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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高高的城墙上谩骂哄笑不断, 直到唱戏的士兵被拖走, 一场闹剧才算结束,查路引的士兵又开始呼喝让老百姓往前走。

  谢英乾在这个时候被推了一下, 是等他给银子的士兵等得不耐烦了。

  这个本该是肃穆威严的地方,本该是百姓心中巍峨不能崩塌的坚固城门, 是抵御强敌的重要关卡, 如今却是由内溃烂。如同一个脓疮,一揭恶臭无比,还连着血肉都要被起出来!

  这样的城, 不必敌人倒,自己就先倒了!

  这样的兵,不用上战场,就已经死了!

  何谈守家卫国,何谈守一城百姓性命无忧!

  谢英乾心里发寒,更是愤怒, 被网巾遮盖的太阳穴剧烈跳动着, 手背亦是青筋突起。

  “我说, 你还进不进城了!”

  他耳边又响起了士兵嚣张的催促声。

  谢英乾抬眼打量那士兵, 嘴角一翘,露了个笑:“自然是要进城的, 兵爷拿好了。”

  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就交到了士兵手上, 士兵手还跟着坠了下一, 眼里是惊喜, 下刻嘴脸也变了。变得掐媚又客气, 拿着刀让一边的百姓都躲开,给一行人都让出空来。

  “将军。”

  远离城门,一名亲兵走上前,低低喊他一声。谢英乾嘴角还是高翘着,只是那笑已化作了冷意,眼角赤红,整张面庞都被戾气笼罩着。

  亲兵看见,心里抖了抖。

  他们将军这是动怒了。

  “我们到客栈先住下,你一会去打听,这士兵究竟吃了什么东西会这样神智不清,其它的还精神萎靡。全部都打听清楚。”

  亲兵应是,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栈,然后再换了装束出门探听去了。

  谢英乾坐在桌子边,手里握着茶杯,神色越发凝重。

  一路来的异样让他十分不安。

  ***

  京城齐王府,太子一直呆到太阳西斜才启程回宫。

  初芙前来恭送,见太子是喝多了,站都站不住,要内侍扶着才勉强维持着储君的威仪。

  看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出了大门,赵晏清也把自己的重量压在初芙身上,初芙险些被压得要坐倒,没好气瞪他。

  这人也喝多了?

  她侧头,看到他贴着自己的侧颜,浓密的睫毛在轻颤,扫在她脸上,有些痒痒。

  还满是酒气。

  她嫌弃地去推他脑袋:“殿下,你的王爷威严呢?”

  跟没骨头一样挂她身上好吗?

  赵晏清哼哼一声,就那么在她脸上偷了个香,还吧唧的一声。初芙就看到周边的丫鬟和侍卫都低了头,让她耳根发热。

  这人是真醉了?!

  她又要去推他,准备再推不动就让人抬辇过来,她再有力气也不要背着个醉鬼走一路。

  赵晏清这时低头说:“兄长有些不对。”

  嗯?初芙神色顿了顿,反应过来这声兄长是指太子,他似乎好久不这样称呼太子了。

  他这会又说:“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绝对有问题。”

  “你们下午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什么……赵晏清还那么赖在她身上,贪恋地闻她身上的淡香味,不是香露和熏香的味道,不太能分辩出来。但让他很安心。

  “说了些朝堂的事,说了些小时候的事,说了些母后的事。”

  “还有呢?”

  初芙觉得他还是有些不那么清醒的,因为他停住了,一副在回想的样子。

  又等了一会,初芙立得腿都要麻了,身上出了些汗,被风一吹觉得有些冷。他似乎察觉到了,伸手直接将她搂到怀里,也不压着了她了,宽大的袖子就成了斗篷一样将她都罩在里头。

  “还有,我把陈元正要用来嫁祸他的人员名单给他了。”

  “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有说,转了话题继续和我喝酒,所以我觉得兄长不对。”

  初芙心跳微微加速,是往不好的方向去想了。毕竟太子对他以前是真狠得下心,现在呢,她突然不安,不知道赵晏清这种无保留是好是坏。

  “我们回去吧,能走吗?”

