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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暮婵对这第一胎生男生女, 是没什么特别期盼的, 不管男女都是爹娘的心头好, 她自己就是这样,在王府里做郡主,感觉比她哥哥还得父母的疼爱。

她有的时候摸着肚子想, 如果是个女儿就好了, 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陪着自己吃喝玩乐,男孩就无趣了, 弄不好稍微长大一点, 就被沈琤带去军营历练了, 然后长成一个飞扬跋扈的熊脾气的家伙, 不能跟她贴心。

她都想好了,如果是女孩,她一定每天亲自给女儿梳头, 梳各种花样的发型, 每天变着法的给她换衣服。她小的时候, 梳头发都是丫鬟和嬷嬷们来做,她想自己来弄,就要被母妃说这是梳头发是下人伺候的,不让她自己动手。

等长大了,法式就那么几种,重点都在插的首饰上了,反而不如小的时候发型花样多, 毕竟一个大人,法式上要往端庄上使劲了,不可显得过分“可爱。”。

不过,要是从建功立业的角度看,生男孩更有用。沈琤自己说他第一次向朝廷报功是十岁,虽然有硬凑的嫌疑,但也可以说明,至少他九岁的时候就不是每日胡玩瞎闹,而是在军营跟父亲在一起了。

唉,若是个男孩,这还没出生呢,就被盼着能够派上用场帮助父亲,以后担子得多大呦。

暮婵有种直觉,她会生一个自打出生责任就很重的男孩。

因为她除了爱吃甜的外,酸味也渐渐变成了她的心头好。

有的时候吃着桔子,沈琤从外面回来,她就故意使坏喂他一口,每每酸的沈琤愁眉苦脸,次数多了,沈琤不上当了,她来喂他也不吃了。他从果盘里挑自己的喜欢吃的水果,不想挑中的葡萄也是酸的,不甘心的再去拿柿子,咬一口也是酸的。

借着爱吃酸的话头,两人又聊起了生男生女的话题。沈琤的看法是,反正暮婵不可能只生一个孩子,也不可能只生一种性别的,第一胎生男生女顺其自然吧。

暮婵娇嗔道:“骗人,你之前还跟让我给你几个生儿子呢,现在又说顺其自然了。”

沈琤又被翻了旧账,笑着抱她:“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啊?记得这么清楚。当时是为了逗你随口胡说的,没想到你一口答应了,可好玩了。”暮婵往他嘴里塞橘子瓣,笑着气道:“你才好玩呢!”

于是沈琤吃了橘子,又被酸了一下。

嵘王妃来探望她的时候,暮婵将沈琤的态度跟母亲说了,王妃听了不为所动:“你听他胡说,你要是真的生了个儿子,准保给他高兴到天上去。再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等他以后称王称霸了,你有几个儿子傍身,任谁也动不了你的地位。”

嵘王妃深知局势的变化,沈琤离称帝就一步之遥了,若是真是有那个天命,以后当了皇帝,必然少不了其他女人,未来的事情谁也不准,别看他现在嘴上说的好听。

嵘王妃知道女儿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聪慧,但涉世不深,容易被蒙蔽,怕她吃亏,时刻提醒她不要掉以轻心。她活了半辈子了,负心人看的多了,目前家里就有两个。

嵘王妃忽然想起来什么,低声问她:“你怀孕这几个月,他没夜宿不归或者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吧,没跟你说过纳妾的事情吧?”

暮婵摇头笑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您别替我操心这个了。”

嵘王妃听了,反而握着女儿的手道:“你真是个小傻瓜,人家不提,你就真不操心了?他愿不愿意是一回事,你提不提是一回事,你主动提出,才显得你深明大义,宽容大度。”

“我不要!”暮婵一撇嘴:“我就要当个吃醋的小心眼。”

嵘王妃一咂嘴:“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听劝呢?你看你嫂子做的多好,之前拧着脾气跟你哥较劲,后来想明白了,懂得跟你哥贴心了,她这段日子有孕在身也不吃醋了,而是主动给你哥找了个小妾,结果你哥怎么样,新鲜两天又回去找她了,还说她深明大义,越发敬重她了。正巧女婿连这纳妾的心都没有,你这么做不仅能博得美名也没风险,何乐不为呢?”

暮婵道:“那我父王呢,您当初也这样博得过美名吗?”

