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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围攻


第76章 围攻

  杜月薇坐在地上, 看着明亮阳光里站着的杜月芷,她是那么美, 那么耀眼, 气度芳华,从容不迫, 仿佛天生活在万人中央, 随时要取代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 不可以!

  她只是区区一个庶女!

  自己才是嫡女,没人能取代自己!

  杜月薇转头要寻求老太君的安慰, 娇滴滴地哭泣:“老太君,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可是老太君却握着佛珠站了起来, 从她面前无情走过:“薇丫头,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证据确凿,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再解释, 那就是狡辩。

  此时说什么也没用了。薇丫头身为杜府堂堂嫡女,竟不顾身份,去偷窃庶妹的寿礼, 甚至放出谣言颠倒黑白,心术不端, 对于杜家这样时刻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 嫡女犯下偷窃的罪行,简直是狠狠打了自家人的耳光,万一传出去,被有心之人操纵, 十数年内杜家女儿再莫想嫁的好人家,处心积虑攒下的仕途前程,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白疼她了!

  老太君眼神冷漠地从杜月薇身上扫过,再回到杜月芷身上时,转为柔和。

  夏妈妈搀着老太君走到杜月芷的面前,老太君亲手接下了百寿图,递给旁边的夏妈妈,再拉着杜月芷的小手,回到榻上来。

  “芷丫头,来,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老太君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杜月芷。芷丫头方才站在阳光里,轮廓,目光,竟酷似洛河公主,就连自己也恍惚了,不知今时何日,时光轮转,将公主又送回来了。

  待细细端详,发现她小小年纪,眉眼间却经历了悲苦,平平仄仄,不是公主,是芷丫头。只不过,还是那么善良,那么温婉。她亲自绣的寿礼,费了那么多功夫和精神,才得了一件绝品,这世上再无人能有这般的手,这般的心。所以她才是最孝顺,最聪明的那个孩子。

  她从一开始,就没为寿礼惊慌过,无论多少人向着薇丫头,她也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步步为营,夺回寿礼。

  如此看来,她的气度和心计,才是最接近杜府嫡女的。

  她也的的确确,是杜府的嫡女。

  老太君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当她发现了杜月芷身上的闪光点,心里的天平很难保持平衡。莫非,这是天意,天意将芷丫头送回来,将所有的一切扳回到正规上?

  杜月芷安安静静,就像娇小柔弱的孙女,倚靠着祖母的怜悯与宠爱:“老太君,您不怪我吧?”

  “怪你什么?怪你太孝顺么?”老太君摸了摸她的头,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竟有些湿润:“是祖母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祖母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

  聪明如杜月芷,也不禁有些疑惑。

  但是她很识相地什么也没问,她才刚给杜月薇一个巨大的打击,不可喜形于色,更不可造次。

  她看向因为惊讶而处于崩溃中的杜月薇,杜月薇满脸都是泪水,非常狼狈,两人目光再次交接,这一次,是杜月芷居高临下,而杜月薇从云端坠落,摔得惨不忍睹。

  “小偷啊——”

  “真是想不到……做下这种丑事……真丢人……”议论声隐隐约约传来。

  受到姐妹姨娘异样目光的杜月薇,身份越是珍贵,越是生不如死。

  她好后悔,为什么要听杜月茹的建议,为什么不开始就毁了百寿图!

  为什么不做的更绝!

  杜月薇恶狠狠看着笑意弥漫的杜月芷,突然想到之前她只是让人散播她在准备寿礼,结果不久后府里竟飞快传出她在绣白狸绢,连绣的什么都传开了。为此她还责骂了杜月茹,以为是她嘴不严。

  现在想想,也许并不是自己人嘴不严,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个人就是杜月芷!是她知道寿礼被偷走后,顺水推舟,蓄意造势,一切都是为了今日而做的准备!

  杜月薇这一想通,突然全都通了。厉妈妈见她怔怔的,还以为她伤心过度,要扶她起来,却被杜月薇抓住手腕:“厉妈妈,我知道了,一切都是这贱人在背后搞的鬼,是她故意害我!我要告发她!”

