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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


  ☆、信件


  说是去见美人儿, 朱临宣却没进惜春苑,只站在不远处的茶条槭树后望着那正端坐在园内石椅上的人儿。

  她还自上次见他一般,一头如云缎般乌鸦鸦的发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身上着月白罗衫下系了条娇黄绣三翠的纱裙,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遥遥望向远方, 似乎要穿过那高高的宫墙望见她想见之人。

  她穿的明明是极为素净的衣服,发间明明也未曾有何饰品,她也未曾有何动作,就是这般静静的坐着便将这因入秋而显得有些萧瑟的园子带的入画了去。

  果然是个美人儿!朱临宣望着,总算体会到秀色可餐这个词的意境了。

  忽然一个身穿杏黄宫装的小宫女跑过来, 将这好一副美人图打破了去。

  朱临宣虽觉扫兴却也不得不忍耐,因为这小宫女是他派去的。

  小宫女臂弯挎着个六角菱花提篮笑眯眯道:“我来给女郎解闷子了。”

  因曲玲珑在这宫中还未曾有何身份是以她便没有自称奴婢。

  曲玲珑回过神有些讶异:“小初?”

  这小宫女先前帮过她,她认得她,自上次她见过九皇子后,这惜春苑就重新换了批面目冷肃的宫人, 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她了,是以此刻见她过来有些讶异。

  闻她唤她小初点头,笑道:“是我啦。”

  她说着将臂弯的提篮放到石桌上笑道:“今个儿好容易得了个空,闲着没事就过来寻女郎玩了,女郎会刺绣么?”

  曲玲珑没心思同她说什么刺绣, 只点了点头问道:“已经近半月了,你可知道殿下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么?”

  小初摇了摇头:“我未曾在殿下那边侍奉,是以并不知晓。”

  曲玲珑眸中暗了暗:“那你可否帮我再通传一次,我想再见殿下一面。”

  小初爽快的点头:“可以呀, 只是今日听闻殿下出去了,待殿下回来我再去帮女郎通传吧?”

  闻她还愿意帮忙,曲玲珑大喜忙道谢。

  小初摆了摆手自摇篮里拿出一个绣绷道:“小初也想请女郎帮个忙呢。”

  曲玲珑点头:“小初只管说来,若我能帮到你定不会推辞。”

  小初笑道:“那小初这边先谢过女郎了,是这样的,我想送旁人个手帕,可这宫中也无卖的,我们用的又是白板一条,我便想着在上面绣些东西也显得好看。但我绣工又不大好,每日里也没得许多时日,所以便过来寻女郎帮我绣一副,我好拿回去,得空了就临摹临摹。”

  这刺绣又不同于作画、书法怎能临摹,怕是要让她绣了好直接送与旁人罢。

  曲玲珑也不点破她,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绣绷问道:“小初想要个什么花样子?”

  小初忙道:“不拘什么的,花啊草啊凤啊鹤啊都行,随女郎意。”

  鹤?

  曲玲珑猛地顿住,面上神色忽变。

  小初见她这样也愣了下:“女郎怎么了?”

  曲玲珑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先回房了。”

  她说着不待人回答便拿着绣绷起身回房将门关上,就这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绣绷。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的外头呼喝喧闹声,曲玲珑回过神,推开门正见一黑衣人忽闪而过,随即有数道人影追了出去。

  外面看守在惜春苑门口的两个婆子现下正站在她房门口,见她推门出来忙着推她进去。

  曲玲珑蹙眉,挥开她们的手重新将门关了上。

  两日后那小初又来了,笑嘻嘻的问道:“女郎绣好了吗?”

  曲玲珑正坐在屋内的紫檀木折枝的矮塌上望着大圆窗外飘落的枫叶,闻她说话方转过脸,没有回答反问道:“九殿下可有意要见我?”

  小初闪躲着目光道:“没呢,殿下这两日都不在宫中,待殿下回来我一定帮女郎通传。”

  曲玲珑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忽然道:“这绣品可是你家殿下遣你过来要的?”

  忽听她这样说,小初不妨脸色微变,强笑道:“女郎说的哪里话,我家殿下还未曾回来,要女郎这绣品做什么!”