  初芙就不太愿意去多想,仰起下巴看他,看到他一双凤眸迷离,正发痴一样的也在看她。

  仿佛这片天地就只得她一样了,那样专注。

  她笑了,整颗心为他这种专一眼神都在融化:“我们回去吧,你还倚着我。”

  “好。”他点点头。

  但说是他倚着她,其实是她被他一手圈在怀里,虽然步子迈得有些歪,但还知道让她小心台阶和扶着她越过积了冰霜的地面。

  寒风再凉,都被他这个屏障挡在外头,她贴着他,如同在暖春。

  这人都喝得不清醒了,却还知道要护着她。

  只是回到内室,初芙把心田塞得满满的那份感动很快就不见了!

  喝得不清醒的男人没有软成烂泥,反而比平时更不知道臊,连槅扇都没关就将她拥到了床塌间,扯了她裙子就那么冲了进来。

  初芙死死抿着唇,就怕有声响从嘴中溢出,他却还扶着她的腰,根本不知收敛地说:“初芙,芙儿,你动一动,摆摆腰。”

  初芙真是想一巴掌拍醒这个醉猫,但他就是掐着她的腰不松手,让她在他上方,一声一声地喊。

  听着屋里尽是他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低哑带着诱惑的调|情话语,她脸颊似乎沾了辣椒水一样,发热发红。

  她和他较劲不愿意配合,他却更加执着地摆弄,到最后他坐起来将她圈到怀里,抵在床头。

  疾风暴雨,如数都落在了初芙身上,唇也抿不住了,在风浪的拍打中初芙不得不得软下来。

  她手抠着他胳膊,双眼含雾,低低地喊:“慢一些……赵晏清,不要了……”

  只是如今这男人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听着她娇吟低泣的,更加卖力。

  苏叶苏木本是要来送醒酒汤的,结果听到那紫檀木千工床都快要被晃散架了的声音,转身就跑,连带正房的门都给关了起来。

  她们还是去让人把池子注上热水吧。

  喝醉了的人不可理喻,初芙算是体验到了。

  平时那么喜洁的人,一场畅快淋漓后竟就那么呼呼大睡了,初芙推他汗津津的胳膊,腿还在抖。气得直接一口就咬到他肩膀上,把他一人就那么丢床上,自己拖着发软的腿去沐浴了。

  等到赵晏清从一床狼狈中醒来的时候,头疼脑胀,坐起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脑海里就有些断断续续的旖旎画面浮现。

  他抬手揉揉眉心,看着空空的床铺,再侧头一看,肩头上有一个带血的牙印。

  他看得倒抽一口气,知道自己肯定又把人折腾狠了,这都气得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赵晏清胡乱地套上衣裳,净房还注着热水,把自己收拾好后,他也觉得喝酒误事。他这还一大堆的事情没有处理。

  等穿戴好,他发现初芙不在内室,也不在西次间,问了丫鬟才知道她跑到小书房了。陆承泽来了。

  此时天已经全黑,他迈着有些浮虚的脚步到小书房,就看到自家小妻子坐在明亮的屋内,神色严肃。

  陆承泽亦是神色焦急。

  “表妹,你说那些人把狗的尸体都移走,是移哪里去了?”

  原来,陆承泽将事情告诉陆大老爷后,陆大老爷找了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说明情况严重,但等到兵马司的人带人到地方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病死的狗的尸体。

  没找到尸体,兵马司的人也就撤走了。

  但陆大老爷却觉得有问题,只是兵马司指挥使说会贴公告,让百姓们不要再随意丢弃动物尸体。

  “有人去查京城各处水源吗?”

  初芙想了想,只能从阴谋论出发。

  赵晏清此时已进屋来,问:“水源有什么问题?”

  初芙见他终于清醒了,轻轻哼了声,但也不能耽搁正事,把今天和陆承泽的发现一一说来。

  赵晏清听得变神色凝重:“这事肯定有问题。兵马司本就担着疏理街道沟渠一职,出了这样的事却不追查不作为,如若真是病死的动物被投入水中,污了水源可不是小事。前年水患,多少百姓就是喝了脏水病死,险些要成为疫情。”

  “就是这个道理,但我也不能叫舅舅去上疏陛下,这可把舅舅推火坑,得罪了整个兵马司。”

  “我让和陈家有关系的言官连夜上疏!”