  “姑娘,还是等夫人来了再理论,您暂且忍忍罢。”厉妈妈担心杜月薇冲动之下,反而会更加坏事。

  “不!”杜月薇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

  她忍不得。

  杜月镜也为杜月芷高兴,无意间看见杜月薇眼光不善,担心越拖越久,反出事端,故意笑道:“老太君,现在时辰不早了,该吃寿面,出去会客了。您该吩咐的也快吩咐吧,大姐姐跪的膝盖也疼呢。”

  经她提醒,老太君才想起杜月薇。

  “来人,把薇丫头送到佛堂去静思己过,不准丫鬟服侍,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是!”

  来了两个婆子进来,就要将杜月薇扶出去,杜月薇突然挣脱她们,扑到老太君膝下大哭:“老太君,我是冤枉的,都是杜月芷这个贱人故意害我。是她散播谣言,按捺不发,专门到了今日出我的丑。她心中嫉恨我,挑拨离间我们祖孙的感情,求您不要被她蒙蔽!”

  老太君见她形象大毁,哭得涕泗横流,心里更加失望:“薇丫头,我只问你,你妹妹的寿礼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杜月薇哭得一愣。

  “你的罪过是你三妹妹的十倍百倍,你还不清楚吗?”老太君推开杜月薇,厉声道:“来人,带下去!”

  “慢着!”

  只听一声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杜璋大步跨入房中,虎目生威,看见仙女似的宝贝女儿倒在地上,头发乱了,衣裳脏了,哭得像个泪人,分外狼狈。而满房的人都无动于衷,果真如常氏所言,所有人在围攻他宠到极致的掌上明珠。

  “薇儿!”常氏后一步进来,看到狼狈的女儿,心都碎了,大声喝道:“你们都瞎了,看见姑娘坐在地上,也不扶起来!”

  一大群丫鬟连忙将杜月薇扶了起来,送到常氏这边来,常氏忙搂在怀里,哭成一团:“薇儿,不怕,父亲和母亲都来了,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说罢,狠狠心,将杜月薇推到杜璋怀里:“大爷,您的女儿,您自己看着办吧!”

  “父亲!”杜月薇知道母亲的用意,紧紧拽着杜璋的衣服,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衫:“您再不来,女儿就活不成了!”

  杜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看向前面。只见老太君端坐在踏上,左边坐着二房嫡女杜月镜,右边,原本属于月薇的位置,坐着平心静气的杜月芷。杜璋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是她,她为何坐在那个位置?

  “薇儿,你怎么样?是谁欺负了你,告诉父亲!”杜璋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女儿的眼泪像冰珠一样砸在他的心里。

  “父亲,我没事。我,我……”杜月薇怯懦地看了一眼身后,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杜璋一看平时娇宠的女儿连指认都不敢,可想而知,她受了多么大的委屈:“好孩子,你只管说,别怕,有父亲在。”

  常氏一副气恼隐忍的样子:“大爷,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问薇儿,薇儿是个善良单纯的孩子,顾及着老太君的面子,怎么敢说!不如问问下人才是正经!”杜璋闻言,便问着厉妈妈和诗儿。

  厉妈妈和诗儿收到常氏的眼神,趁机添油加醋,将杜月芷如何谎称大小姐偷了她的寿礼,又如何用所谓的证据妖言惑众,使得老太君听信妄言,将大小姐罚去跪佛堂。

  杜月薇哭哭啼啼,梨花带雨:“父亲,我也不怨老太君。都是三妹妹,她非说我偷了她的寿礼,又拿话堵我,连老太君都信了她,要叫我去跪佛堂,离间我们的感情。您知道,老太君是最疼我的,如今被三妹妹的甜言蜜语拢住,女儿心里实在难受……”说罢,喉头哽咽,再说不下去了。

  “岂有此理!”杜璋眼眸紧缩,拉着杜月薇大步朝杜月芷走过去。

  “璋儿!”老太君喝住杜璋,但他充耳不闻。

  杜月芷看着父亲气势汹汹走过来,慢慢站了起来,请了一个安:“女儿见过父亲。”

  杜璋冷冷看着她。

  “啪!”

  随着一片惊呼声,铁掌带着疾风,大力扇在娇嫩的脸上,杜月芷毫无准备,柔弱的身体受到巨大的冲击,径直向后倒去,摔倒在床榻,磕在大迎枕的角上。

  “三妹妹!”