王妃清了清嗓子:“我嫁过来前,你父王就有通房丫头和两个妾室伺候他了,我怀你哥那会他过的可舒坦了。不过我也用不着在乎他,他是嫡亲王不假,我娘家可也不弱。”

“难道我和沈琤比,就弱了?”母妃出身高门,也拿捏的住父王,所以不用假装大度来博得丈夫的另眼相待。而嫂子需要装作宽宏大量,就是因为和哥哥地位不对等。难道在母亲眼里,她现在的地位弱于沈琤吗?变成是她高攀了?

王妃头疼:“哎呦,原来你是真没自觉啊,上次回娘家,我们劝你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她痛心疾首的道:“皇帝都快没了,你以为咱们还能继续当自己是皇室吗?你这郡主身份也没那么金贵了?你得认清现实,他宠你是他的事,你可别真就当真了,生完这一胎,抓紧时间恢复,趁着他疼你,抓紧时间多生几个。我和你父王太宠你,让你不知道人心的凶险,对未来掉以轻心。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你总知道吧。”

嵘王妃发愁这孩子可怎么办,心太大。

暮婵不爱听了:“我不管,我就要当拈酸吃醋的小……”

小字还没说完,就被恨铁不成钢的王妃捏了下鼻子:“你啊你真是狗脾气。”

两人讨论没个结果,嵘王妃铩羽而归回府,继续替女儿操心发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算暮婵再不愿意理睬母亲的话,等到她走之后一个人静下来,多少也往心里去了

等晚上沈琤回来,发现她变得比之前乖多了,大着肚子还想亲自给他换衣裳,每天都是她往床上一躺,有时候还得他给她换。

沈琤觉得她八成是又偷吃糖了,这会内疚呢,不觉得好笑,你啊你就这点出息。

等熄灯之后,暮婵很温顺靠过来,又是亲又是搂的,弄得沈琤受宠若惊,心想肯定是没少吃糖,说不动连冰酸奶也偷吃了才能有这效果。

暮婵这会心里却像吃了酸橘子,一样酸溜溜的。

沈琤喜欢她,能够又蒙又骗甚至还能抢,总能把她拴在身边。可她呢,对沈琤动了真心,但哪天他一转身跑了,她没什么法子将他留住。

难道真要靠不停地讨好他?伏低做小,假做贤妻?

“琤郎,说真的我这么就快有了身孕,你是不是特别难熬?”

也不算特别难熬:“今晚干什么这么体贴,想犒劳我啊?”

暮婵考虑着,究竟要不要大度一回:“我想跟你说件事。”

可得好好听听是什么事,沈琤把耳朵靠过去。

“你要是觉得辛苦,去找其他女人……”

沈琤听罢,不禁面色一沉,怎么好好的,又说起这件扫兴的事来了。

怎么着,觉得他还会喜欢别的女人?是不是他最近哪里没做好,让她有了这样等我错觉,觉得他的心没全放在她身上:“去找其他女人?!”

暮婵觉得憋得慌,不是平日被他搂抱着发热的憋闷,而是打心里涌起的桎梏感压她不想喘气。琤郎去找其他女人,和其他女人说说笑笑,把他俩干过的事情再和别的女人做一遍?

暮婵突然鼻子一酸,咬唇片刻,将眼泪憋回去,忽然间一股气从心底喷薄而出,把方才压抑呼吸的桎梏给挣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你要是觉得辛苦,去找其他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非打死你不可!”说完,顿觉神清气爽。然后抱起肩膀等着他的反应。

他有一瞬间的沉默,遂即突然笑开,搂着她入怀:“你就这么喜欢我啊,还要打死我?”

“就打死你,你敢找别人我一定饶不了你。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不大度不宽容”她哼唧唧的道:“你只能有我一个不许找其他人”

“这是当然,我发过誓的。”沈琤只觉得异常满足。她之前还想替他找小妾伺候他行军,到后来自愿行军不愿意他纳妾,到现在他说纳妾就打死他。

这表明什么,这表明她越来越喜欢自己了。

他沈琤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这时暮婵又过来亲他:“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去找别人。”他向来点火就着,更何况她主动要亲热。沈琤只恨她现在有孕在身,不敢闹得太过火,否则一定让她腿软几天。

事毕之后,暮婵先睡了过去,沈琤却睡不着,在她脸颊上偷了一吻后,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良久之后,突然笑着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你这个小醋坛子!难怪那么爱吃酸。”

