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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山门未倾,不敢相负(3/5)
她不禁看向轩辕玦,预感到醋坛子又要打翻。
没想到,他大手一挥,朝底下人道:“来人,去把库房的所有房契地契都拿来,给侧妃娘娘选!”
说着,一把将沈风斓手中的两张契纸抽走。
“晋王府的产业多得是,不稀罕他宁王的院子。日后府中库房的钥匙交给你,你想要那座别院就改成你的名字,不必来回我了。”
沈风斓哭笑不得。
“殿下就不怕,我把晋王府搬空了?”
“你若搬得空,尽管搬。”
轩辕玦万分自信,“更何况,府中最贵重的都在你手上了,还怕你搬别的吗?”
“最贵重的?”
难道是天斓居?
他好看的桃花眼缓缓眨了两下,握住沈风斓的手指,指着自己。
“本王还不够贵重吗?”
宁王府中,空旷的禅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灯下有人捧卷阅经。
昏暗的光线映着他半边脸,线条清俊雅致,温润如玉。
正是宁王。
元魁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生疑。
殿下近来又常常在禅房读经了,是为了太子的事,还是为了什么?
窗外有人影靠近,躬身行礼,是派出去的人回话来了。
元魁身形一闪出了禅房。
借着油灯的光线,只见窗外人影变作了两个,嘁嘁嚓嚓地交流了几句。
没一会儿,元魁又走了进来。
“殿下,晋王和沈侧妃至晚方归,现下已经看到礼了。”
宁王声线微冷,“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有人看见他们一大早朝城外去了,晋王和沈侧妃同乘一骑,到后头就跟不上了。”
去了城外整整一日,会是去做什么呢……
他想不出头绪来,只道:“那处宅院,日后就别让我们的人靠近了。不管她要不要,那都是她的了。”
元魁不解道:“殿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手笔,给沈侧妃送寿礼?您与晋王刚刚结盟,觊觎沈侧妃,不是让晋王提防殿下吗?”
宁王淡淡一笑。
“你真以为,晋王是真心与本王结盟?他只是为了本王手上那本账册罢了,其实心底从未信任过本王。”
“不过无妨,斗倒太子,原就是我们各自都有收益的好事。”
太子一倒,无权无势,被废不过是迟早的事。
明面上,一些没有明确阵营的朝臣,更加偏向了晋王,认为他最有可能是下一任储君。
暗地里,那些原本属于太子的势力,都慢慢朝着宁王归附。
单论朝堂上的势力,两人不相上下。
“殿下的意思是,晋王原就打算对您出手吗?”
“不是打算,是已经。”
前几日,国子监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学生们对部分老师的师德产生异议。
原本只是一群青年意气风发的牢骚,到后来不知怎么的,演变成了骂战。
一群文人学士,骂得脸红脖子粗,最后随手拿起笔墨砚台就开始打人。
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杀伤力,被打的老师们都是轻伤,反而是劝阻骂战的国子司业黄显荣,被打了个半死。
黄显荣年事已高,挨了这一顿打卧床不起,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
堂堂四品官员沦落到这个地步,国子监上报大理寺,大理寺无计可施。
一者,打人的学生太多,场面混乱,实在找不出到底是谁打残了黄显荣。
二者,这些能在国子监上学的学生都是官宦子弟,他们的父辈祖辈,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都比区区国子司业大。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黄显荣刚刚归附于他,就被打得卧病在床了。
宁王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和晋王脱不了干系。
“我和他之间,已然成为对立之势。送不送那份寿礼,没有什么区别。本王就是要让他知道,沈风斓该是谁的人!”
她本该是,宁王正妃。
那份带有挑衅意味的寿礼,更像是一封战书。
他在告诉晋王,沈风斓是他看上的女子。
哪怕她已经是晋王的侧妃,他也可以夺回她的心。
元魁不禁眉头微蹙,“可是……殿下不是很快就要,迎娶平西侯府的大小姐了吗?”
他看得出来,宁王真正喜欢的人是沈风斓,不是汪若霏。
可宁王这辈子都没有违抗过贤妃的命令,他是必然要娶汪若霏的。
倘若当初他敢反抗,沈风斓也不至于成为晋王的侧妃……
他不禁心中感慨。
若是宁王早点认识沈风斓就好了。
认识沈风斓之后,他身上才有了些许真正的慈悲。
他会在听闻卫皇后罚跪沈风斓的时候,心急懊恼,想办法让晋王早一点赶去救她。
他会在知道卫皇后设伏截杀沈风斓的时候,快马加鞭赶往城外,生怕她有性命之忧。
他会在卫皇后派出杀手到晋王府时,千叮万嘱那个最关键的死士,切莫伤及沈风斓的性命……
那样的他,多了一分优柔寡断,变得不像他。
又似乎,那才是真正的他。
禅房之中,渐渐响起了吟诵佛经的声音。
元魁缓缓退步走出屋子,直到关上房门,他才想到自己忘了一件事。
他忘记问宁王,今日的佛经,是为谁而诵?
——
兴庆宫中,卫皇后躺在大床之上,面容憔悴。
她身上只着寝衣,素着一张脸,面上的皱纹和眼底的浑浊,看得真真切切。
因为卧病有些日子了,就连一向齐整的鬓发,都顾不上梳理了。
说来也怪,自太子被圣上处置之后,卫皇后一着急就病了。
她一向倚重长公主,这一病就请长公主入宫商谈,希望她能在圣上面前为太子求情。
长公主带着卫玉陵时常进宫看望,在圣上面前求情的事,却一句也没有提过。
直到听闻她向圣上请求,把卫玉陵嫁给晋王,卫皇后才彻底死了心。
连长公主都不肯支持太子了,她还有什么指望呢?
什么皇后、太子,对于他们母子二人而言,已经是讽刺的虚名了。
圣上听闻卫皇后的病,也只来看过一次,叮嘱好生养病就走了。
他知道,那是心病。
这种心病,多多少少让圣上有些不悦。
他对太子已经是从轻发落了,卫皇后还作出这幅模样,是想要挟他不成?
唯独没想到的是,卫皇后这回是真的病了。
不仅病了,还病得不轻。
贤妃是头一个往兴庆宫殷勤看望的,看到卫皇后的病容,当下就皱了眉头。
“皇后娘娘,身子觉得好些了吗?”
皇后从病中挣扎坐起,说话显得气若游丝。
“劳你记挂了,还好。”
说着不停地咳嗽了起来,咳得一张苍白的脸涨成赤红。
太子一失势,她这个本就不得宠的中宫皇后,在宫中就更没有影响力了。
以至于病了这么久,只有贤妃来看望她。
她不由心生酸楚,想着贤妃母子两是好的,真心帮衬着她和太子。
“皇后娘娘玉体金贵,可马虎不得。太医是怎么说的?”
大宫女霜冷忙应道:“太医看过了,说娘娘这是心事太重,郁结于五脏,身子才会一日日瘦削下去。太医开了些疏散和健体的药,吃了也没什么用处。”
卫皇后摇头叹了一口气。
“能有什么用?本宫心里唯一记挂的就是太子,太子不好,本宫吃再多的药也好不了。”
她懒怠地合了合眼,看起来十分疲倦。
贤妃越看越不对劲,忙道:“皇后娘娘,您上一次看太医是什么时候?”
“有七八日了吧,左不过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好也没有恶化,本宫就懒怠看了。”
贤妃听罢,眉头蹙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