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汴京情事》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大 中 小

第76章 二见(捉虫)


第76章 二见(捉虫)


  月高悬, 夜已深。

  赵妧于一座亭苑而坐,她的手中握着一盏薄酒,正抬头望着那天上明月。

  月圆而亮。

  她想起昨日, 那人与她说...回家。

  他的声音温柔而又缠绵, 竟让她又失了一回神。

  可是——

  家?

  那处,如今...还算是家吗?

  赵妧看着那月色, 摇了摇头。

  而后,她轻轻晃着手中酒盏, 抬头饮尽。

  夜色仍很深。

  赵妧垂着眼, 是要伸手举壶再倒一盏, 却被人拦了下。她抬头,看见秦文身穿白衣,唇边带着一抹旧日不去的笑...顺着她的眼神看来, 与她轻轻一笑,“让我来吧。”

  赵妧松开手,见他举壶倒酒,满了两盏。

  秦文坐于她对面, 笑着开了口,“长公主若不介意,秦某便来陪您醉饮一场罢。”

  赵妧看他一眼, 未说什么。

  她接过酒盏,靠在那廊柱上,抬头看着那抹月色。而后,她举杯对月, 高声道来一句,“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

  赵妧声一停。

  她的脑海中划过许多事,可最后她却只是轻嘲一笑,举杯饮尽这一盏酒。

  赵妧仍望着那月色,很轻一句,“岁岁长相见。”

  秦文握盏的手一顿,他的指腹磨着那酒盏面上的小像。

  而他的眼却仍看着赵妧,看着她的面色在这月色下,愈发显得清冷与皎洁。

  她...原不该是这样的。

  她原该,如那年他初见时一般明媚,一般不知愁为何物。

  “满上!”

  秦文思绪散,他垂眼看着她握着酒盏的手,露出一段纤细而又白皙的手腕,在这月色下愈发透出几分圣洁来。

  他搁下手中的酒盏,却不曾为她再续一盏酒。

  他只是看着她,而后是很轻一句,“长公主——”

  赵妧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许朦胧,轻轻嗯了一声?

  “秦某带您去一个地方。”

  秦文的声很轻,而他的面色亦很平,唯他面上的一抹笑,不如寻常...像是能蛊惑人心一般。

  赵妧依着这月色与几许灯火,看着他。

  怕是这酒色醉人。

  赵妧竟应了。

  等她再回过神时,却已至那西街一处了。

  她看着那路道两边已摆满了摊子,人声鼎沸,香气弥漫...

  而那路道上,行人络绎不绝。

  是很热闹的景象。

  赵妧袖下的手却轻轻蜷了起来。

  她的眼仍看着前面,强稳着面色,开了口,“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秦文侧过脸,看着赵妧,面色仍带着笑,“我以为,你会喜欢。”

  赵妧未说话。

  她看着周边人来人往,嬉笑闹骂,与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声连在一起——

  端的一副鲜活景象。

  她却仍未说话。

  赵妧合上眼,袖下的手攥紧了几分。

  良久她才睁了眼,松开手,很平一句,“走吧。”

  秦文点头。

  赵妧先迈了步子。

  秦文看着她,也笑着迈了步子,与人一道往前走去。

  他们年岁正好,又都是极好的模样,走在一路,自引来了不少注目。

  可他二人。

  一个心中有事,一个眼里有人。

  对此都未曾多加注意。

  赵妧这是第二回来,心境较往先却大有不同。

  她的步子踏在这处,却不似那回轻松快活。

  那日来,她没了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人。

  可她有...他。

  她与徐修来了这处,见了那书中景象,看了这人世繁华。

  那会。

  她像一个不喑世事的姑娘,有心爱的人领着,走到哪儿都不怕...他们走了许多路,吃过许多小吃,看过许多景致。

  他们甚至,还被人群分开过。

  可她却不怕。

  她知道,只要转头就能看见他的脸。

  他会好好看着她。

  他不会让她走散,不会让她受伤。

  他会...好好保护她。

  赵妧往前看去,心中带着几许嗤笑。

  西街这条不大不小的道上,前前后后,人来人往约有数百人。

  有男有女,亦有老人小儿。

  他们高高兴兴往前走着,面上带着最是寻常的笑...手中或是拿着便携的吃食,或是握着那糖果子。

  这最是寻常的笑,于赵妧而言,却最是遥不可及。

  前后人流穿梭,□□不止。

  秦文上前一步,握着赵妧的手腕...他看着她投来的眼神,轻轻一笑,仍是那清风拂面的模样,“西街人多,我怕你走丢。”

  赵妧看着他,唤人一声,“秦公子...”

  她唤人一声,松开人的手,面上仍很淡,声亦很轻,“你又能护我多久呢?”

  “我...”

