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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人赃并获


第77章 人赃并获

  宋逸成当晚就来了。

  他表情严肃, “若若, 你那个丫鬟不能留了。”

  唐若瑾沉默了一瞬, 丰润红嫩的嘴唇抿了抿, “是什么毒?”

  “是绝子药。”宋逸成的眼神冷若冰霜,“用上几次, 就能让女子再也没办法受孕。”幸亏乙三发现了那丫鬟的异常, 不然, 他真是不敢想象后果。

  “竟然这么歹毒,我——”唐若瑾抬起头来看宋逸成, 眼神有些迷茫,“我是对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她竟然要给我下这样的药?”

  宋逸成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在她柔软的发顶吻了一下,“若若,人心难测, 欲壑难填,不要为了这种人烦扰,一个丫鬟而已, 直接打杀了也没什么。”

  唐若瑾额头抵在他胸膛上, 沉默了一会儿,“那药混在红豆粥中, 无色无味,连以琪都没有发现。逸成,我觉得那应该不是一个丫鬟能随便得到的药。”

  宋逸成也知道其中有蹊跷, 本来看她有些难过,想让她处置了丫鬟就行,剩下的事自己派人暗中查清楚,没想到她还是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纤弱的后背,“若若猜的没错,那药定然是有人给了那丫鬟,再蛊惑她下到你的饭食里的。那药对女子伤害极大,没有身孕的女子服用几次就能绝子,有了身孕的女子要是误服……”

  “有了身孕的会怎么样?”

  “会大出血的。”

  唐若瑾心里弥漫着一丝丝的不安,她喃喃地说道:“如此歹毒……”

  宋逸成不忍心看她劳神伤心,低声道:“若若别费神,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暗中把她处理掉。至于她背后的人,我会查清楚的。”

  唐若瑾摇摇头,“你别动手。我要人赃并获,她背后的人八成是柳映雪,我要让她亲口说出来。”

  唐若瑾又一次起晚了,她伸个懒腰,青萍青菱进来服侍,青菱帮着她梳头发,青萍去小厨房端温着的饭菜。

  此时已经过了早膳时间,小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青萍左右看看,将饭菜都一一放到大托盘里,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纸包,将里面的粉末都倒进小米南瓜粥中,慢慢地搅匀,她把剩下的纸折好放进怀里,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转过身。

  “啊!”她发出岔了音的一声尖叫,手中的托盘脱了手,碗碟叮叮哐哐掉在地上,摔成无数碎片,饭菜撒得到处都是,她青色的裙摆上溅上了汤汁。

  小厨房的门外,唐若瑾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旁边还有陈氏,身后跟着以琪和郑妈妈。

  “小、小姐,太太。”青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奴婢该死,奴婢手滑了。”

  以琪上前,把地上一片稍大的碎瓷片拿起来,里面还有少许的小米南瓜粥,她在小厨房的架子上取了一只碗,把残存的粥都倒在里面。

  唐若瑾道:“你是该死,不如你说说,你在这粥里面放了什么?”

  青萍紧张地思考起来,这药据说是无色无味的,用银针也试不出来,小姐和太太站在门外,应该没有看清楚自己放了什么,可是自己身上还有那个包过药的纸包,万一被搜出来就遭了。

  “我,不,奴婢,奴婢是觉得这粥里放些糖比较好,所以……大小姐不信,奴婢这就吃给你看。”她说着话,从怀里把纸包拿出来,抬手就想塞到嘴里吞下去。

  以琪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青萍拿着纸包的手再也动不了了。

  以琪从她手里把纸包夺过去,“这可是证据,你是想把它吃掉吗?”

  唐若瑾闭了闭眼睛,“母亲,请父亲过来一起审吧。”今日正好是旬末,唐思文也在家中。

  一行人去了陈氏议事的花厅,郑妈妈拿着装着残粥的小碗和那个纸包,以琪看管着面无人色的青萍,有小丫鬟去外院的书房请唐思文。

  唐思文听说唐若瑾派人来请自己,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唐嘉瑞。

  郑妈妈把两样证据都放在桌上,陈氏上前给唐思文解释了前因后果。

  “绝子药?”唐嘉瑞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十三岁了,对这些也略微懂得些,再加上前阵子柳映雪的事满府的人都悄悄议论,他很明白绝子意味着什么,“这丫鬟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想害得姐姐绝子?”

