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美人独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5章 重金


第45章 重金

  大火事件过去数日, 文帝尚未等到太子反应,虽惊诧于步微行的不作为,但心底有所犹疑。

  皇后正是待产时候, 因先前失去一子, 文帝对这个孩子分外看重,皇后到了怀孕九个月时, 几乎便未曾离开寝宫,文帝亲自日日换椒房宫殿里的花, 一株一株的淡红骨朵, 在他的殷勤照料之下, 已初绽芳菲。

  皇后对文帝的敬慕之情,在那温软而执着的眼波之中浓郁得令人无可忽视。文帝将新折的一支素红茶花盛入钧瓷粉底山水纹细口瓶,皇后侧着身子在床褥间歪着, 雍容清华的脸略显苍白,不施粉黛,却如那窗外繁花般,不淡亦不艳。

  皇后轻声一笑, “你又同儿子置什么气?他自幼是那副性子。”

  从步微行知晓自己的身世之后,这些年他对皇后恭敬有余,却不再亲切, 显得疏远了不少,皇帝不忍告知发妻当年孩儿夭折的真相,尤其是在此时,事到如今, 皇后竟对此一无所知,他心中既有歉疚,也觉着不忍。

  说罢,皇后又微微一叹,“说起来,他数月不到我宫里来请安了。”

  见文帝欲言又止,皇后笑着,温和地抚过陛下青筋隆结的那双手,“儿子大了,有什么想做的,他自己清楚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他心中自然有数,不再是当年那个事事与你反着来的孩子,你同他晓之以理,他未必不肯听,何故一生气,便要折了他的心上人。他固然不敢对你使气,可难道心中也无怨?”

  文帝略显局促地笑开,“原来你知道了。”

  皇后摇头浅笑,“你以为我在椒房宫深居简出,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皇后自幼聪颖秀慧,文帝与她少年相识,当年那段缘分结得艰辛坎坷,他早已不愿回忆,喟然一叹,“可他不知道朕的苦心!”

  皇后淡淡一嗤,“你还有苦心,你猝起不意,有伤人性命之嫌,儿子不来与你算账,已经算是顾及父子情面……”

  “皇后。”文帝握住了她的手,无奈地如是道,“哪有什么父子情面,他如今与朕,只剩下君臣之谊了。”

  说来已有多年,没听那固执的孩子唤一声“父皇”了。

  文帝说这话时,心下黯然,皇后隐约一瞅,陛下那映着浅薄天光的鬓尾,已多了一丝淡淡的银灰色。

  这些年谁又比谁容易?

  皇后心知,他们父子最像的一处便是遇事全都死扛着,即便头破血流也绝不认错,也不听劝,旁人插手无用。

  这心结竟结了十年,没有一人想着化解。

  ……

  霍蘩祁接了顾家的生意,自是不敢怠慢,与云娘在绸庄的货仓里挑了数十套花样儿给顾翊均送了去,没隔一日,顾家家仆传信来,说顾公子近日将与未婚妻到访,一切听凭未来顾夫人的心意。

  云娘便问:“这顾家是秀宛,乃至大齐的豪富之家,他未婚的妻子,又是什么门楣?”

  “自然是门当户对。”霍蘩祁扯着一条淡烟绿的碎花缎子,微笑道,“银陵城的权贵岂能弱了去。”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凑到云娘跟前,轻笑道:“我还真打听过,是萧氏之女,嫡出的女儿,在银陵公子哥儿里极受吹捧的,能诗善画,能骑善射,文武双全。”

  萧氏一族也是商贾起家,但近几年已出了数名进士,新任家主有意让家族门人出仕,才几年功夫,单进士便出了几位,也是满门富贵,白玉为堂金作马的。

  云娘啧啧叹道:“如此人物,与顾公子倒是成了天作之合。”

  霍蘩祁还听谁说过,顾翊均自少年时便待女子极为谦和温润,与名妓音乐相和,与贾人忘年相交,年已廿一,虽风流佳话不少,但真正放在心坎上的女子却不曾有过,看来这回是当真要收了心性了。

  有故交在前,霍蘩祁对顾翊均的婚事倒很是看重,云娘眼光独到,挑拣了几块海棠红的嫁衣轻绸,用那双轻灵的素手,裁剪了一块最初的轮廓,大齐的衣饰形制仍以上衣下裳为主,襦裙为女子主要服饰,但云娘却裁了件曲裾裙,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真是特别。”

  云娘笑道:“富家公子不是!我看那顾公子不是俗人,一般的衣裳怕是看不上。”

  说到俗人不俗人的问题,霍蘩祁倒是想起了一人,忍不住嘴唇一翘,羞怯得脸颊泛红。

  挑选的绸样已有了,云娘手把手教霍蘩祁将那件粗裁的曲裾深衣细细又修缮了一遍,做得稍显精美了些,但没有动用丝线,只能先架在木架上,正当霍蘩祁要再去亲自试验一遍时,左邯来报信,顾公子已经到了。

  霍蘩祁抿唇一笑,“请人进来。”

  不知道顾翊均知不知晓,她是这家绸庄的掌柜的。

  须臾之后,顾翊均携着未婚妻款款而来,身后跟了顾家萧家二十名随扈。

  浩浩荡荡一大片人,顾翊均为首,衣如雪人如玉,眼眸清润温柔,还是数月之前见过的模样,见到霍蘩祁时眼底有细碎笑意,有惊艳之色,却无惊诧,想来是已经知道了。

  他身旁淡妆明眸的薄烟紫秋纱襦裙的女郎,钗冠精致,樱唇皓齿,端的是大家风流,一举一动甚至有股不逊男儿的直爽,毫不矫揉伪饰,一眼望去,竟比顾翊均更稳重些。

  霍蘩祁负起了手,有种扬眉吐气之感,现在她可不需要再向顾翊均借钱了,顾翊均是她的客人了。

  她眉梢上扬,看得顾翊均轻轻一笑,“这是怎么了,旧友重逢,霍小姑原来不甚欢迎?”

