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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无法抗拒


第299章 无法抗拒

  仆人将饭食送了进门, 卢氏也像是去了一桩心事,叮嘱崔晔叫阿弦起来吃饭,便带人去了。

  众人都散去之后, 院落重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只有玄影还趴在廊下, 满含口水而耐心地等待它的“晚饭”。

  崔晔进门的时候叫了它一声,玄影回头看了眼, 并没有要入内的意思, 崔晔只得进了里屋, 看看桌上的东西,先掰了半个肉饼出来放在它面前,玄影倒是高兴地叼了过去吃了起来。

  “先前去找逢生玩了?”玄影也算是崔府的“熟客”,跟逢生的感情也“非比寻常”, 先前进府后, 便熟门熟路地去“看望”逢生了,卢夫人来时,它刚刚回来。

  崔晔忍不住也摸了它的头一下儿,右手的袖子垂落, 原来是被水洇湿了大半儿,幸而夜色之中看的不甚明显。

  他看着那湿淋淋地一抹衣袖,无声地笑了一笑,笑里却有着世人难得一见的一丝赧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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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痴心等候饭食的玄影,崔晔自入内,屏风后,是阿弦探头出来, 双眼乌溜溜地:“夫人走了么?”她小声问。

  “走了。”崔晔笑笑,“过来。”

  阿弦这才垂着头走了出来,她已换上了一件儿新衣,只是仓促中并未整理妥当,又因是低着头的姿势,便露出了后面大片光裸的脖颈。

  崔晔的视线忍不住便顺着那敞开的领口“滑”了进去,幸而他醒觉的快,忙又转开头去。

  阿弦仓促中扫了他一眼,故意咳嗽了声:“啊,这么多吃的,……正好,我都饿了!”她毫不客气地在桌子一边坐了。

  崔晔挑了挑眉,心里回味着“我都饿了”这四个字,唇边的笑意掩也掩不住,却幸而收的快。

  他转身往内走去。

  阿弦虽然看似紧紧盯着桌上的饭食,可目光却也偷偷地在他身遭徘徊,见他一声不吭地要走,忙道:“阿叔!”

  崔晔回头。

  阿弦怔怔问道:“你、你去哪里?也不吃饭……”

  崔晔方一笑:“没什么,我去换一身衣裳,你先吃。”

  “哦……”阿弦应了声,目光转动,果然看见了他湿透的半边袍袖,一愣之下,脸上便飞快地爬出了两朵红晕。

  当下不敢再看,忙又转过头来,掩饰般嘀咕道:“好饿好饿!”

  崔晔眉头一皱,却又无奈地笑着扶了扶额,仍是入内去了。

  天知道,他也“好饿好饿”,只可惜现在当真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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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崔晔入内,净了手脸、换了里外衣裳,再度回来的时候,阿弦正让自己塞了满嘴的肥鲜。

  她抬头,扫见崔晔的刹那,几乎将口中的东西喷了出来。

  “怎么了?”崔晔有些疑惑,垂头看了一眼。

  自省并无衣冠不整失礼之处,一抖袍摆,缓缓在她对面落座。

  阿弦则顾不得回答,忙加紧咀嚼,好不容易咽下后,故意问道:“阿叔今晚要去哪里赴宴么?”

  崔晔诧异:“都这个时候了,自然不会再出去。怎么这样问?”

  阿弦指着他道:“那你穿的这样隆重整齐做什么?”

  崔晔笑瞥她一眼:“衣冠整齐而已,少见多怪。”

  阿弦吐舌,翻了个白眼,专心致志地吃饭。

  崔晔见她后颈的那里衣领口仍是别扭地折着,扫了几回,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来:“别动。”

  阿弦一怔,正有些僵硬,崔晔的长指越过她脸颊边上,绕到脖子后面,灵活地动了动。

  将那衣领抚平顺直,他若无其事道:“好了,吃吧。”

  却见阿弦的脸又红了起来。

  崔晔道:“怎么了?”

  阿弦情不自禁地瞥过那修长好看的手,烛光之下宛带玉色。

  刹那间,阿弦几乎把头埋进了饭盆里:“没什么。”她声如蚊讷似的回答。

  崔晔目光转动,有所察觉,刹那心怦怦跳了起来,有些口干舌燥。

  举手握了杯子,轻轻吃了口茶定神。

  又瞧着对面阿弦“俯首”乱吃的模样,崔晔不由轻声笑道:“咦……这会儿,倒像是个‘举案齐眉’的模样了?”

