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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赵家小姐给的那包银子足足有三十两之多, 成色也很足,长亭从其中取了十两送与程大嫂,贵儿开春后便要考秀才,少不了要拜会老师, 与同窗结交的,长亭感念程大嫂对她夫妇二人的收留照拂之恩, 硬是塞给她。

  因着赵权向来喜洁, 她便另取了一小块银子,去城中添置了条新棉被, 另外再买了些日常的米面油盐和一只肥鸡, 想了想又去布料铺子扯了几块布, 和程大嫂两人大包小包,欢欢喜喜地回了家。

  长亭虽是在赵家厨房里帮厨过几日,可却从未亲手杀过鸡,程大嫂见她缩手缩脚的样子,也不像能做这些事的, 便让她先去自己家里。

  生火烧了一大锅滚水, 也不要长亭帮她,一个人拿着刀麻利地杀了鸡,把鸡往木盆里一丢, 热滚滚地倒了一盆水进去, 那鸡蹬了几次腿儿也就死透了。

  程大嫂拎着鸡爪将鸡在滚水里翻了几次, 待鸡毛都浸透了, 水也凉了些, 迅速趁着热气把鸡毛一把一把地薅了下来。

  长亭在旁看得又惊讶又佩服,口中道:“程大嫂,你可真厉害!”

  那程大嫂边薅鸡毛边抬头笑道:“不然还能怎么,难道就吃活的?”

  长亭挽了挽袖子,上前要帮忙,程大嫂忙拦住她,努了努嘴,示意道:“去帮我再打盆水过来。”

  长亭脆生生地“哎”了一声,端着盆打水去了。

  两人不多时就将鸡收拾了干净,程大嫂洗了洗手,端着木盆又帮长亭提着好些东西,笑道:“走罢!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也拿不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进院子,却见院中立着一人,正是赵权。

  赵权听见院门口的声响便回过身,含笑看着长亭,温言道:“你回来了……”

  暮色即将降临,唯余天边有些云霞的光芒,似金非红的天光照在赵权的脸上,印着他俊朗不凡的眉目,光彩奕奕,好似一轮骄阳,连天际的云彩都失了光彩,连着破陋至极的小院也因他而四壁生辉。

  他就那般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站在云端,连看人一眼都觉得高贵凛然,遥不可及。

  程大嫂尚是首次将赵权的长相看得这般清楚,赵权一直卧病在床,程大嫂除了请大夫时粗略地看了看,可屋中总黑洞洞的,又加上赵权重病昏迷,慌乱乱地哪里又真的注意这些。

  今日这一眼,让程大嫂禁不住在心中念了声“阿弥陀佛”,暗暗想道:便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长亭应了赵权一声,提着东西进了屋,程大嫂进屋后方才悄悄在长亭耳边说:“你呀,守着这样的相公,吃多少苦也值了!”说完戏谑一笑。

  长亭听得面上一红,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院中的赵权,心中有如蜜甜。

  程大嫂素来是个爽快人,可如今见了赵权这样的人物,少不得也有些拘谨局促,匆匆辞了长亭家去了。

  长亭送了程大嫂,一脸欢喜地把今日之事告诉了赵权,并将那包银子递给赵权看,见赵权不甚在意的模样,仿佛想讨他开心,又笑道:“相公,你可真厉害,赵家小姐一直在夸你的字写得好呢!”

  赵权并未说话,只是倒了半碗水递给长亭,笑道:“喝口水罢!”

  赵权书法师从当世大书法家欧阳卿,他颇有天赋且能耐劳苦,一直是欧阳卿最得意钟爱的弟子,他虽是年少,可一手字却早已盛誉不断,当今圣上便尤其喜欢,可他生性高傲,又是亲王之尊,如何肯轻易在人前卖弄,由他人指指点点?

