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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阿黎记得自己昏倒了,被茜香喂了药之后更是昏昏沉沉的, 一直不舒服, 至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便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 阿黎动了两下嘴巴, 理所当然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上的痛感消了大半, 如今只剩下酸涩, 大抵是在床上躺多了的缘故。阿黎盯着屋顶出神,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帐子是蓝色的, 怎么现在变成了红色?

  阿黎右手抵着床, 想要撑起来,最后发现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她如今的身子,能自己起来才怪呢。

  正想着要叫人,忽然从旁边伸出来一只手臂,力气极大,托着阿黎的脖颈,直接将她扶了起来。

  还没等她转过头去看,又见来人的另一只手递来一只茶盏,放到她嘴边。阿黎确实渴得不行,也没有多想便低头喝了。

  “谢谢。”

  “不客气。”

  这声音阿黎再熟悉不过了,再看过去的时候,眼前赫然出现了赵煊那张放大的脸。

  阿黎一怔, 随即与他稍稍拉开了距离。

  赵煊离得近,又时刻注意着阿黎的情绪, 自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划过一丝失落,还有一丝对阿黎这般不识相的愤懑,两股情绪夹杂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到底哪个占了上峰。

  木着脸放下茶盏,赵煊抽回了手,站了起来。

  阿黎估摸着他是要走了,稍稍有些安心。还没来得及庆幸多久,却见他一点儿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径自走到桌子前,从上头取过帕子后又走回来了。

  阿黎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赵煊面无表情,在她的注视下,动作迅速地给她擦了擦嘴巴。待擦好后,方才将帕子重新放好。这两天,他几乎什么事情也没干,光顾着盯着阿黎,怕她醒来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也怕她真的会一睡不醒。

  赵煊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魔障了,可是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能看明白自己的心思。

  他对这个丑丫鬟,算是真的放不下了。有多少是因为喜欢,有多少是因为不甘,还有多少是因为自己的自尊与自傲,赵煊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放不下阿黎一个人在这儿。

  所以他一直守着。

  故作无事地忽略两人之间的那点尴尬,赵煊熟练地将枕头竖着放好,让阿黎靠在上头。

  阿黎看着眼前的一幕,总觉得违和极了。认识赵煊这么长时间,阿黎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干什么伺候人的事。再有那日晚上的荒唐事,阿黎本来都觉得自个儿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如今赵煊没有露出什么苦大仇深的表情,也不没有不待见她的模样,让阿黎多少有些不习惯。

  她顿了顿,而后问道:“王爷,这里是哪儿?”

  这不是她的屋子,在阿黎醒来之后就发现了。屋子里的摆设贵气又精致,哪里会是她的那个小厢房。

  “外头买的宅子。”赵煊淡然道。

  “已经出了王府了么?”阿黎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昏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明明在自己的屋子里睡得好好的,怎么一醒来就换了个地方呢,“王爷,为何咱们会在外头,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赵煊没有回答,在阿黎身上游移了一圈后,眼神晦涩难辨。

  就在阿黎觉得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忽见赵煊递来一面铜镜。

  阿黎不解,接过铜镜看了一眼,霎时间捂住了嘴巴,咽下了惊叫声儿。

  赵煊坐在一边儿,定定地观察着阿黎的反应。

  铜镜看人总有些模糊,可是再怎么模糊,阿黎也知道这里头并不是她自己的脸。也不是,细看之下还是她的脸,眼睛还是一样的眼睛,鼻子还是一样的鼻子。阿黎本来就生得修眉端鼻,小巧玲珑,只是因着肤色,那好颜色被遮了个彻底。

  如今一朝醒来,脸上哪里还能看得出一丝黑来,肤白细腻,如同上好的牛乳,白没有一点儿瑕疵。

  肤色白了以后,原本的五官则突显出来,甚至比以前越发突出,越发精致了。阿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似桃花,眸光潋滟,唇如朱丹,不点而赤,光是一瞥便有说不出的娇美来。

  阿黎扣下铜镜,正对上了赵煊的目光。

  说实话,阿黎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好要说什么了吗?”赵煊主动开了口。

  阿黎闷闷地摇了摇头,眼眸低垂,面上有些许沮丧。

  赵煊亦不说话。

  有些事情,彼此间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可挑开了之后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前儿晚上,当他掀开被子看到阿黎的时候,赵煊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虽然在看到那盆花开了之后便有所感应,可是真看到的时候,则又是另一番模样了。

  赵煊从不信鬼神,不过自从阿黎出现之后,这些灵异之事便一件又一件的发生,快得叫他猝不及防。而这次,已经没办法再装作不知了。

  赵煊看着阿黎,眼里闪过挣扎,他不想往深处想,可是阿黎她,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人。她到自己身边究竟是何居心,还有,那盆花,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想说么?”