她睡的无知无觉,梦里有很多猫。

沈琤说完她,也闭眼去睡了。可因为太兴奋,没一点睡意。满脑子都是:娘子吃我的醋了,她真喜欢我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居然说,如果他纳妾就打死他,爱之深恨之切,这是多么深的爱意啊。

于是待到半夜,忍不住又偷吻了她几次。

暮婵因为有孕,不能养猫,便开始养鱼。用大瓷缸养了几只金鱼,放在书房里,画画的空隙喂上一把鱼食。

没想到可能是鱼食喂的太勤快,没几天鱼就肚子一翻,死了。

暮婵很难过,赶紧求教养鱼的行家父王大人。他一辈子精于玩乐,别人著书立说,不是考据经典,就是抒发情怀。

唯有她父王写的,都是一些养鸟养龟养花的心得,若是字数多论据长,就取名为某经。据说之前还曾把鸟经匿名刻板后,拿到书市上卖,造福他人。

他本以为卖不上几册,谁知道一问世,突然销售一空,但接着又迎来大批的退货。

“没想到真的是讲养鸟的。”

“我以为是那个鸟的,原来真是会飞的鸟。”

嵘王知晓真相后,大骂这帮人有辱斯文,斯文扫地,心思龌龊。

因为这事受了伤,再不把自己的著作投向书市了,而是在几个朋友之间流传,互相切磋。

暮婵向父亲的求救信一发出,就得到了嵘王的热切对待。

女儿难得向他求助,他又正好能帮得上忙,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言,差点就又成了一本书。她没有一口气读完,而是挑选了自己能解惑的地方看。

暮婵按照父王的指点,把瓷缸换成了陶盆,盆底要浅,开口要大,这样鱼才能呼吸,不至于被憋死。

暮婵照做了,但发现隔天睡一觉起来,盆地漏水。她赶紧翻父王的书信,上面果然有答案。

陶盆漏水不必惊慌,等养一段时间,壁上长了青苔就好了。

很快,陶盆果然一点不漏水了,结果鱼竟然又死了,原来是丫鬟偷懒,没晒水,而是直接用的生水加进去了,一盆鱼,第二天就憋死了。

她很沉痛,但再接再厉,绝不气馁。

于是按照父王的吩咐再起了“一锅炉灶”,新盆新鱼继续养。

这一次养的很好,金鱼越长越大,金色的鱼尾游荡在绿色的水草间,有动有静,相映成趣。又找了几颗小怪石放进去,使得这个小小的水下的世界更丰富了。

就在暮婵享受养鱼乐趣的时候,突然一天噩耗传开,小丫鬟说鱼又死了。

这一次的凶手很快也抓到了:是沈琤。

他表现的很无辜:“我看你这么喜欢它,就帮你多喂了几次。”

暮婵觉得,以后坚决不能给他带孩子,否则非得给撑死不可。

这时嵘王来信问,鱼养的怎么样了?暮婵总不能说自己养一缸死一缸,回信说养的很好,鱼都生龙活虎的。

嵘王很欣慰,表示说你有你父王的真传,哪能养不好呢。

暮婵也得自己辜负了父王,为了证明自己,她硬着头皮又养了一缸。

这一次绝对不许马虎的丫鬟和沈琤靠近。每次换水都是她看着丫鬟来做,鱼食也是她亲自投喂。

金鱼长得越来越好,大大的尾巴舒展来开,惬意的游着,有的时候画完画,眼睛微微发酸,看着水中的鱼儿,能够缓解疲劳。

这一日,她终于将三猫图画完了,为了犒赏自己,她赏给自己一块糖,含嘴里去看桌上的鱼盆。

失败不是无意义的,虽然养死了几盆,但这一盆却是越来越好了,无论是鱼的颜色还是精气神都比前几盆要还上许多。

“琤郎还说我是爱猫和鱼天生犯冲,才会养几盆死几盆,哼,胡说,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这时就听沈琤在身后道:“我胡说什么了?”

她一惊,嘴里的糖块掉出来,扑通一下子进了鱼盆,正好掉进鱼盆里的水草间被掩盖了。

糖块掉进去!!

