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美人独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4章 私语


第84章 私语

  黄樾被绑了, 青旗门愈发没有动静,悄无声息地越货、私押粮草的生意越来越多。就像一口满溢的井,水漫出来, 但激不起旁人一丝的在意。

  皇后近来在披香宫待得多, 坤仪宫留得少,小阿朗长在深宫之中, 自小便成了人算计拉拢的傀儡,也是怪可怜见的。由于凤宫无人, 春音时常传皇后旨意, 让霍蘩祁到坤仪宫来逗逗小皇子。

  霍蘩祁觉得自己暂时不大合适, 但一见了阿朗,便将顾虑都丢到脑后了。

  名义上,这是她的小叔子, 是弟弟,但是霍蘩祁特别喜欢抱着他摇。小阿朗人如其名,开怀明朗,时常被逗得哈哈笑, 然后吐一口奶表示谢意。

  春音也亮了眼睛,“奇了,他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儿, 那小爪子利了,还抓奴婢的手呢,他就喜欢您。”

  “嗯?”是嘛。霍蘩祁有点儿得意。

  将小阿朗放在摇床里,替他盖上小棉褥, 他特别乖,乌润乌润的大眼睛,宛如海底的明星似的璀璨,鼻尖有点挺拔,嘴唇又薄又软,还会用两只柔软的小手握拳,实在乖巧极了。

  他,有点像阿行呢。

  霍蘩祁一瞬不瞬地望着小阿朗,然后,又不知不觉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其实,要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她会高兴的,阿行也会高兴的吧。

  春音将她憨态可掬的模样看在眼底,掩唇失笑,“您也别急,等殿下回来,那是迟早的事儿。”

  春音跟在皇后身边久了,是皇后能说知心话的人,对霍蘩祁虽尊卑有别,却不显得拘谨。

  霍蘩祁的动作都僵硬了,脸颊腾起了一朵红云。

  他夜里那么辛勤,按理说,早该有了的,霍蘩祁偷偷地将目光从肚子上移开。

  聊了会儿,趁着小阿朗睡着了,春音忍不住直笑,“您知道殿下小时候不近女色,娘娘还以为他不会,原本发落了一个奴婢赐给他,也教他一些床笫之道。谁知那奴婢笨手笨脚,第一日过去,便趁着他看书,不留神打翻了烛台,烧着了前朝珍贵的锦书残卷,恼得殿下将人摁住亲自打了二十个板子,又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霍蘩祁一奇,竖着耳朵听着。

  春音笑道:“那晚奴婢也在的。娘娘便问,她爬着殿下的床了没有。她抽抽搭搭,说没有。”

  “于是娘娘又问,她拉过殿下的手了没有。”

  霍蘩祁忍不住插了一句,“这恐怕还是能拉着的。”

  春音捂嘴偷笑,“是,她也说,‘奴见殿下都不看奴一眼,一时心急了,便攥住了殿下的手,遵娘娘吩咐,也教殿下感受、感受一番女儿柔情……谁知,谁知殿下跟被蛇咬了似的,一把将奴摔在地上,奴不敢看殿下脸色,又要去抱殿下大腿,他却一脚踹开奴,说什么果然是山中豺狼、海中恶蛟也……’那奴婢吓得大哭了一场。殿下也不知跟谁学的两句,可是笑死人了,当晚满宫的人,虽不敢张扬出声,但一个个却合不拢嘴,散了后更是东倒西歪……”

  这两句典故旁人不知道,霍蘩祁是知道的。

  原来舅舅把阿行害得这么深。

  她忍俊不禁。

  春音道:“那年殿下才十几岁来着,奴记不得了。总之娘娘一直担忧,殿下真对女色毫无兴致,即便是大婚前一晚,娘娘还单独将殿下传入了坤仪宫。”

  霍蘩祁微微惊奇,“母后说了什么?”

  春音是皇后贴身宫女,当晚虽屏退左右,但春音便候在重重纱帘后,瞧不见人影,但声儿是能听着的。

  她怕扰了小阿朗歇息,轻笑道:“婚事在即,娘娘便也直率取了先前让奴备的春宫册子给他,奴婢原本也觉着羞死人了,但娘娘是殿下的母亲,这事总得教给他。结果……”

  她刻意卖了个关子,霍蘩祁想听,摁住了她的手,显得一抹急迫来,春音柔声微笑,“不见那册子还好,一见了,满宫死寂死寂的,奴婢等了好久,可才听到殿下回了一句,‘母后费心了,儿臣不需要’。”

  春音道:“于是娘娘叹了口气,回‘可你不会’。”

  她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脸颊上的肌肉直抽动,“殿下那么威严冷漠的一个人,那晚被逼得手足无措,还脸红结巴地回了句‘儿臣会’。”

  都过了这么久了,春音还笑得止不住,可想而知当日……

  霍蘩祁忽然明白过来,其实春音是得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来刻意试探她的。

  好像是真怕他不会……

  霍蘩祁一阵脸红。

  春音好半晌才收拢了笑,听得摇床里的小阿朗发出一阵咕哝声,便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太子妃娘娘?”

  霍蘩祁吃了一惊,立即站起身,“这、这怎么能僭越唤得!”