  赵妧未看他,负手在身后,转身往前迈去一步,止了他的话,“若不能一辈子,便不要轻易许下承诺。”

  而后。

  她看着眼前的路,往前迈步而去,心中无畏亦无惧。

  秦文看着她的背影,是先一滞,然后是轻轻笑出了声。

  他看着赵妧越走越远的身影,面上仍挂着笑。而后,他迈开步子,与人一道走着——

  秦文垂眼,看着赵妧的面色已愈发平静。

  而她眉梢、眼中的气势,也愈发让人觉着深刻了。

  赵妧不曾看他。

  她仍慢步往前,待至一处,却停了步子。

  秦文顺着她的眼望去,是一家包子铺,上头书写“梅家包子,十文一个”...

  他低头,看着赵妧,柔声一句,“想吃?”

  赵妧负在身后的手轻轻一动,良久还是点了头。

  秦文仍看着她,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连着那声也愈发温柔...他左右循了一处,指着一地,与人说来,“前边人多,你去那处休息一会,等好了我便来寻你。”

  赵妧轻轻嗯了一声,她不曾走动,仍负手站着看着这处景象。

  “小娘子?”

  赵妧转身看去,是位老伯。

  老伯领着孙女,面上带着很是和气的笑,“当真是小娘子,老朽先前还道是看错人了。”

  赵妧闻言,这才想起,是那回来时遇见的那位老伯。她与人轻轻点了点头,开了口,“老人家也在。”

  老伯笑着点头,“家中孙女贪嘴,便来外处打个牙祭,填个口腹...”他这话说完,是看了看人身边,又看了看四周,道来一句,“今日先生不在?”

  赵妧正弯着腰,轻轻揉着稚女的头。闻言...她的手一顿。

  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他...”

  “老朽还道先生去哪了,原是在这处候着娘子。”

  他这话说完,笑着与两人作了个揖,继续握着孙女的手往前去了。

  赵妧的身子仍就着先前的模样,还未站直。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在这纷扰小道上。唯这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而后,她站直了身子,不曾转身,往前迈步走去。

  可她尚未走出一步,就被人握住了手...而后是一句,“你要躲我至何时?”

  徐修扔握着赵妧的手腕,走到她的身前,声很沉带着几许悲痛,“妧妧,你究竟要躲我至何时...”

  赵妧垂眼,看着那段被握着的手腕。

  而后她抬起头,看着徐修。这是那桩事后,她头回这般细致的看他——赵妧的面色很平,声亦很淡,“我为何要躲?我十六岁嫁予你,如今二十一,这六年时间,我自问未曾有一分一毫对不起你。”

  而后,她看着他,嗤笑一声,“徐修,你说,我为何要躲你?”

  徐修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怕她再如那日,离开他一般——跟着人的话说道,“妧妧,是我错了。”

  他看着她,声带了几许哽咽,“妧妧,我已经知道错了。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错在娶你的时候,心生怨愤。婚后的日子,未曾与你坦白。这些年,我费了你一片真情,还伤了你一颗心。”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却不曾想,我早已爱上你了——”

  “妧妧,如今,我知道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徐修看着她,话间竟有几分小心翼翼,“那么,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

  “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赵妧心没面稳,徐修的话一丝丝传入她的耳里,翻起她心中一片涟漪。她仍看着他,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而后,她蠕动了嘴唇,“重新开始?”

  徐修点头。

  他看着她,如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万般珍重。

  赵妧的声有几许哑,“你说重新开始,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他能回来吗?”

  徐修松开手。

  他看着赵妧,良久才开了口,声也带着几许哑,“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赵妧看着他,终归是垂了眼,她看着垂落的那双手——

  未说一句话。

  秦文手里握着纸包,看着这边动静。

  他已经站了许久,也看了许久...如今,见赵妧不再说话,便迈了步子往这处走来。

  他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轻轻唤了人一声,“我回来了。”

  徐修循声看去,便见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正往这处走来。他面带春风,而他的眼里却是他的妧妧——徐修心下有几许发闷。

  他没说话,只是仍握着赵妧的手。

  秦文见他这般,停了步子,与人轻轻一笑,“徐大人。”

  而后他看向赵妧,面上仍带着笑,“夜已深,我们也该回了。”

  赵妧轻轻嗯了一声,她迈出步子。

  再至徐修身边的时候。

  赵妧的步子一顿,而后继续往前走去。

  秦文看着赵妧的步伐,与徐修点了点头,便跟上赵妧的脚步一道去了。

  月色仍很深。

  徐修仍站在原处,他的身影在这月色下显得愈发寂寥。

  而他的眼仍往前看去,只瞧见赵妧的裙角随风浮动——还有那一对,极为相配的身影。

  赵妧坐于马车中,手中握着一盏酒,看着那无边夜色。

  “您的心里还有他。”

  秦文的声很轻,他看着那个纤弱的背影,轻轻开了口...而他的面上,依旧带着旧日的笑。

  “谁说的?”

  “您的心。”

  赵妧把酒盏搁在案上,良久她侧脸看着秦文,声很淡,“我的心,我不知,你知?”

  她这话说完,方觉口气有些生硬。

  赵妧转头仍看着那无边夜色,轻声道一句,“抱歉。”

  秦文的指腹,磨着那酒盏上的小像,面上仍挂着笑,“无妨,是我...多言了。”

  马车仍往乌衣巷去,而在这夜色中,却再无人说话。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