  曲玲珑缓缓起身自黄花梨长方炕几上取过她的六角菱花提篮递给她:“抱歉了小初,你要的我怕是绣不出来了。”

  她忽然生变,小初愣了一瞬急道:“我先前不是同女郎说过嘛,这是我想送旁人的,女郎看在我帮过女郎的份上就也帮我这一次罢。”

  曲玲珑摇了摇头:“请回罢。”

  “你……”她这般绝情,小初气的直跺脚:“白眼狼,亏我还帮过你!”

  眼见她气呼呼的跑出去,曲玲珑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紫檀木折枝的矮塌上,她被困在这里已经快半月了,先前她一直期望着那九皇子能查明真相好放她出宫与她阿爹和碧落相聚。可自上次见过他一面便再也没了音讯,她心中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她着实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谋划的。

  直到小初无意中说出口的鹤,瞬间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

  她没什么可图的,可那个人有,她虽不知是什么但她知道,他定有这九皇子所图的。

  这样一切才合乎他囚禁她在此处的行为目的,且也才合乎他皇子身份的深沉心思。

  小初想取她的绣品应是那九皇子吩咐她来的,目的是给顾西臣看,近而通过她来威胁逼迫他做些什么……

  她不知道九皇子要他做什么,但需要威胁逼人就范的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虽然想离他,但她不想害他!

  曲玲珑眸色渐暗,若猜想属实,因她的拒绝想必那九皇子不日便会传唤于她!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没有错,虽然九皇子没有传唤她,但却是亲自来的。

  曲玲珑也没多意外,自榻上起身福了福身子:“殿下。”

  朱临宣颔首,示意她免礼笑道:“女郎在看什么?”

  “不过是看些看风景罢了。”曲玲珑淡淡回了他一句,又问道:“不知殿下要何时才能放了小女家去?”

  朱临宣面有难色:“本皇子知你心急,但你的案子却还未查清,本皇子就是想放你,也不能至整个皇宫的安危于不顾啊!”

  那把她这个有嫌疑的危险人物放置在皇宫中,就是对皇宫安危的守护?

  曲玲珑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殿下若是来取小女绣品的恐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朱临宣挑眉,也没多大反应,缓步走至她坐过的紫檀木折枝的矮塌上坐下,饶有兴味的望着她:“女郎何出此言呢?”

  曲玲珑秀眉微蹙:“只因小女冒犯殿下而这般囚禁我在此,理由太过单薄,殿下不必再隐瞒了!小女不想害人,殿下也莫要再枉费心思了,还是早些放了小女将心思用到正途才是。”

  朱临宣赞赏的看着她:“聪明,只不过现下也是来不及了,他已应下,取不取你的绣品于本皇子并不大碍。”

  闻言,曲玲珑脸色微白:“他应了你什么?”

  朱临宣摇头:“有些事情不是你们内宅妇人能知晓承受的,你只用知道他已与我成为了同一条船上的人即可,只有我赢,他与你才有好处!”

  曲玲珑面色更白,顿了半晌忽的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既已成定局,想来我再多言也无甚意义!我对你也算有些用处,我只有一个条件,若你能应允,我便会尽量配合你!”

  朱临宣挑眉:“说来听听。”

  曲玲珑道:“我只求事成之后,你不要将我送回那人身旁,需放我离开,且不能让那人知晓我的行踪。”

  朱临宣也没问她原由,只起身缓缓走近她:“即使我现在应下,你就不怕我后头再反悔?女郎当真那般信我?”

  曲玲珑退后几步避开他,垂了眸子:“如今便是不信也无法,虽殿下言行不一,但我总归还是信殿下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君子!”

  “言行不一?”朱临宣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很是开怀的样子:“说的不错!”

