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嬿婉及良时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2章 朝堂


第52章 朝堂

  今日前朝上事多, 圣上回的也晚些, 临近午时方到甘露殿。》

  他回来的时候,锦书正在庭院里喂缸里的几条金鱼, 发髻上低垂着的步摇熠熠生辉, 坠下的青玉澄澈剔透,同她洁白的面颊映衬, 极是鲜艳,明媚极了。

  圣上看的心中一阵柔软,示意左右不要做声,悄无声息的注视一会儿,方才悄悄到她身后去,一把抱住了。

  “几条鱼就勾的怜怜这般仔细, ”他笑着揶揄:“他日孩子出生,那还得了。”

  说话的时候,圣上同她挨得极近, 气息呼到锦书耳廓处, 温热之中,带着一点儿痒。

  锦书最是怕痒,连忙笑着躲他,梨涡若隐若现:“几条鱼罢了,怎么也惹得你说酸话。”

  圣上揽着她往内殿去, 含笑道:“怕你心中不快,过来逗你高兴,你倒好, 反而欺负到朕头上来。”

  已经是午膳时分,案上已经摆了菜肴,圣上膳食清淡,锦书亦然,这一点上倒是相近。

  “我今日扫了贤妃与长公主的面子,”锦书将筷子递给圣上,笑着道:“七郎有没有生气?”

  她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听得人可未必这样想了。

  宁海总管小心的拿余光看一看她,心中浪潮翻涌,难以言表。

  皇后今日何止是扫了贤妃与长公主的面子,简直是将她们的面子放到泥里,踩了个稀烂。

  王家人也就算了,左右圣上不好女色,对那个王惠没什么心思,可静仪长公主,却是结结实实疼了那么多年的胞妹。

  而结果呢,消息传到含元殿,内侍问要不要去劝一劝皇后时,圣上也只是说了一句“她高兴便好”,便不再管了,等事后静仪长公主递了牌子进宫,更是见都不见。

  别说是静仪长公主了,连他这个跟了多年的内侍总管,都对皇后的得宠有些心惊。

  当初,皇后刚进含元殿做奉茶宫人的时候,他只当圣上待她亲近些,好生伺候着就成,哪里想得到会对她有这样深的情分,叫她一飞冲天,坐上后位呢。

  想到这儿,宁海总管又开始庆幸了。

  亏得他为人圆滑,在含元殿时便同皇后交好,现下见了,皇后或多或少总会给几分颜面。

  对于奴才而言,这已经是最大的福分了。

  锦书却不知道宁海总管心中思绪万千,只看着一侧笑微微的圣上,催问道:“七郎,你说话呀,没生气吧?”

  “不过是她们咎由自取罢了,朕有什么好生气的,怜怜多心了。”圣上不以为意,笑着劝慰道。

  顿了一顿,他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忽的一笑,赞誉道:“你倒不偏不倚,两个人一起赶到宗庙去了,做得好。”

  锦书心知他说的是承安与承庭的处置,不觉也是含笑:“还是有些偏心的,三殿下没吃过什么苦头,顶多也就是被太傅们打手板,训几句,宗庙里饿上两日,还不知会如何呢。这上边,他可比不得承安。”

  话一说完,她便有些后悔了。

  承安毕竟也是皇子,却有一个抗饿的特长在,可算不得体面,说到底,还是要怪到圣上身上去,此刻他听了,未必不会多想。

  ——不该往这上边提的。

  然而圣上听过之后神色不变,既没有对承安表现出爱怜,也没有对自己此前的态度显露出悔意,只是神情自若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谁也强求不得。”

  锦书见他不提,也就转了话头,说到别处去了。

  “朕听说,你弟弟与柳无书家的姑娘定亲了,”圣上想起前几日听到的消息:“要不要朕下旨赐婚,为他们添一份颜面?”

  “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搅得人尽皆知,”锦书心中早有成算,更不愿叫圣上牵扯进去:“七郎好意,怕是只能辜负了。”

  她既不愿,圣上也不强求,只是柔和了面色,去抚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他今日听不听话?”

  “还好,”锦书目光也温柔下来,有了母亲的慈爱:“刚才我在外边看鱼的时候,他还动呢,要不是觉得他喜欢,我可没耐心在那儿站那么久。”

  “娘娘这还说呢,明明几日胃口不好,还偏逞强,”红芳在侧补了一句:“今日过了辰时才用的早膳,也就是圣上走得早,才不知道。”

  她话说的快,锦书还没来得及斜她一眼,圣上便扔下筷子,先一步握住了她手掌:“身子不适,怎么也不同朕讲?是吃不下东西,还是人没精神?”

  顿了顿,他又不满道:“太医都是怎么当值的,这样大的事情,居然敢瞒着!”

  “是我吩咐他们别提的,”锦书被他说的心暖,面上笑意更柔:“谁有孕的时候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到了我就这样娇气,叫别人听了,会笑话的。”

  “你是朕的皇后,腹中怀的是朕的皇子,便是要金山银山也使得,”圣上依旧冷着脸:“谁敢笑话?”

  内殿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在,锦书听他讲这样亲近的话,体贴之余,不免有些赧然。

  伸手盛了汤,她递给他,轻声问:“若是有别人这样讲,七郎会为我撑腰吗?”

  圣上反问她,语气不善:“你觉得呢?”