  阿弦正在用饭盆遮羞,闻言便嗡嗡地问道:“什么举案齐眉?我常常听说这个词,却不通究竟是什么意思,倒像是白头偕老等的好话。是不是?”

  崔晔怔了怔,笑道:“这是自然了,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他喃喃念了这声,蓦地,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失笑。

  阿弦听他笑得异样,便抬头道:“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么?”

  崔晔道:“你说的很对,但是……”

  欲言又止,崔晔本想跟阿弦说,他们两个之间,却是做不到什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了,因为这两句的意思,各有典故所出。

  举案齐眉,出自《后汉书·梁鸿传》,说梁鸿的妻子每次为梁鸿奉饭食,都不敢在梁鸿之前仰视,高高举起盛满食物的托盘到跟眉毛一齐,表示恭敬。

  而相敬如宾出自《左传》,亦是说夫妻之道,就如对待宾朋般互相敬爱。

  但是对崔晔而言,以阿弦的脾性,他们两个间多半做不到如此的“毕恭毕敬”。

  可他却乐得如此。

  若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先前同烟年大概是最好的演绎了,何止“敬如宾”,简直“敬如冰”,循规蹈矩,一丝不苟。

  原本崔晔也觉着这种夫妻相处的模式才是正道,可是……

  ——如果是真心喜欢的人,应该是做不到那样克制守礼的吧。

  在想到这个的时候,心里竟又是一阵动荡,几乎握不住筷子。

  阿弦正眼巴巴地等着,见他不答话,却反而笑得非常之谜。

  阿弦忍不住催促:“快说啊,但是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又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崔晔望着她的小手着急地推搡自己……啊,又逾矩了。

  心里却柔软的无法形容。

  “没什么,”他抬眸望着阿弦,微笑道:“你没说错,的确是好话,就是……就是说你跟我会……永远地在同一张桌上吃饭,直到……眉毛头发都白了也如此不分开。”

  他的手一抬,握住阿弦的手,同她十指交扣:“你说好不好?”

  他的手滚热,这股热力从阿弦的掌心传了进去,一直钻到她的心窝里。

  “好啊。”她答道,“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的眼中笑意荡漾,声音又如此好听,阿弦忽然觉着自己醺醺然地要醉了,但却明明一口酒都没有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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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后,崔晔给阿弦拿了一件儿自己的大毛披风,严严密密遮了头脸,亲自送她到卢夫人处。

  卢氏早就收拾好了房间,——被褥都是簇新的,熏了香,屋子里暖炉烧得正旺,一进门便香暖袭人。

  见崔晔把人送来,忙接过去,又叫他好生回去歇息。

  阿弦趁着卢夫人跟儿子说话的功夫回头,冲着崔晔悄悄地做了个挥别的手势,而他望着她带些促狭神色的脸,居然生出一种缠绵悱恻的不舍之意。

  唉,明明只是一夜暂别而已,何况之前也并不是日日夜夜的厮守,但是这时侯,却无端生出一种“相处一刻值千金”的想法。

  却只得恍若无事人般作别了母亲,目不斜视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崔晔本是要回房,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崔升先前来探。

  ——崔升来到之时,崔晔在房中是听见了的,只是他知道崔升为人,笃定他不会打扰,果然就如所料。

  但崔晔也知道今夜亦有些亲眷之类前来探问道安,都是崔升代为接待,只怕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

  看看时候,崔升应该还未入睡,于是中途改道。

  他一路来至崔升的居处,谁知二爷不在房中,打听侍从却道:“方才二公子回来后,又出去了。也并没有交代是去哪里。”

  崔晔略觉诧异,已是这个时辰,崔升当然不会再出门去,可若是府内的话……

  当即只得先行出来。

  正要往回,却见崔升迎面遥遥而来,不知在想什么,竟未曾留意自己。

  崔晔打量着他,眼睁睁见他将到跟前儿,才咳嗽了声提醒。

  这一声却几乎把崔升的魂儿都吓掉了,他嗖地跳起来,等看清是崔晔在前,兀自惊魂未定:“哥、哥哥?!”

