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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愤怒


第32章 愤怒

  冯凭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 身上血涌个不停,一会就要去厕室,一去就是半天。李益看她虚弱无力地躺在那, 脸色发白,人都要站不起来了,还要起来躺下的折腾, 心中着急得很, 徐济之却一直给他吃定心丸,说没事, 让他不要担心。

  徐济之坐在床边, 像大人哄小孩似的, 循循善诱问她:“娘娘感觉头昏不昏?”

  冯凭脸色苍白,眼睛漆黑, 像动物似的无助, 说:“不昏。”

  徐济之说:“那眼睛花不花呢?看东西黑不黑, 有没有重影儿?”

  冯凭说:“不花。”

  徐济之说:“那身上有没有哪里疼痛的?娘娘不要担心,任何地方不舒服只管告诉臣。”

  冯凭说:“没有。”

  徐济之说:“那便没事, 娘娘安心躺着便好, 要是累了就闭眼休息会。”

  李益替她盖了层薄被,又坐在枕边握着她手,眼睛一直专注地看她。

  她笑:“我没事。”

  李益说:“嗯。”

  徐济之知道他二人的关系,也就当什么都没看到,每过半个时辰, 替她拿一次脉,问她感觉如何,有无不适。又用金针刺脉法给她疏通了一下经络。

  李益在宫中待了一天,到酉时,该出宫了。徐济之是医生,需要替太后诊病,观察病情,留在宫中无可厚非,但他是外臣,一直呆下去不妥。但又舍不得走,一直拖延,说一会话,望望外面的天色。

  冯凭也舍不得让他走,就说:“一会皇上要来,等皇上来了你再走吧。”

  李益觉得这样可以,便说:“好,那我等皇上来了再去。”

  拓拔泓平常酉时就会来,今天不知怎么的,一直也没来。李益也就借故一直磨蹭着,一会陪她说话,一会问她要吃什么。

  那边,拓拔泓在苑中习射,脸色阴阴的不太好看。今天他出来就一直不太高兴,李坤知道他的心思,只要李益一进宫,他就会不高兴。他不高兴也不跟人说,就只是黑脸,弄的李坤一整天心里也毛毛躁躁的。这是个祖宗,李坤敢不顺着他,李坤让人在太后宫外面悄悄侯着,见李益出宫了,赶紧来禀报。

  结果到酉时,那太监来回话,说李益还没走。

  因为拓拔泓酉时要过去,所以李益见太后,总会在酉时之前离开的,免得冤家路窄,撞上了不好看。拓拔泓今天本来就脸色难看,李坤听这话急了:“什么意思,他今天还不打算走了,准备在宫里住下了?”

  那小太监嗫喏说:“小人也不知,反正李大人现在还没出宫去。”

  李坤问说:“那徐济之呢?”

  小太监说:“徐济之还在给太后诊病呢。”

  李坤有点不安,怕不知道怎么跟拓拔泓说。

  果然,拓拔泓开始问时间了,听说到了酉时,就说:“让人去问问,李益还在太后宫中吗?”

  李坤知道他不想跟李益撞上,早就问过了,只好实话实说:“李大人还没出宫呢。”

  他以为拓拔泓要生气,那知拓拔泓只是皱眉默了半晌,说:“还没有,那我便再等等吧。”

  冯凭跟拓拔泓那边一直在等拓拔泓来。

  也许是潜意识里,希望彼此相处的时间能够再长一点,再久一点,甚至是隐隐能一直下去。所以拓拔泓今天这样的反常,他二人竟然也没多想。

  的确是很反常,拓拔泓从来酉时一过便到,不会有片刻耽误,时间准的不能再准,今天却已经整整迟到了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感觉到有点事情了,就让人去拓拔泓那边问:“看看皇上在做什么。”

  太监去了,见到了拓拔泓,天已经黑了,他还在拉弓,瞄着靶子,专注地习射。他眼睛倒是好使,这天色暗的靶子都要看不清了,他却还在练,而且太监上前的时候,一发羽剪正从弓弦上脱出,直命中靶心,发出“笃”的一声。

  李坤等人在旁边,太监侍卫都是一脸的倒霉样子。这夏夜又没风,天气又热,苑中又没点火把,黑漆漆的,蚊虫又出来了,盯着人咬,这群侍卫们也很受罪。

  拓拔泓汗流浃背,汗水湿了衣服又被风吹干,一会儿又湿了。整个人心情又热又燥,背上像是被盐渍的难受,只是靠耐力在强忍着。那太监也是有眼色的,看到这情景,自然知道不对,但又哪敢多问?只是依着太后吩咐说:“太后问皇上什么时候过去呢?这么晚了就别练了。”

  拓拔泓忍着天热和肚子饿,等李益离去,结果到现在,她才来问一句,还问的不咸不淡,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在生气了。拓拔泓心中的烦躁就更甚了。

  拓拔泓冷着脸,说:“朕还要再练一会。”

  拓拔泓赌上气了。

  他就不信了。

  他今天就是不说,就是要看她有没有自觉。堂堂皇太后,谈恋爱谈的皇帝都不管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今天非要看看她脸皮究竟能厚到什么程度。

  你要耗,我跟你耗,看谁能耗得过谁,大不了今夜就在这不回宫了,看看她能不能对自己这个皇帝上点心。

  太监得到这个话,就去向太后回话了。

  奴婢的眼睛敏锐,自然是看出了皇上有点不对,但哪敢多嘴,只按皇上回的话说:“皇上还在北苑练箭呢,说是还要一会儿。”

  冯凭心里说:“这个点儿了,还在练箭?”然而想到李益可以多留一会,她也就接受了这个回答,由他去了。

  天渐渐黑下来了,宫中,宫女升起了蜡烛。

  李益还是坐在床边上,一边等拓拔泓,一边闲说。

  这一晚的气氛颇有些怪异,冯凭这边用了晚饭,留李益和徐济之也在宫中用了饭。

  又过了半个时辰,拓拔泓那边还是没出现,冯凭说:“皇上今天可能不会过来了。”

  李益笑:“我也该出宫去了。”

  冯凭又说:“一会有夜宵,等用了夜宵再走吧。”

  李益于是又留下,等夜宵。

  拓拔泓等到戌时,李益那边还是没有出宫,他生气地扔了弓箭,大步回宫去了。

  拓拔泓没有用晚饭,在殿中大发脾气,茶盏摔了一地。他只感觉到胸中憋了一股怒火,无处发泄。他感到说不出的厌恶,愤恨,简直想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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