  “没有,”阿黎赶紧否认,道,“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后一句是实话,前一句么,只是碍于赵煊在场,不好不说的托词。她确实不想说,尤其是和赵煊说。那盆花的事困扰了阿黎许久,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能接受了,结果又平白无故来了这么一茬,让她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这事儿阿黎一直藏在心里,谁也没告诉。而赵煊,阿黎觉得他们俩还没有熟到让她主动透露出这件事的程度。若是平时,她或许还能编一编,糊弄一二,可是眼下这情况,一个不好她就会被当成妖孽。

  阿黎下意识地排斥这样的假设,不论哪个时候,妖孽与异类都是不容于世的。她不想被死。

  赵煊沉吟稍许,方道:“从最开始说起吧,说说那盆花,到底和你有什么联系?”

  阿黎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如实说了了。从她第一次察觉到身上的异样开始,到最后知道了真相,又到如今自己大变样,其中刻意隐去了一些,譬如自己的来历,譬如大元寺,譬如善缘大师给的那个锦囊。

  那个锦囊被阿黎当做最后的保命符,她还没那么大的心,能够和赵煊明说。

  许久之后,赵煊动了动身子。阿黎一直看着他,丝毫没有放松,信不信,全在赵煊的一念之间。信了,她便再没有事;不信,恐怕会活不长久了。

  阿黎还是期盼着赵煊能网开一面的。

  “王爷,奴婢也不知道那盆花究竟是怎么和自己有了联系,但是奴婢确实什么也没有做。奴婢来京城之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从没有见过那盆花,这么多年也一直待在府上,除了扫地养花便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了,还请王爷明鉴。”

  “那这次?”

  “这次奴婢也不知道,这种灵异之事,哪里又是奴婢能说出来道理的。况且,奴婢也不曾接近那盆花。”

  赵煊一噎,阿黎说的不假,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赵煊确实没有再叫她碰过那盆花。

  说来那东西开花之前,自己还揪掉了一片花瓣,也不知它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开花的?虽然两件事毫无因果,可是那盆花本来就稀奇古怪,保不准真是这样也说不定。

  说到揪花瓣,赵煊又看了阿黎一眼。

  不知道阿黎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病倒的。

  阿黎当然知道,不仅知道,眼下还与赵煊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这会儿再怎么介意,她也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满,对着赵煊毕恭毕敬。

  她的那条命,还在赵煊手里握着。

  赵煊咳了两声,道:“算了,姑且相信你一次。”

  赵煊觉得,他是愿意相信的。

  阿黎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王爷,奴婢的事儿,除了您还有别人知道么?”她指的是样貌上的变化,一晚上之间变化这么大,是个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阿黎也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

  赵煊摇头道:“除了我身边的几个侍卫,便再没有旁人知晓了,你放心。”

  “嗯。”

  “这院子里有侍卫守着,伺候的丫鬟们也是能用的,你安心住在这里,别的事情就别想了。”赵煊看着阿黎乖乖坐在床上,心里一痒,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软软的,还是和从前一样。

  阿黎忍着不悦,没有收回来。

  离开了王府,住进了这处小宅子,明明只是换了个地方,偏偏叫她觉得压抑了许多。这里到处都是赵煊的人,算是被变相的看起来了么?阿黎摇头失笑,心里有股说不出的苦涩。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奴婢的身份?

  她这副连眼底都是愁苦的样子,明晃晃地撞进赵煊的视线中。方才还缓和的心绪忽然又堵住了,像是塞进了一块巨石,进不进,出不出,堵地难受。他觉得自己的骄傲再次被她践踏。

  手下的柔荑变得僵硬,赵煊憋不住火,直接甩开了。

  阿黎面上有片刻的惊慌。

  赵煊忍了忍,克制住对她冷言冷语的冲动,嚯地起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这么拧巴着吧,想要甜甜甜,估计要过一段时间,王爷需要改变战术,阿黎也需要时间适应王爷的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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