  赵晏清略一思索,就喊来永湛,写了封信让他送出去。

  而且因为前年水患一事,赵晏清还顺带让言官提一提太医院,看是不是能先一步做好防范。有人上报,初芙心里松一些,又说到发病的狗身上,还有本子上的事。

  赵晏清拿过来翻了翻,初芙看着被他翻来翻去的本子,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转身又去放本子的柜子里翻出她的小木盒子,盒子里折着一张黄色的书皮。

  “你们看看这个。”

  那书皮没什么好看的,而初芙手指的是模糊的几个字,上面的字迹应该是透过上一页印下去的。写着初建……斗死……清场……人指骨。

  “这是什么?”

  “这是我上回看一个本子,然后有人写了一行话,再之后这行话就被涂抹了,但是印下了这几个字。我当时琢磨不出来意思,就想留着,看有没有别用。然后就塞这盒子里了。”

  “现在翻起本子,又是跟有狗有关的,我才想起来我还收了这么张纸。这个什么初建斗死的,是不是指斗狗场,留下这话的时间是斗狗场兴起不久,表哥不是在贾永望宅子找到还死了有一个多月的狗骸骨,肚子里有人骨?”

  “所以我才联想起来,这东西应该也是跟狗有关,还是跟斗狗场有关。”

  初芙把事情前后说来,陆承泽捏着那张书皮,侧头想什么:“最早有人写了这个,又被划掉……是有人先写了这一条信息,然后有别人看过,再划掉了?而且时间很短,才会让着笔重的几个字就着新墨被印到下面。”

  “有人在茶楼里传递信息??!”

  陆承泽为自己的猜测一惊。

  初芙凝眉:“也许这是……当时那两个人碰面,刚好不方便说话,所以才写了,不然不会那么快涂掉。”

  赵晏清坐在几案边,手指敲了敲案面,说:“这个,是有人故意在向外传递别的信息,这几条详细写着地址和有关狗死亡的信息。”

  他这么一说,初芙霎时明白了:“这是一种示意,或者是说在揭发什么。因为这种信息多了,肯定会引得人注意,表哥就注意到了!然后表哥还跑去问了,才知道病狗的事。”

  “但谁会干这种事,既然知道有病狗,而且会危害到京城百姓,他为什么不直接报官。用这种猜谜的方式,万一我没有发现呢?”

  “你没有发现,也会慢慢有人传开来!因为不是只有几家人的狗生病死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初芙说道,赵晏清却又有新的想法:“也许传消息的人不能见光呢,他们不露面。”

  他说着就又沉默下去,在思索什么,下刻猛然站了起来。

  “贾永望留下那些信息是其实不止是给我们看的,还是给他同伙看的!”

  初芙和陆承泽都看了过去,不太明白。赵晏清又说道:“贾永望的同伙应该是陈王旧党,这是告诉陈王旧党他死因有异。”

  经此一提,初芙也震惊的张大了嘴。

  毅王和陈王旧党有合作,贾永望发出这种提醒也许是警示,告诉陈王旧党们他死的有问题,所以贾永望最后是毅王杀的!

  而且贾永望宅子里还找到死于争斗的恶犬尸体,里面还有人骨,斗兽场斗死的狗里头也找到人骨……那人骨是贾永望的!

  因为两起事件时间吻合。

  贾永望被喂了狗!

  初芙想着先是打了个激灵,脊背发寒,再继续往下分析。

  按照这种推论,那就是斗狗场和病狗和毅王有关,毅王要在京里制造麻烦。但陈王旧党心里恨他杀了贾永望,或觉得毅王已不足于能再信任下去,陈王旧党在拆毅王的台!

  这些消息,就是不能见光的陈王旧党留下的!

  赵晏清已经抬推走了出去:“初芙,我去外书房。”

  初芙知道这是重要事,忙点头:“你快些去吧!”

  陆承泽见两人都一脸心照不宣的样子,急得挠头,为什么他啥也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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