  锦书一双梨涡浅浅显露出来,甜蜜的很,手指在他手心勾了勾,没再言语。

  皇宫中的一举一动皆是牵扯甚大,尤其是在皇子们长成,圣上又未曾册立储君的关头,就更是引人注目。

  二皇子与三皇子在御花园打架,瞧见的人不少,知道的就更多了,圣上无意封口,对待那些刺探的臣子们,也只是说他们顽劣,罚一罚便好了,毕竟人都关到宗庙去了,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第二日到了朝上,便有人有意无意的提起皇后太过苛责,行事不妥。

  静仪长公主毕竟是长公主,她所出之女亦是流有皇家血脉,更是三皇子未过门的王妃,皇后如此伤人脸面,未免太过狠厉,并借着这个由头,提起重开选秀之事。

  圣上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凝神听人说完,方才环视一圈,淡淡的问:“可还有人附议吗?”

  那人在说的时候,圣上面色便有些沉,朝臣们最是长于察言观色,哪里还敢啰嗦,是以他问完这一句,除去独自立在正中的那位,竟无一人敢站出来。

  圣上沉下语气的时候,那人便心虚起来,只是御前不敢失仪,便强撑着身体,站在原地不动。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现下后被衣衫已然被冷汗打湿,宽大官袍下更是两股战战。

  圣上却不动气,只是冷了脸色,缓缓发问:“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是否可以处置宫妃命妇,乃至于入宫臣女?”

  那人背上似乎被压了一块石头,“扑通”一声,支撑不住一般跪倒在地:“自然可以。”

  圣上似乎没瞧见他面上死灰,只点点头,继续问道:“陈氏女入宫,未曾通禀皇后,是否有罪?”

  那人低着头,颓然道:“有罪。”

  圣上哂然一笑,一字一字道:“既然有罪,皇后处置她,何错之有?”

  那人跪倒在地,冷汗留了一脸,讷讷难言。

  圣上似乎冷笑了一声,转而问驸马陈阳:“陈卿,皇后责罚你家幼女,陈家是否心怀怨怼?”

  陈阳早在圣上开始发问,心中便暗觉不好,只是还不等想出对策,便被点了名字,只得站出来,违心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泽被世间,臣家中幼女无礼失仪,冒犯娘娘,被罚也是理所应当,岂敢心怀怨怼。”

  “那就好,”圣上不知是满意了,还是不满意,总归是点了头:“陈家人总算还知晓对错之分,不是没脑子。”

  这句话可真是半分颜面都没给陈家留,也没给陈薇与殿上的陈阳留,然而无论脸上如何火辣辣的疼,陈阳都只能忍下,低眉顺眼的退回原先位置。

  “选秀与否,是朕的家事,身为臣子,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先看看自己究竟是人是鬼,是否也配冠冕堂皇的站在大殿之上。”

  圣上目光掩在十二毓的玉珠之后,有种金属质地的冷然,然而那言辞,却比刀锋更加犀利:“礼部侍郎郝宇,语出冒犯,于上不敬,不能佐国,贬幽州参军,即日赴任。”

  他话音刚落,那臣子便再也跪不住,瘫倒在地,几乎要忍不住嚎啕痛哭的冲动。

  幽州苦寒,说是贬,实际上,已然是流放了。

  更不必说从正四品吏部侍郎,贬为从七品参军了。

  他又不是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人到中年被贬到穷乡僻壤去,这辈子怕是再难归京了。

  云泥之别,不过如此。

  圣上扫一眼他的狼狈情状,却也不觉怜悯,只有厌恶,以及满心的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说到底,还不是他自作出来的,又怪得了谁。

  不再去看底下臣工面色,他站起身,大步离去。

  宁海总管扫一眼猝然变色的几个臣子,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另有内侍在侧,扬声宣道:“——退朝。”

  “朕听说,”及到内殿去,圣上面色已经沉然,伸开双臂,示意内侍将身上玄衣解去,道:“王霖似乎是病了?”

  王霖,便是王家老太爷的名讳,也是……

  方才那位臣子的坐师。

  宁海总管尤且记得圣上方才怒意,再听他连“王公”都不称,直呼其名,更知他心中不豫,不敢遮掩,应答之间愈发小心起来:“是,奴才听说,已经病了好些日子了。”

  圣上低低的嗤笑一声,说了骂了一句什么。

  宁海总管离得近,听得分明,他说的是一句讥讽——“老而不死是为贼”,不免暗暗一个哆嗦。

  圣上素来端雅,甚少说出这等粗鄙之语,现下面上不显,只怕心中已然怒到极致,宁海总管在边上伺候,更不敢大意。

  作为奴才,无论圣上说的是什么,都不是他该知道的事情,所以即使听到了,他也只是低着头,一如既往的顺从恭谨。

  可是实际上,宁海总管也明白,这事儿可还没完呢。

  他跟随圣上这些年,最是明了圣上心性,说一句睚眦必报,也没什么错的。

  ——你今日恶心到了他,明日他便能十倍奉还,硬生生在你喉咙里别一根刺,叫你一辈子不痛快。

  王家煽动朝臣论及皇后,已然触怒到他,昔日里的风光无限,只怕是要到头了。

  圣上登基这么多年,能跟他掰腕子的人,早就不复存在了。

  区区王家,又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