  “三姑娘!”

  “芷丫头!……快扶起来!”

  杜月芷头晕目眩,身体无力地被人翻过来,她仰躺着,眼冒金星,看人都带着重影,脸火辣辣的疼,口中略有咸腥,有人拿着帕子擦她的脸,还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斥责,许许多动的声音涌入耳朵,嘈杂又不安。

  “孽障——”

  “璋儿,你在干什么!在我房里打人,还不给我滚出去!”

  “老太君,父亲是一时情急,求您不要责怪父亲,要怪就怪我……”

  “水,快去端水!叫大夫!”

  杜月芷头痛欲裂,她现在真是娇气了,才不过大半年,连一记耳光都吃不住了。

  真痛啊!

  父亲。

  杜月芷在漠然中恢复了神智。

  她被转移到老太君的套间里,睡在那张大床上,旁边围着自己的丫鬟,福妈妈,杜月镜和杜月荇。见她醒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怎么样?”抱琴和青萝一边哭一边拿帕子给她擦脸。

  杜月芷的脸肿的非常厉害,嘴角破了,下巴因为磕在大迎枕上,已经青紫一片,丝丝血迹顺着嘴角溢出来,杜月芷伸出手一抹,指上粘腻,都是红红的血。

  她用指尖揉了揉,那血便淡化了。

  “别哭,我没事,磕了一下而已。”杜月芷见两个丫鬟哭得一塌糊涂,还能反过来安慰她们:“今天是老太君的大寿,你们哭成这样,岂不是让我为难?快收起眼泪,帮我收拾一下。”

  抱琴和青萝心中难受得要死,可是姑娘已经这样说了,她们不能让姑娘失望。在外人的面前流泪,是一种软弱的表现,她们不会软弱,因为这样会害姑娘分心。所以她们一心一意帮杜月芷擦去血迹,整理发髻,衣裳,让她得以留存体面。

  杜月荇趴在床边,声音又娇又嫩,眼睛里含着两汪眼泪:“三姐姐,你是不是疼的很厉害?”

  “不疼。”杜月芷摸了摸杜月荇的头:“没事的,我很快就好了。”

  “骗人,你都快要哭了!”杜月荇是个小孩,心思纯净,看什么都很澄澈。

  杜月芷愣了一下,收回手。

  杜月镜在旁边也很难受,她万万没想到大伯会不由分说打了杜月芷一记耳光,便是再不喜欢的女儿,也该给她一个辩驳的机会,可是大伯分明连这样一个微小的机会也不给三妹妹,全然将她当作了空物。

  杜月镜握着三妹妹冰冷的小手,目光饱含关切,继而又愤愤不平:“大伯父这样对你,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我看他也太冷酷无情了些,什么都听大房的!”

  “外面怎么样?”比起指责,杜月芷更关心事态的变化。

  杜月镜顿了顿,声音无力:“大伯父打了你以后,深感愧意,已经给老太君赔了罪,现在正在为大姐姐求情,说这件事必有蹊跷,要老太君三思。”

  外间。

  常氏命女儿跪在老太君面前,语气又温和又不容反驳道:“老太君,这件事其实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月薇确实没有亲手绣寿礼,但若是说偷,这是绝对没有的事。她老早就缠着我,说要给您准备一份巨大的寿礼,可是她女红有限,不知怎么绣,我就劝她,哪怕费钱买来,也是一份心意。月薇纠结了半个月,才犹犹豫豫地答应了,还托了信得过的人帮她办。那人也是心急,拿了我们的谢礼,日期临近,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幅百寿图来,哄着月薇说,这是她找人绣的。月薇也没想过这是偷的,欢欢喜喜收下,作为寿礼送给您。若是真有错,那也是我这个母亲的错,帮着她瞒天过海,月薇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胆子又小,被人一吓就什么也不敢说了。现在有人趁机作乱,大爷爱女心切,难免出手重了些。您也打过大爷,该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大爷打了三姑娘,难道大爷心里不疼么?”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控制一下情绪(顶锅跑)

  我马上马上派男主出来!!!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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