  被骂了还这般开心?曲玲珑悄悄抬眸却见那双凤目正满含笑意的望着自己,又赶忙垂了眸子:“殿下若是没什么事了就请回罢。”

  朱临宣望着那低垂着眸子的小女子,乌黑的发素净的衣,明明是极为简单的装束,可却是被那张艳丽的小脸带的明丽起来,小口挺鼻,红晕妍妍,红唇艳艳,因着离她近了些,鼻端满是她身上那沁人心脾的幽香。她确实生的很美,那是即便连他也不曾见过的颜色。

  朱临宣目光暗了暗抬起眼不再看她,大步出门:“莫要忘了绣品。”

  他始一出来,一个精壮的汉子便随了上来,跪在地上:“属下该死,还并未搜查到那些刺客。”

  朱临宣并不在意:“罢了,莫要管了,他们主子都要被流放了,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高峰松了口气:“谢殿下开恩。”说着小心道:“小侯爷想见您一面,说是有话想同您讲,殿下可要属下去回绝了他?”

  朱临宣闻言笑道:“我这个表弟心性真个无法无天,连皇宫都敢闯,只是还没抢到美人,自个儿便要先走了,也罢就去送送他!”

  城外顾西臣身着粗布灰囚衣正同昌平与顾望谨道别,他们身后是一队押送的兵将。

  昌平拿手理了理他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发,泪如雨下:“儿啊,边关不比京中,你这性子定要收一收切莫耍横、逞强,母亲……母亲……”她叮嘱着渐渐哽咽的再说不出话来。

  见此,顾望谨赶忙揽过她,安抚:“夫人莫要伤心了,这小子又不是没去过,想开些!且他将圣上都气成那般模样,流放算是便宜他了!”

  顾西臣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是笑的:“儿子在京中锦衣玉食的早就腻烦了,正怀念军中简单的生活呢,如今可不正是瞌睡了给儿递枕头过来了?到时候儿子挣个大功劳回来给母亲高兴高兴!”

  昌平被他这般油嘴滑舌逗的又忍不住的破涕为笑,正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钰鹤。”

  众人闻声望过去,一人正从四四方方的寻常马车上下来,修长挺拔的身材,虽只着了一身普通的天青色的软绸长衫却怎么也掩盖不了他的挺秀温润,是朱临宣。

  同昌平与顾望谨见过礼后,他满面担忧的望向顾西臣:“怎生这般快便要去了?都未曾有人同我说来,若不是我想起来特意问一下,岂不是都未及与你送别。”

  见他这惺惺作态,顾西臣心中就是一阵恼怒,咬牙低声道:“前头为何不告诉我,好让我能避开这劳什子的发配!”

  若他能避开,定就能想法子将他的人儿从这人手中抢回来!

  朱临宣一脸不解:“为兄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啊,可是要如何告诉你!”

  又装!顾西臣在心中骂了句娘,勉强压下火气将他拉到一旁问道:“她过的可还好?有没有着凉?饭食用的可香?晚间睡的可好?有没有……”顿了顿:“有没有提及我来?”

  朱临宣望了他半晌:“我今儿晚上就去她房间帮你看看。”

  闻言顾西臣忽的反应过来他不是照看她的那些个婆子、丫头,立刻瞪眼:“你敢!”

  朱临宣玉挑眉不语。

  顾西臣心中满满当当全是自己的人儿,虽知眼前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却也不得不放低着身段:“钰鹤求九哥看在表兄弟的份上让照看她的那些个婆子、丫头经些心,眼见着天冷了,她若是出门定要为她披上轻暖的披风;她胃弱,饭食上莫要让她用那些个粗硬之物,要多些汤、粥之类的软和易服化的;她还喜欢刺绣、打络子,没人看着往往都能绣到天黑,那烛火虽亮到底也伤眼,一定要让她们看着她;还有她的药……”他说着自胸口处摸出一张药方递给朱临宣:“她身上还不好着,这是她的药方,你回去让那些婆子丫头看着她,一日三服再不能断了。”

  听他一桩桩一件件嘱咐的那般细,绕是朱临宣也不禁动容,他这个表弟怕是对那美人儿已经情根深种,再难抽身了!此对他来说大有裨益,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顾西臣还有许多要叮嘱的,但没有太多时间给他,只抬眼神色凝重道:“你若是能让你的人照我说的将她照看好了,我顾西臣必将倾尽全力助你登顶,绝无二心!”

  朱临宣看了他半晌,面上也没了他惯常伪装的温笑点头:“好,我应你!”

  虽得了应,但顾西臣还是不放心,他的娇娇那般的美,那般的惹人怜爱,若眼前这人……

  想到这顾西臣目光一寒:“她是我的人!”

