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蛮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7章 人心浮动


第107章 人心浮动

  罗意可也不免歪着脑袋,好奇着鄂国公府这新来的小娘子打算如何选。

  据她出嫁的姐姐说过, 苏府那边来的人, 没几个有自知之明, 眼皮子浅又虚荣轻佻, 头一回来书院, 都会选个八门九门, 偏生又没半点子根基, 待个一两年呆不住,便会灰溜溜从书院退了,依着国公府安排各自嫁人。

  只是——不知道这位十足貌美的大高个儿有没有一点眼力见了。

  苏令蛮装作没看到这小不点的暗中打量, “唔”了一声问:“非得现在就选?”

  “倒也不是。”

  苏玉瑶抚了抚下巴, 沉吟半晌才道:“若阿蛮姐姐举棋不定,不如与代掌说说,先每位先生那听过一堂, 再作抉择如何?”

  其实苏令蛮入学已经比同阶晚了三个多月,如今正值春末夏初,暖风宜人, 可再过一月便是炎炎赤日, 书院再放上两个月的“避暑月”, 上半年满打满算的正经学习时间不过只有一月。

  再次,苏令蛮如今年已十四,明年便会及笄,而长安小娘子多数十一便入学,本就比上不足——

  至于定州那边的情况:据苏玉瑶从前所见, 当真是看不大上的。

  边地民风彪悍,武力强劲,可到底闺学水准有限,从前来国公府“暂歇脚”的小娘子们个个基础极差、几乎是不学无术,便连当初她一个小了许多的孩童都比不上。

  纵苏玉瑶对苏令蛮观感不差,挺喜欢这位二姐姐的相貌性情,可也并不敢对此抱有多大希望。

  苏令蛮却不在意这两人如何想,眉头将将舒展开,笑得跟花儿似的:“还有这法子?”

  “想来行得通。”

  苏令蛮掸了掸手中册子,笑嘻嘻道:“那我便不急着做决定,一会寻代掌通融通融去,阿瑶,你可得帮我。”

  声音娇滴滴软绵绵,让苏玉瑶这半大的孩童骨头都凭空轻上许多,一拍胸脯便应下来了:“好,没问题。”

  在旁的罗意可忍不住侧目而视——

  她这长时的邻居和同路人何时变得如此乐于助人?

  趁没甚人来,苏玉瑶与罗意可领着苏令蛮趁机将白鹭书院兜了一圈,些许关于书院课堂的常识、某些先生的癖好,都毫不吝啬一一说来,直听得苏令蛮新奇不已。

  初阶春水绿,中阶海棠红,高阶龙胆紫。

  随着日光兜转,自东而起渐渐往中天而去,各路小娘子们纷至沓来,呈络绎之势,期间春水绿和海棠红交织,而龙胆紫不过片鳞半爪,百中无一。

  是以书院中便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状:倘或有一服紫女学生过来,便如众星捧月,人人纷纷以目送之,歆羡之情几乎将整个书院都填满了。

  苏令蛮看着苏玉瑶目中的赞叹,不由咋舌道:

  “这待遇,与我们那的太守也差不离了。”

  苏玉瑶不以为然地瞥她一眼:“你道我们书院的都是何等样人?二品三品的父兄比比皆是,还有那世家勋贵之女,区区一个边郡太守,她们并不如何放在眼里。”

  罗意可亦点头赞成:“我白鹭学院统共有学生八百之余,可服紫尚不足五十之数,人人皆以服紫为目标。”

  而这些服紫女学生,结业后,起码是婚嫁不愁的,父兄也更会敬重其意见,保不定还会再出一个谢道韫来光耀门楣——

  “若是嫁过人的妇人,便不能来书院么?”

  苏令蛮不无好奇地问。

  苏玉瑶听罢不禁翻了个白眼:“书院虽未出具明文规定,可女子嫁人了自当在家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哪有这脸面和时间来书院学习?”

  “若是嫁人又和离了的呢?”

  苏令蛮的异想天开逗笑了两人。苏玉瑶这才觉出苏令蛮果是与她们土生土长的长安人不大相同的,或者说……更异想天开、不拘一格?

  “京畿为我大梁国都,天然的政治名利场,纵使升斗小民要婚嫁,还需看一看对方家底几何。何况是我等官宦世家?”

  苏玉瑶负手而立,看向前方错落有致的一居室,面上第一次露出不疏于年龄的成熟和清醒来:“家族联姻,多为朝堂之外政治的衍生,和离并非易事,除非正式撕破脸皮。便和离了又如何?家中老父母怜悯娇儿,无非是养在身边,或再寻一门嫁了。”

  “如何还能顶着和离之妇的名头,来白鹭书院与我等小娘子们争夺名额?”

  苏令蛮抿了抿唇,并不赞同苏玉瑶对和离之妇的鄙夷,摇头道:“国师初办此院本就为了天下女子,若有向学之心,为何要分嫁不嫁人、和不和离?岂非本末倒置?”

  学无止境,自当有教无类才是。

  何况光嫁人前短短的十几年时光,又如何能学到多少?

  常说女子多艰,世多儿郎鄙薄女子,可此时看来,女子自己也给自己人为地画了个圈,将自己圈进在这圈里,还引以为荣。

  苏玉瑶一怔,再想张口辩驳,却又哑了,一甩袖愤愤道:“阿蛮姐姐若是参加清谈会,恐怕无人能是你对手!”

  “说得好!”