  春音摇头,“娘娘让您住在东宫,不是意图明显么。本来废太子,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她起身,附唇在霍蘩祁跟前,“奴婢只是一时多言,请您不要说出去,这事毕竟是机密。”

  霍蘩祁一时怔忡难言,脑中乱哄哄的。

  倘若真是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直有恃无恐,她还以为他为了她连帝位都不稀罕要了,真像民间传说的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原来,她一直都有点自作多情啊。

  春音“嗯”了一声,“所以,太子殿下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奴婢好回娘娘一声。”

  霍蘩祁捂住了脸,有点崩溃。

  但她知道,这不怪春音,也不能怪皇后。

  依着阿行的性子,恐怕即便即位,将来身边也没有妃嫔的,那么母后在意这个,是理所应当的。

  想了很久,她不愿伤害夫君的自尊,但是,“一开始……确实是……什么都不懂……”

  只不过这个开始是在芙蓉镇,待皇后问他的时候,已经回了银陵。那时候,确实是会了。也不算说假话。

  只是皇后开门见山一问,叫他想起头回洞房花烛,于是他有点恼羞成怒了。可偏偏对着皇后不得怒,便只能忍恨憋屈地强自辩解。她夫君也很无奈啊。

  春音听明白了,对霍蘩祁敛衽一礼,“奴婢这便回了娘娘去。”

  但她也还没出得坤仪宫,皇后已归来,雍容的一身赤金凤裳,眉眼恬淡,脸色苍白,透着一抹疲倦。

  霍蘩祁与春音忙迎了上去,皇后问过了小阿朗,得知他睡熟了,看了几眼后也便安了心。

  皇后面露倦容,应当是为了照顾陛下所致,但霍蘩祁不敢多嘴问上一句半句,怕触了什么不该犯的忌讳。

  皇后坐上梨花圈椅,抬手唤了声“阿祁”,让她跟过去侍奉。

  霍蘩祁缓步走到她跟前,皇后微扬凤眼,低声道:“春音,将坤仪宫的殿门和窗都尽锁了,不许人进来,你也在外头候着。”

  “诺。”春音依言去,先落了窗,后又阖上了门,自己退出了宫殿。

  皇后携着霍蘩祁的手,拉她挨着自己坐,霍蘩祁有点儿受宠若惊,皇后露出淡淡的笑容,“不必害怕,本宫只有些事同你说,让你做个准备才好。”

  霍蘩祁垂眸,“母后说,阿祁听着。”

  皇后的眼徐徐斜了过去,那鎏金的高峨宫殿宝顶之下,涂满椒实的红墙满溢着芳香,霍蘩祁却坐得不大自在了,满宫温暖,却显得空荡荡的。皇后幽幽叹道:“本宫的兄长,将反。”

  “什么……”霍蘩祁不敢声张,只微微睁大了眼睛,嘴唇也合不拢了,“娘娘……”

  她不大懂利害,要是陛下因此事与皇后生了嫌隙,会怎么样?

  皇后道:“本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本宫与陛下,一直在候着这一日。只是本宫的兄长,为人太过于谨慎,瞻前顾后,陛下又舍不得拿如愿的储君位付诸玩笑,这才延耗至今。只是黄氏一门这些年在银陵城一桩独大,本宫名义是皇后,但也是黄氏嫡出的女儿,不能忤逆族长,犯上不孝。陛下更是顾念着本宫,对黄氏一般百般忍耐谦让。”

  “陛下曾以为,兄长只是一时利欲熏心,昔年曾愿意将右相之位予他,但兄长生性多疑,怕惹陛下猜忌,宁死不受。时至如今,阿朗出世,兄长竟想着清君侧,扶持阿朗为帝。原来他要做的,是这天底下独一份的摄政王。”

  阿朗年幼,只要黄中谷得逞,将来必然事事仰赖听凭他。

  如此即便不黄袍加身,也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掌权者。

  霍蘩祁心中一惊,原来,原来阿行早知道,他们一直全都知道,包括顾翊均,他们一直以来谋划的,是为了逼黄中谷早日策反露出马脚?

  可陛下病了,阿行出城,又与这件事有什么牵连?

  是了,这也是给黄中谷一个契机。不论真假,太子被废而出城,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霍蘩祁的手狠狠颤抖了起来。

  临别那晚,他曾说,此行不会有危险。

  那是什么意思?

  皇后握住霍蘩祁的手,惊觉,她的掌心一片冰凉,便微笑着,又覆了一只手上去,霍蘩祁怔怔地回头,哑然道:“母后我……”

  皇后笑,“你想说,你可以不在意将来能不能入主东宫,只要他平安?”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皇后道:“本宫明白。当年,本宫跟着陛下,也是靠着弑兄夺位,踩着累累白骨上来的。只是本宫曾以为,如愿是天定的太子,不必流血牺牲,那个位子从来都是为他准备的。但是……事与愿违。”

  温暖的宫室里,霍蘩祁只觉得一阵一阵地泛着冷。

  皇后悠悠的声音在暖宫之中回荡,“如愿已很是幸运了,当年陛下夺得储君之位,境况凶险至极,本宫只能躲在佛堂里一遍一遍地为他祈福。但是这一次——”

  “我知道,我信他。”霍蘩祁点头,手指摁住颤抖的小臂,露出坚定的笑容。

  再是凶险又如何,江间湍浪,海底洪波,来者无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