  他没有说太多,虽只是五个字,但满满的全是霸气、圈占以及威胁,让人不寒而栗。

  朱临宣是什么样的人,怎能不知他的意思,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更盛,但他是理智的,知道此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便颔首又恢复了往日里温善的笑:“放心!”

  听他此话,顾西臣方稍缓了面色,正待说话却听那领队的兵将小心唤道:“小侯爷,时候不早了!”

  顾西臣听的心头火起,回头不耐烦的喝:“给爷闭嘴!”

  那将领吃吓,再不敢多言缩了回去。

  虽没人再催顾西臣却也知时候不早了,又对朱临宣说了句:“切莫忘记你说过的话!”便过去同昌平和顾望谨道了别,临走之时又顿下脚步回头望向城内,似乎要透过那重重的房屋、宫墙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一般。

  朱临宣回来之时天都渐黑了,他原本是要去书房,只是不知怎的就拐到了惜春苑,月正在柳梢头,她点亮了烛火,那端坐着的倩影正映照在纸窗上,微微垂首穿针引线,在这寂静中显得万分娴静,就似那在等着郎君归来的普通妇人一般,让人看的心都满了。

  朱临宣在外望了良久,直到她伸出小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起身方回过神,目中渐寒猛的转身不再看,临出去之时顿了下,对看守园子的婆子吩咐道:“日后莫要再让她绣到这般晚!”

  那两个婆子闻言愣了下,她们家殿下人是和善但何时见过他对哪个妇人这般上心过!

  还未及回话,便又听他道:“劝的时候也要小心着点劝,莫要让她动怒!”

  两个婆子更愣,待终于反应过来,便就只见她们家殿下翻飞的衣角了。

  终于弄清楚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且那九皇子已经派人去给她阿爹和碧落送了信儿,曲玲珑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些,一下午至晚间的功夫便将他要的东西完成了。

  她虽无用但她不傻,不是内宅妇人能知晓和承受的事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联系到他的性子、身份,就只有一件事儿了,便是那至高的皇位。

  她不愿掺和到这般肃杀的事情中,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不想害那人,是以只能听话,只望届时那九皇子能履行他的诺言。

  将她赶着绣好的牡丹叠好放置她的针线篓里,曲玲珑只觉眼睛发涩便吹灭了蜡烛入了床榻,将床帐放下来,睡了过去。

  却一夜都在不安定的梦中度过,梦中有一只凶狠的饿狼赤红着一对儿眼珠子一直追在她身后,她跑的精疲力尽,终是被它扑倒在地,却没有被撕咬的疼痛忽然唇上一润,见到的却是顾西臣那张因笑而显得邪气的俊脸:“娇娇跑什么?”

  曲玲珑猛的睁开眼睛,入目却是那泥金芍药花样的绫罗帐子,哪还有那人的踪影!

  原来只是场梦,曲玲珑松了口气,还未及起身,帐子却被人从外头撑开,是个面目周正着青蓝宫装的年长宫人,身后跟着几个身穿杏黄宫装,手捧衣物的俏丽小宫女。

  那年长些的宫人笑道:“女郎醒了?让奴婢服侍您起床更衣罢。”

  曲玲珑愣住了下,恍惚回到了在侯府时的日子一般,但这里却不是侯府。

  很快便回过神,想来这是她有用且配合而给出的优待罢!

  想到这礼,曲玲珑也懒得同她们纠缠,点了点头由着她们帮忙更衣洗漱。

  待她洗漱好,她们又端了药上来让她服用,曲玲珑终觉有些不对:“这是何药?为何要给我服用?”

  那年长宫人道:“是殿下给的药方子,说是女郎原来服用的,具体是医治什么……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那药的气味却是与她以往在服用的医治宫寒的药一致。

  曲玲珑便没再多问了,接过玉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全服进去又用了饭食这才拿过针线篓里她昨个儿晚上绣好的牡丹递给那年长的宫人:“这是你家殿下要的东西,劳烦你拿去给他!”

  那年长的宫人忙接过来笑道:“女郎说的哪里话,奴婢这就去!”