  平白竟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崔晔皱皱眉:“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失魂落魄的。”

  崔升张了张口,最后道:“没、我先前去见母亲了。”

  崔晔本并未在意,直到听了崔升这句回答。

  “你说什么?”他定睛看向崔升,“我才从母亲那里回来,你又是几时在那的?”

  夜影里,崔升脸色转白:“我……其实我是在院子里走走散步,本来是想去母亲那里,想想时候晚了就没去。”

  崔晔缄默,看了崔升片刻后道:“你跟我来。”

  崔升道:“哥哥……”

  崔晔横他一眼,负手走过他身旁,崔升在后迟疑了一下,终于也迈步跟上。

  将人带到了书房之中,崔升自己把门掩起来,难掩不安。

  崔晔转身道:“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了?”声音微冷。

  崔升从不敢在他面前说谎或者顶撞,被他如此质问,稍微停顿便低头颓丧道:“我错了,哥哥罚我吧。”

  “住口,到底干什么去了?”崔晔喝问。

  崔升深吸一口气,终于道:“我、我是去见洛表妹了。”

  “韦洛?这样夜晚你见她做什么?”崔晔心头一凛。

  崔升身子有些发抖:“因为、因为……”额角已经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因为今晚上我跟阿弦看见了……”

  崔升把心一横,就将晚上无意中撞见英王李显跟韦江之间……说明。

  说完后,崔升问:“阿弦……她没有告诉哥哥吗?”

  阿弦倒是想告诉崔晔的,只不过一见了他,什么都忘了。哪里有机会说。

  崔晔摇头。心中却也惊愕于李显同韦江居然会有这种事,牵扯皇子,如果传了出去,可并非是单纯的风月绯闻而已了!

  崔晔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别人了!”崔升摇头。

  “你去见韦洛,又是为什么?”

  “我……”崔升竭力低头,“我是想警告她,让韦江不要如此胡作非为,免得更连累府内。”

  崔晔打量着崔升,沉吟之际,眼中仍有淡色疑惑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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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崔晔去后,阿弦因着实累了,——不仅仅是在路上,进宫,入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绵绵软软的疲累。

  幸而卢夫人很是知道体谅,只问了几句饭吃的好不好之类,便叫她早些安歇,叮嘱丫头几句后就去了。

  阿弦躺在榻上,感觉像是睡在云端,有一种不太真实之感。

  她翻了个身,看着床边儿的玄影,因吃的过饱,玄影已经愉快地迅速睡着,嘴巴半张着,一条舌头斜搭在牙齿上探了出来。

  阿弦本想跟它说几句话,可看它睡得如此香甜,却是不好打扰。

  于是又悄悄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手原本搁在身侧,渐渐地抬起,抚在胸口。

  胸腔里的心“嗵嗵”地跳个不停,像是有什么在里头不安地微动。

  再往旁边,却是没了昔日束缚的……阿弦忍不住轻轻合拢手掌,感觉到那娇软的异样——就像是被那只手,破开水探入,温柔而不失霸道地将她握住。

  他如获至宝般,柔软地抚慰,揉搓,一丝极微弱的异样从他手掌底下生出,也迅速蔓延到她的心里,半边身子都酥软起来,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又有些无法、或许是不愿……

  她明明是在浴桶的水里,那一刻,却仿佛是在火中。

  她虽然是在火中,却……并非是痛苦的煎熬,而像是……

  ——愉悦的煎熬。

  令人恐惧,又令人期待。

  前所未有

  黑暗中,呼吸忽地急促了几分。

  耳畔也响起了那时候碎乱荡动的水声。

  在她迷乱的眼前,起初平静的水面被搅乱,像是水底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引起了惊涛骇浪。

  阿弦的唇被堵住,也幸而如此,才未曾让那失声的叫破出喉咙。

  她只能在水里挣扎,像是一条被人捏住了的鱼,但不管如何扭动,却都无法离开那强大的掌控之手。

  虽然她阴差阳错地看过很多……那种不宜看到的场景,但是从没想到,竟会……

  阿弦咬着手指,无声含羞而笑。

  笑容还绽放在唇边,双眼看着暗色的帐顶,却不禁又想起今日宫内的情形。

  那一张张脸重浮现在眼前,才让正在发热的身体重又缓缓地冷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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