  唐思文火冒三丈,怒喝道:“这样背主的奴才,直接打死就是!”

  唐若瑾忙拦住他,“爹爹,这药无色无味,用上几次就能让人彻底绝子,这不是一个丫鬟能有的药,我们要先问问她是谁给了她这药,蛊惑她害我。”

  青萍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低着头一言不发。

  唐思文指挥着人,“先打上二十板子,看她说不说!”

  很快就有人搬来了条凳,架起青萍趴在上面,噼里啪啦地开始打板子。

  唐嘉瑞悄悄走到唐若瑾身边,低声问道:“姐姐,那药……你没有吃吧?”虽然说要用上几次才会彻底绝子,可是吃下去肯定对身体不好。

  唐若瑾摇摇头,唐嘉瑞暗暗松了一口气。

  二十个板子打完,青萍还是牙关紧咬。

  唐思文正想命人继续打,唐若瑾道:“去把她的家人全部带来。”

  青萍猛地抬起头来,双目圆睁,“小姐,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奴婢想害小姐,与奴婢的家人无关!”

  唐嘉瑞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脸!我姐姐是唐府的嫡长女,你给主子下这么歹毒的药,谋害主子,多大的罪,你当得起么?!”

  青萍是家生子,父母兄长都在唐府当差,三人看起来都很是老实的样子,见青萍跪在地上,一副做错了事正在被盘问的样子,身上带着血迹,再看看旁边的条凳和板子,顿时明白她是惹了祸,慌忙在她身边跪了下来。

  唐若瑾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两下,“说吧。如果你不说的话,他们三个我会随便指一个,直接打死,你要是再不开口,我就再打死一个,都死光了,就轮到你了。”

  青萍目眦欲裂,瞪着唐若瑾喘粗气,“小姐,你何必如此心狠手辣,我的父母兄长是无辜的!你打死奴婢就好了!”

  唐若瑾嗤笑一声,“听听,你们听听,给我下绝子药的人,倒指责我心狠手辣!他们教养出你这样背主的人,也不是无辜的。”她纤手一指,“先把她父亲打死!”

  她的父母顿时哭成一团,她的兄长怒骂道:“你到底闯了什么大祸?小姐让你说什么,你还不赶紧都交代清楚?!”

  几个粗壮的下人把她父亲拉到条凳上,举起板子就开始打。

  青萍见唐若瑾并不是吓唬自己,而是真的动手了,忙叫喊道:“住手!快住手!我什么都说!”

  唐若瑾举手示意,打板子的人停下来。“你要是敢有半句虚言,我就要一条人命。说吧。”

  青萍咬咬牙,左右她是没有活路了,但是父母兄长却不能死,她看看唐若瑾,“小姐,我可以都说出来,但你要保证我家人没事。”

  唐若瑾淡淡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青萍哑然,喘了半天气,还是老实说道:“那药,是表小姐给我的。”

  “什么?!”唐思文大惊,“你不要信口雌黄!”

  青萍已经认命,她低着头,谁也不看,“表小姐说了,小姐性格太独,不会给世子安排通房,我不可能服侍世子,只能嫁给庄稼汉泥腿子或者点头哈腰的小管事。后来,小姐和顾小姐说不许世子收通房,我也听到了。表小姐说,说要是小姐不能生的话,世子能没有子嗣来继承,小姐就只能给世子纳妾,妾室生的儿子就是将来的小世子……”

  唐若瑾真是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谋害自己,原来她觉得嫁给小管事是委屈,只有服侍世子才合心意。唐若瑾怔怔地想着,真像逸成所说,人心难测,欲壑难填。

  唐思文不想相信她的话,映雪自己就遭受了绝子的痛苦,怎么会想着害若瑾绝子呢?