  朱临宣在书房刚收到一叠子书信,她的绣品便呈了上来。

  青缎上虽是朵再寻常不过的牡丹,但那精巧的绣工以及配色端的让这再普通不过的牡丹也国色天香了起来。

  他以往并不喜这些妇人们喜爱摆弄的物什,但望着这朵牡丹他忽然觉得妇人们爱摆弄的物什竟这般的精巧!

  高峰正侯在他身旁,见他望着那绣成的牡丹出神以为他忘了这茬,便提醒道:“这是殿下要给小侯爷吃的定心丸,殿下可要属下现在就派人给他送去?”

  闻言,朱临宣回过神,收回已经触上了青缎的手颔首:“送去吧。”

  高峰应了声上前拿过那青缎牡丹待要走,又顿了住,看向他手旁的那一叠子信件:“那这些信件可要属下给女郎送去?”

  这些信件是顾西臣走至半道上,让将领们去买了纸笔过来写下,又谴了个士兵送回京的。

  朱临宣顿了好半晌,方无言起身,似有些怒意拂袖而去。

  曲玲珑从宫人手中接过那叠子信件,一眼便望见信封右下角处一如那人般龙飞凤舞的字迹:爷的娇娇亲启!

  曲玲珑垂眸望着那信件上的字迹半晌终是没有打开,想扬手将它们扔了可到底还是不忍心,只好将它们理好放至那紫檀镂雕花卉的方盒中了。

  她不知那九皇子登顶会要他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想守好自己的心,同她的家人一起好好的过安生日子,再不要牵扯这些个王权势力即可!

  皇宫内院听起来肃重、庄严,只能仰望而不可及,但她不出去也无外人前来搅扰,就像是在普通人家的院子里一般很是清净。

  时光过的飞快一晃眼便已入了冬,外头一片银装素裹,冷的连哈口气都能结冰似的。

  曲玲珑拢着个精巧的翡翠雕黄鹂小手炉站在屋檐下望着院子里的几个小宫女欢快的打雪仗,心中难得也松快了些,嘴角扬着一丝笑,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颜色。

  有伶俐的宫女见她心情好,日日相处也知她好性子,便上前拉过她的手笑道:“女郎也来玩嘛,咱们不打雪仗了,堆个雪人来玩可好?”

  曲玲珑笑了笑,正待说话,不妨一人喝道:“放肆!”

  众人都在玩乐并不曾注意有人来,忽听声音吓了一跳忙回过身跪了一片:“殿下。”

  他从未发过怒,此番忽然喝来却更为瘆人!

  朱临宣没有理她们,只望向也被他吓的愣住了的曲玲珑温声道:“外头冷,女郎快些进屋罢。”

  自上次他再没来过,今日忽然过来且还这般不似他平日作风着实让曲玲珑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想起她正也要去寻他,便点了点头同他一起进了屋子。

  一进门朱临宣便望见那放在门旁的宽大矮篓子,里头的书信堆叠的都快要漫出来了。

  朱临宣怔了下:“竟这般多了?”

  曲玲珑点头,这些都是顾西臣寄回来的书信,从先前的一月一次,一次好高一叠子,到近来半月甚至几天传回一次。她均一眼也未曾再看,小盒子已经盛放不下就命宫人腾出了个宽大的矮篓子来放这些书信。

  朱临宣也没再多问,只里低头望她,带着他一惯温善的笑:“好久未见了,女郎过的可还好。”

  不妨他忽然说这种话,曲玲珑愣了下,他们却是许久未见,但他们其实算的上是在同一屋檐下且又算不得太熟悉是以听着却甚为别扭。

  曲玲珑没有回他的话,只小声道:“我想求殿下一件事。”

  朱临宣温声道:“女郎只管说来,是何事?”

  曲玲珑踌躇了下仰脸望他:“我已来此近半年之久了,实在是想念家人,殿下可否容小女见他们一面,只一面。”

  那双清凌凌的艳艳桃花眼中满祈求,被这样一双眸子望着怕是谁也拒绝不来,朱临宣也如此,几乎未加思索:“好”

  不妨他这么爽快便应允了,曲玲珑惊喜万分:“当真么?”

  望着那张因他的话而生动起来的娇颜,朱临宣凤目中满是笑意:“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修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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