暮婵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捞,没等下手,沈琤就拦住她:“干什么呀这是,小花猫要吃鱼了?我听说你在书房一下午了,别站着了,快随我回正屋去歇歇。”

“可……这……”暮婵一犹豫的功夫,就被沈琤拉着出了门,往正屋里去歇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消息传来,一盆鱼都归西了。

暮婵欲哭无泪,怎么自己养的鱼都是娇贵的身子,稍微有点差池就“以死明志”。

沈琤安慰她:“算了,你就是属猫的,天生和鱼犯冲,别养了。我可没说错,还记得吧,鹦鹉也和你不对付,你就养不了和猫八字不合的东西。你养花吧,我看猫很喜欢在花间蹭,你一定你能养好。”

暮婵按沈琤说的,转投去牡丹花的怀抱,问父王要花种。就在这一转天的时间,她晚上却做了个噩梦,梦非常诡异,她发现鱼盆里的金鱼突然巨大的膨胀起来,一个都有桌子那么大,追着她要换水,要吃的。

她第二天醒了,自己一数,直接间接死在她手里的金鱼确实足够多了,有点怨气也正常。她把自己的想法跟沈琤一说,他不仅没当回事,还说:“那你就给它们修个墓,以告慰它们的在天之灵罢。”

分明是打趣她,不过却也给了她提示,虽说修墓夸张点了,但是做场法事化解怨气还是不错的法子的。

她自从在清思殿被先皇的药粉给迷了后,对道观退避三舍,心里有点偏向寺庙。但是给金鱼做法式说出去怕人笑话,不能兴师动众的去京郊的大寺庙请人,她打算从京中的皇族士族的门客中,借几个懂行的人,小小操办一下。

她在脑海里搜素合适的人选,很快一张面孔浮现了出来——她的大堂姐福阳公主。

福阳公主早就成婚了,嫁给了杜丞相的四子,但后来驸马整日寻花问柳,她一气之下与驸马和离,如今独自住在公主府,她像先皇一样喜欢寻佛问道,府里的门客有许多就是和尚。

暮婵打定主意,给福阳公主写了一封信,希望她能够借给几个和尚给她做一场法式。

——

福阳公主接到信,出了一身的冷汗,半晌才缓过神,颤声问身边的太监张忠:“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咱们暴露了?”

“不会的,郡主是个不问俗事的人,据说她从不插手政事,若是咱们暴露了,沈琤直接来拿人就是了,没必要用郡主来试探咱们。”

福阳公主松了一口气:“你说的有道理,越是要到冬至,本宫越是紧张了。”

“公主,您千万要放宽心,马上就要到日子了,您若是夸了,谁来牵头呢?您是主心骨,大家都等着呢。能够救皇上的人只有您了。”张忠跪下,涕泪道:“您忍辱负重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咱们的祖宗基业吗?”

福阳公主觉得自己算得上是巾帼英雄了,因为她将在这危难的时刻,挽救皇室挽救皇帝。

卢策海与皇上联系上之后,早就想到他的书信内容会暴露给沈琤的眼线,冬至那日出宫在京郊外等一百轻骑接应的计划早就泄露给沈琤了。

其实放火烧皇宫,趁乱出城有轻骑接应,全部是障眼法。

真正的计划是,由福阳公主用自己府内的这些假和尚真死士来接应皇帝,杀出一条血路,送到京郊的大悲寺,从大悲寺内的地道逃跑。

除了嵘王府跟沈琤是亲戚可以养护卫外,其他王府士族的府邸私兵早就被强制裁掉了。除了沈琤允许,任何人都没法动用一刀一枪。但是救皇帝,必须有死士相助,但是将死士藏在府内谈何容易,一定会被揭发。

只能迂回的用另一种方法,于是福阳公主招募了一群精壮男子,装扮成和尚养在府内。不出所料,很快引起了怀疑,沈琤的手下鲁子安都派人来询问过。

求佛问道,只需几个德高望重的禅师便可以了,为什么需要数十个精壮的年轻和尚呢?这念的是什么经?

她记得当时,她头发里都是冷汗,甚至脸颊都微微发热了,她心内有点慌,不过还是急中生智找到了理由搪塞鲁子安手下的询问。她朱唇一跳:“谁说薛怀义只能有一个?”

薛怀义太有名了,有名到快三百年过去了,一提起他,就知道是男宠。

就是说,她府里养的这些和尚,干的都是男宠的勾当。所以养数十个,怎么了?她是公主她乐意!

果然鲁子安的手下们面面相觑,尴尬的挑挑眉:“原来如此,公主好兴致。”不再为难她,离去了。

为了将皇帝救出沈琤的魔爪,名声算得了什么,再说养男宠本就是公主们的小爱好之一,平常的很。

只有定北那群大老粗才当做一回事,她这样安慰自己。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眼瞧着就要到了冬至的日子,她们都准备妥当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沈琤的妻子安宜郡主突然写信让她带着和尚到她的府邸做法式。

这真的不是沈琤让她设的圈套吗?

