临霜试探地问道:“少爷,您真的不动气吗?”

  “嗯。”

  咬了咬唇,她望着那一页词,想着他自一入屋便斟水研墨,便对他摇了摇手中的纸,又问:“那您今日把我留下,就是为了这件事吗?”不是为了教训她?也真的未曾想过撵走她?

  沈长歌一默,“还有一件事。”

  临霜眼神微凝,透出些许淡淡疑惑,看他。

  却见他忽然走到一旁,将一侧倚榻上的靠枕稍整了一整,回头道:“过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