  正僵持间,一阵清脆的击掌声响起,但见一服紫女子越众而来,亭亭立在三人面前,一双黑漆漆的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令蛮,赞道:

  “这位小娘子能不被世俗之念所囿,胸襟宽阔,甚好。”

  “谢氏灵清,敢问小娘子何人?”

  苏玉瑶一脸兴奋地扯了扯苏令蛮:“阿蛮姐姐,这可是陈郡谢氏谢七娘。”

  服紫的?

  苏令蛮眨了眨眼,这谢七娘看上去与她年纪仿佛,身量比之自己只矮了两寸不到,是京畿里难得能见的高挑。虽面貌只得清秀,却浑身透着股故纸陈书堆养的出的书卷气,让人一见舒心——

  腹有诗书气自华,说得约莫便是这种。

  便那“神人”王文窈,琅琊王氏养出来的娇娘,亦不曾见过这般的气息。

  不过第一眼,苏令蛮便生出好感,忙盈盈福身:“苏氏二娘,苏令蛮。”

  她并不顶鄂国公府的名头,可苏姓一出,几乎是人人侧目——鄂国公府这苏姓家族的做派,可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

  但看小娘子容娇貌美,一身白底墨染曲裾亭亭玉立,鹤立鸡群于众人之中,仿佛这满堂春色不及一人,心中不免异样,又是鄙夷又是可惜地想:

  不知这位,能在书院呆上多久。

  纵花枝料峭春风得意,可又能盛放上几时。

  谢灵清这人是书院里出了名的书呆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铺在故纸堆里作研究,从来独来独往,不拉帮结派,便每年考核也没甚名利心,挑个三项考过优秀,便不肯多费心思争魁首了,是以在书院中名声远不及王文窈——

  可谢世名声清贵,又有一个在书院当先生的谢道韫先生,旁人并不敢轻易招惹于她。

  她亦不大在乎旁人如何着想,只停了停脚步:

  “苏令蛮?鄂国公府的?甚好。”

  苏令蛮并不如苏玉瑶这般受宠若惊,只浅浅笑道:“不过些许拙见罢了。”

  谢灵清抬脚便走,待两人交错而过之时,低声道:“但愿你能站得久些。”

  言语中的憾意不尽,苏令蛮背脊挺直,低声回道:

  “自然。”

  既有此机会,自然该牢牢抓住。

  红颜易逝,容貌光鲜能有几年,仅以此为砝码,如小儿抗金过市,实在危险。

  而幕后之人尚且毫无头绪,她必须借助鄂国公府的力量。只有不断往自己这艘船上加重砝码,重到让人舍弃之时会伤筋动骨、纠结不舍——那自不会被轻易舍弃了。

  罗意可中途告辞,而苏令蛮与苏令蛮两人先去临溪阁与代掌报备过,原以为不会轻易同意,不料代掌今日好说话得过分,只交代沐休之前将课堂呈报过来便让两人走了。

  一路行来,小娘子们越发多,时不时便有人与苏玉瑶打过招呼,朝她问起苏令蛮之事。

  苏玉瑶在一遍一遍地重复自己为“苏四娘”时,脸色越发黑如锅底,索性并未迁怒,只将那些不怀好意地一个个怼了回去。

  不一会,两人又重新回了授课堂,八个错落有致的一居室内,几乎间间都坐满了学生。

  姜十娘一身海棠红慢悠悠地自外而内,跟在一身紫服的王文窈身后,见苏令蛮两人怔立院中,不由诧道:

  “你如何会来?”

  这话自然问的是苏令蛮。

  她昨日回府便着人去探听消息,这冒昧小娘子确实是自定州来的土包子无疑,可前日刚到,今日便来了学堂——

  定国公府何时有这般的本事?

  苏玉瑶嘻嘻笑道:“我阿蛮姐姐有本事,能得景先生亲自发来邀帖,如何不能来?倒是姜十娘,你昨日应我之事,今日可要兑现了?”

  姜十娘下巴微抬道:“兑现便兑现。”

  “苏三娘,此前说你人黑面丑多作怪,是我姜十娘心胸狭隘、有眼无珠,我姜十娘与你在众同窗面前道歉!”

  道歉道得这般慷慨激昂、毫无悔意,也就眼前这人了。

  苏玉瑶非但不觉得痛快,反而被气得发噎,看离得近的一居室内已有人听到动静走出来,对着自己的黑面皮指指点点,不由跺了跺脚,指着她气愤道:

  “姜十娘,你,你不修口德!”

  苏令蛮举重若轻般拍了拍她肩,目光一溜作了个嗤笑的表情:“阿瑶,你作甚与她计较?这位小娘子修养不够,随便出来攀咬人,我等便大气地放她一马算了。”

  “毕竟——狗咬我们一口,我们人哪还能咬回去呢?”

  语笑嫣然,纵说这伤人之语,仍跟与人撒娇似的。

  众人不由哄堂大笑。

  姜十娘平日里为人跋扈,人缘并不算好,这嘲笑里竟没一个人为她说话的。苏令蛮揽着苏玉瑶打算随便选个课堂去听,却被王文窈喊住了:

  “苏二娘子,是景先生给了你邀帖?”

  苏令蛮抬头,眯眼看去,但见王文窈双手攥紧袖口,目中波光浮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再压不住要冲出来一般,她心下奇怪,点了点头:

  “是,景先生提前邀我入学。”

  王文窈的面色一下子白了。

  旁人也看出些许不对来,姜十娘更是将自己的被嘲抛诸脑后,急急问道:“二娘子可是……身体不适?”

  王文窈渗白的脸渐渐回暖,目光奇特地看了一眼苏令蛮,笑着赞道:

  “二娘子好本事。”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