福阳想回信拒绝,但又怕拒绝更引起怀疑。

“小忠子,你说咱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张忠作为福阳公主身边的太监,他还有一个好朋友叫赵甫,所以他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他都是忠于皇室忠于皇帝的,这一次营救皇帝,他暗中联系宫中的旧识,帮了不少忙。他稍微思忖了一下:“奴才觉得还是去的好,就算是沈琤让郡主探虚实,那咱们就让他们探一探吧,他们放心了,咱们才好按照计划办事。”

福阳点头:“本宫也是这样认为的,就让他们探探虚实。”

她点了十二个“和尚”,随自己先去沈琤的府邸,若是幸运,或许能碰到沈琤,与他接触一下,也好揣测一下他是什么人。

福阳到的时候,暮婵大着肚子并没出门迎接,只派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烟露相迎,等见到了福阳,才从榻上起来:“堂姐,你来了。”

福阳忙道:“你快别动,我自己随便坐就行了。”待她坐下,细细打量自己这个堂妹,她们的感情说不上亲厚,但也不算生疏,在太皇太后那里总会见到几次,小时候也在一起玩耍过。如今走上不同的道路,只能说是信念不同,并无其他。

等听完郡主要做法式的理由,福阳忍不住笑着摇头:“你可真能闹,第一次听说鱼有怨气的。”

“当然有怨气了,话本里说门槛子都能成精怪呢。”暮婵信誓旦旦的道:“你将和尚们带来了吧,那就快开始吧,要不然琤郎一会回来了,他若是撞见了,又要笑我了。”

福阳暗中笑自己草木皆兵,郡主果然是个不问世事的人:“那就开始罢。”

话说沈琤正在都督府给几个将领开明年的作战会议,中间休息叫人奉茶的时候,便有人来告诉他,说福阳公主到了府上做客,还带了几个和尚。

沈琤很寻常的哦了一声,低头喝茶,茶水有点热,但现在上冷了,喝热茶是最合适的,可以暖身驱寒。

福阳公主做客……福阳……怎么这么耳熟呢……以前一定有人跟自己提起过她……还有和尚……和尚……

和尚……薛怀义……男宠……

“噗——”沈琤一口热茶全吐了出来,手腕一抖,撒了满手的热茶,烫的他连茶杯也扔到了地上。

不许养猫不能养鱼,那你也不能跟你姐妹交流养男宠吧。

不能不能,暮婵不是那种人,她都未必知道男宠是什么东西。

一定是她那个浪荡的堂姐没安好心,沈琤心中发恨,我非得把你们这些当男宠的和尚都杀光不可!

“您没事吧?”身边的人赶紧掏出帕子递给沈琤,心惊的道:“属下这就去把泡茶的家伙抓来,这么热能喝么?!非得灌他满嘴开水不可。”

沈琤顾不得擦手上的水渍:“今天就到这儿,解散!”说完,连大氅也不穿了,直接跑出去,打马往府邸赶。

听说人都在书房,他三步并作两步不时小跑,冲到了书房门口。他听里面有念经声,冷着脸推门进去,见台子上摆着一盆死鱼,而和尚们焚着香念着经。

他感觉有人在看他,但目光凌厉的一扫,却没抓到注视他的人。

他问屋内的丫鬟:“郡主呢?”

“郡主听说您回来了,就出去了。”

“福阳公主呢?”

“也跟着出去了。”

怎么着,知道这帮和尚是男宠,怕他责怪,躲出去了?沈琤冷着脸往正房走,在路上路过一个厢房,突然门一开,露出暮婵半截身子,她鬼鬼祟祟的朝他招手:“你快进来,我有话跟你说,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了堂姐。”

沈琤随她进去:“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我先说,我发现那些和尚有古怪……”她悄声道。

沈琤不知该怎么回答,是不是发现他们其实不会念经:“哪里古怪?”

她压低声音:“我发现啊,他们的食指和中指……跟你一样都有茧子,这个地方的茧子是练习拉弓留下的吧。这是什么和尚啊,还练射箭呢。”

沈琤一怔,本来想直接把这群家伙处决的,这么看,似乎应该先好好审审:“果然这帮人不仅仅是男宠这么简单。”

“什么男宠?”

“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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