  他身旁的萧绾略感惊疑,“原来你们相识?”

  顾翊均问她解释,“算是故人。”

  最惊愕的还是云娘,她没想到顾公子与阿祁相识,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怨怪她事先没同自己说。

  霍蘩祁笑吟吟地将人请进前堂,“先喝杯水,等会我带夫人去瞧绸缎。”

  顾翊均默然颔首,萧绾却道:“还未成婚,霍掌柜唤我阿绾便好。”

  “阿绾?”这名儿真动人,霍蘩祁让左邯下去,吩咐人掌茶。

  隔了会,顾翊均命顾坤上来,出手不凡,顾坤捧着一叠金光闪闪的锭子放在霍蘩祁的跟前,霍蘩祁与云娘都看傻眼了,不过是缝制嫁衣,顾公子出手如此豪阔?

  顾翊均展开手中玉骨扇,水墨迤逦,映着堂前明光,脸色温和而隐有笑意,“只是定金。”

  这这这……竟然还只是定金?

  霍蘩祁与云娘相视一眼,彼此眼底见钱眼开的精光直愣愣的犹如看到粮的饿鼠。

  扇面微微晃动,凉风拂开他的发,顾翊均浅笑道:“不必觉得我是为了情面,我们家行事一贯比别人夸张些。”

  这话叫顾坤听了不住汗颜。

  霍蘩祁只得按捺住那心惊,长吐了一口气,“哦。”

  顾翊均与萧绾坐了会儿,萧绾忽问:“霍掌柜准备的红绸子,可让阿绾看看么?”

  “当然,当然。”

  霍蘩祁当即起身,与云娘一道,将顾翊均与萧绾引出前堂。

  院落不甚大,但也较为宽敞,穿过一道石墙砌成的门,内里别有天地,这是内宅所在处,霍蘩祁解释道:“我先前取了几匹红绸,挑中了,才洗好正晒着,没想到你们来得早,我没来得及收。”

  这后院俨然成了晾晒锦缎的宝地,日光充裕,里院红缎飘曳,各式纹理令人眼花缭乱,还有霍蘩祁别出心裁备好的绣了鸳鸯荷叶的里衬。

  除了这些,霍蘩祁甚至还想过肚兜的生意,全是为了某个收藏她肚兜的男人,她歪主意想了一箩筐。

  萧绾抚过一条飘飞的红绸,那丝绸既轻盈又有坠感,辅以银线穿缀,绣了密密绵绵的银色月牙,这是第一单大生意,霍蘩祁还是很紧张的,待见到萧绾面颊上若晴空澄明的笑靥,才心下一松。

  总不算辜负了顾翊均的一掷千金。

  她扭头去找顾翊均,他已经走到了一张素宣画儿前头,握着折扇的手倏忽一紧。

  云娘心如擂鼓,忐忑地瞅了会,见顾翊均缓缓变了脸色,收敛了笑意,更是紧张不安,她不知晓顾翊均与霍蘩祁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也不敢冒昧问询可有什么不满。

  顾翊均的折扇一合,指着这上头的画道:“这幅画,是谁的手笔?”

  萧绾也面露怔然,徐徐走近。

  这宣纸上,生动地盘着一只金凤凰,虽是水墨,但尾如金粉,熠熠生粲,凤舞双翼,是伏卧欲飞之姿,尤为难得的,是这凤眼以工笔细摹,眼尾上扬,眼型虽高贵妩媚,但眼眸却清冷超脱。

  萧绾个中行家,也不免赞叹,“这幅画的主人手笔不逊于我,甚至在我之上。”

  萧绾自幼学画,早年以工笔为主,但笔力不足,又缺乏耐心,点睛之笔往往不够细腻,丹青无神,后来改学山水,重写意,反倒弥补了这一缺陷,画技广传银陵,众人追捧。但她心知,要自己画这么只目下无尘的妩媚凤凰,她绝难摹得如此精妙。

  萧绾不禁侧眸,望向了顾翊均。

  顾翊均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渐至分崩离析,指骨修长的手止不住颤抖,他却望向了霍蘩祁。

  霍蘩祁正想说,这是袅袅所画,没想到顾翊均瞬间扔了折扇,她一惊,众目睽睽之下,顾公子近乎狼狈地冲出了院门。

  袅袅晒了一些纸张,折腰将这些白净如雪的纸摊在红木小椅上,也不知今日贵客来访,耳中飘来一串慌乱的跫音。

  正忙碌着,身后却传来一个微哑的声音:“袅袅?是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