  是以京城之中朝堂之上虽是对他的字颇多赞誉,可真正见过他本人墨宝的人并不多,也是如此,赵权方会想到卖字一途,倒不虞会泄了行踪。

  想他赵权的字,虽未必能与历代名家相较,可以他的身份权势,在从前的的确确是千金难求一字,如今洋洋洒洒一大篇,却只换来了区区三十两银子,可笑的是长亭还这般真情实意地为他骄傲,怎不叫他啼笑皆非。

  长亭喝了口水,见天色已经不早,忙放下碗,提着肥鸡对赵权笑道:“相公,今晚我给你炖鸡汤喝,你看,这么大一只肥鸡,可够我们吃两顿的。”说完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提着鸡,脚步轻快地生火烧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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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来风急,赵权坐在床边擎着油灯,长亭则坐在床上,就着忽明忽暗的油灯,低头认真缝着被面。

  长亭头上包头的花布已经取了下来,一头乌黑轻柔头发只用了一根簪子挽在脑后,有几缕发丝飘落在她肩上,映着昏黄暧昧的灯光,平添了几分她女性的柔美,赵权心中越发柔和,眼前的玉人叫他怎么也看不够。

  长亭于针线活上并无天赋,但被面总算是缝好,她低头咬断线头,拿起被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新的棉被果然有股子清香,再不似旧棉被总有股潮湿腐坏的味道。

  长亭满意地拍了拍被褥,铺好床后,对赵权笑道:“相公,你快躺下试试?”

  赵权见她一副小女儿心性,挑了挑眉,嘴角却扬了扬,叹口气,放了油灯正要脱衣上床。

  长亭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口中直呼:“相公等等!”

  赵权拿她没法,解了外衣后便坐在了床边,长亭原是下床拿了今日买的布,从里面找出那块专门买与赵权缝制新衣的,展开后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一脸兴奋地问道:“相公,好看么?”

  赵权见那块布竟是他最不喜的靛蓝色,心道长亭怎么会选这么个颜色,不禁眉头微皱,却不忍扫她的意,只道:“你喜欢便好。”

  长亭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嗔道:“你看我给自己比划什么,这是给你买的,相公!快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一脸欢喜地将布料在赵权身前横比竖比,似是满意的很,赵权无可奈何道:“怎么想起买布来?”

  长亭抬头看向他,轻笑道:“马上就过年了,我想给你做件衣裳,穿新衣好过年嘛!”

  赵权哑然一笑,暗道:竟是将他当成孩子了么?

  长亭说完又将布横在他胸前,抬眼柔情一笑,眼睛却像是盛了满天的星子,昏黄的灯光下,分外引人,只听她柔声道:“我相公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赵权心中一荡,哪里还抵得住她这般似水的柔情,伸手一捞便将她紧紧地圈在了胸前,长亭低声娇呼了一下,扑在赵权紧实的胸前,脸上却飞红一片,含羞侧下头,不敢看赵权。

  赵权的心“砰砰”直跳,对着长亭他竟如毛头小子一般,呼吸也越发粗重起来。

  长亭浑身被赵权的男性气息包围,莫名却有些慌乱,她与赵权虽是日日同榻而眠,赵权也曾紧拥她入怀,可今日赵权的情状却与往日有所不同,到底不同在哪里,她头脑浑浑噩噩地,却想不出来。

  只知道今日的赵权既让她欢喜又让她有些害怕。

  长亭正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赵权却伸出一只手轻捏住她的下颔,不由她拒绝,缓缓抬起她的头。

  四目相对,皆是眼角含春。

  赵权眼中的似是柔情如水又有如烈火,眸动处灿若星辰,此刻却只专注沉溺在一人身上,长亭只觉自己仿佛就要被赵权的眼神化掉一般,只呆呆地看着赵权。

  赵权死命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与肆虐,可眼前似桃花一般粉嫩清纯的唇瓣却激起他体内某些男性的冲动,赵权呼出口粗气,屏着呼吸慢慢靠近长亭,双臂却更有力地将长亭抱紧。

  长亭仿佛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只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赵权靠近。

  赵权一点一点地靠近长亭,两人早已呼吸相闻,彼此的心跳都震动在耳边,赵权在即将触到长亭唇瓣的一刻,却猛然停了下来,半晌方缓缓呼出一口气,直起身来看着长亭,眼中却隐隐有些风暴之色。

  长亭便如羔羊一般被他桎梏在怀中,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赵权伸出大拇指,似重非重地压在了长亭唇上,触手温润柔滑,赵权忍不住用指腹碾了碾长亭桃花般柔弱的唇,压抑住所有的欲望,揽过长亭的头,紧紧压在自己肩头。

  长亭似是不懂,却又仿佛明白,只是她的相公任何时候都让她心安,从未让她害怕过,她满心欢喜又全心信赖,伸手环住赵权的腰腹,心满意足的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额间有温润的触感,是赵权低头轻轻的一吻,接着传来赵权低低的叹声:“我怎会如此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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