  唐嘉瑞打量了他一眼,低声道:“父亲,还是把表姐请过来问问吧?”

  唐思文这才回过神来,吩咐人去请柳映雪过来。陈氏给郑妈妈使了个眼色,郑妈妈会意地跟着去了。

  到了芙蓉苑,郑妈妈只说是陈氏请表小姐去议事的花厅,有事相商,却并没有告诉柳映雪是什么事。老太太在唐府失了利,柳映雪又有了未婚先孕吃药绝子的事,唐府的下人们都很有眼力,根本没有人给柳映雪通风报信,所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还以为陈氏真是有事找自己。

  到了大花厅,柳映雪看到跪在地上血迹斑斑的青萍,这才反应过来事发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唐若瑾吃了那药没有,吃了几次?

  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唐思文尽管心中有所怀疑,还是温和地问道:“映雪,这个丫鬟说,她给若瑾下的绝子药是你给她的,可有此事?”

  “什么?绝子药?!我怎么会有那种药?”柳映雪惊讶地问道:“那,表妹你真的吃了绝子药了吗?”

  唐思文为难地看向唐若瑾,映雪说没有,总不能把她也打上多少板子吧?

  唐嘉瑞皱了皱眉头,“父亲,要不派人去表姐的芙蓉苑找一找,也许那药还有剩余呢?”

  柳映雪大惊,她为了防备青萍临阵退缩不敢下手,一直在找第二个人选,所以,那药她真的还有剩余。她凄楚地看着唐思文,泫然欲泣,“舅舅,难道我说的话还比不上一个丫鬟?丫鬟红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我的住处就得被抄检了不成?”

  唐思文为难道:“这……一个小姐的住处被搜查,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唐若瑾道:“我支持搜查芙蓉苑。”

  陈氏道:“我也支持搜查芙蓉苑。”

  唐思文看看自己的妻子、嫡子、嫡长女,他们都很坚定地看着自己,他突然有些心慌,好像自己成了一个外人。他轻咳一声,“那就去搜一搜好了。”

  “舅舅!”柳映雪大急,“不能搜啊,怎么能这样对我!”

  唐思文柔声安慰道:“映雪,没事,你要是没有这药,搜查过之后不就正好能证明你的清白了吗?”

  陈氏派了郑妈妈亲自带着人去搜查,唐若瑾让以琪也跟着去,至少她能识别出这药来。

  柳映雪急得满头大汗,低声吩咐自己的丫鬟:“快去请外祖母过来!”

  那丫鬟早就察觉形势不对,正六神无主,听了柳映雪的吩咐,左顾右盼,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地溜了。

  唐若瑾假装没有看见,老太太来了正好,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过了半个时辰,郑妈妈带着人回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个稍大的纸包,里面正是那药粉。

  唐思文目瞪口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在他眼前长大、一直娇娇弱弱的外甥女,颤声问道:“映雪,真的是你?”

  柳映雪拧着手中的帕子,抿紧嘴不说话。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此时临近中午,闷热异常,突然想起一声蝉鸣,叫得众人心头一跳。

  唐嘉瑞开口道:“父亲,表姐做出了这样的事,你看——”

  唐思文为难地看向唐若瑾,唐若瑾没有看他。他又看向陈氏,陈氏也没有看他。他最后看向自己的嫡子,十三岁的唐嘉瑞。

  唐嘉瑞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两下,没有意识到这和唐若瑾警告或者处置别人时的动作一样,他沉着脸说道:“父亲,表姐不能再留在唐府了,若是表姐品行不端,她的父亲可是会怪责唐府没有教导好他的女儿的。”

  唐思文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我给江西写封信——”

  “舅舅!你,你真的要送我回去?不,我不走!”柳映雪尖叫,江西虽然有自己的生父,但是两人都十年没有见面了,能有什么感情,更何况那个家里还有继母和继母的几个孩子,再加上她现在这样的身子,回去肯定没有好下场。

  “谁敢赶走我的外孙女?!映雪是我的心肝,她哪里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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