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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Chapter9初征


  第10章Chapter9初征

  王国历228年8月30日,国防部102号令,正式宣布兰顿行省暴动分子为叛军,授权帝都军第二师团长路昂伯顿中将平叛指挥权,率本部人马驰援兰顿行省。


  大军出发的早上帝都的骄阳灼人,高悬在湛蓝的天空投下白花花的光影。

  帝都军的黄金狮子旗遮天蔽日,大军在官道上隆隆的开过,飞扬起来的滚滚烟尘遮蔽了人们的视线。

  “十万人马的编制,叛军两个旅团加上梅尔顿家族的私人雇佣军和没有经验的乱民不会超过7万人,数量上的确有压倒性的优势。”官道旁边高耸的山崖上,修格埃利斯勒马而立,下意识的推了一下精致的眼镜,“只可惜很多时候,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并不是的仅仅这一个因素。”

  “如果路昂伯顿子爵能够这样反省的话就好了。”柯依达懒懒的道,“他真应该来聆听一下参谋处最年轻的战术预测分析师最前沿的判断。”

  “新来的那位不是随军了么,应该是多维加大公与路昂中将最愿意看到的结果吧?”有着银白色精致利落短发的年轻参谋官扬扬眉,犀利的眸光一闪而过。

  “维迪亚埃伦上校么,参谋处还真是块风水宝地,连传说中的天才演奏家都慕名而来。”

  “维迪亚的成就也许不仅限于音乐,多维加大公不会随便安插一个人进入参谋处的,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外甥。”修格斜睨了她一眼,“不过我很好奇这次你为什么非要同行,因为卡诺的筹码太少了吗?”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么,少将阁下?”冷冷的扬起唇线,美丽的女校官勒转了马头,抬头望着白云苍狗的天空历璀璨的骄阳,满头青丝飞扬起来酷烈而肃杀。

  军队,往往是掌握权力的捷径。

  这个时候也许黑公主本人并没有多么强大的野心和欲望,但唯有掌握一定的力量才能够保护自己与家族,这是她始终不曾忘却。

  亦或许,黑公主本人的血液里便流淌不甘于平庸的非凡血统,通过杀戮获取荣耀,历经流血建立自己的武勋,甚至掌握强大的力量,便是军人的必经之途。


  西防军总部位于巴拉特行省的首府摩亚市,9月初的光景已经秋风萧瑟,不经意间两三篇萧条的黄叶顺着滑翔飘进浅绿色基调的回廊擦着海因希里索罗少将蓝色的绶带和银蓝色的领花一路滑下来,勾勒出一道美丽的苍白弧线。

  也许过不了多久,后面就会多出一条蓝色甚至白色的披风了吧,年轻的侯爵少爷嘴角划过一丝漂亮的弧漪。

  “军长大人还是身体不适么?”

  “是的,今天早上军长府上还是这样说的。”紧随在他的身后的副官安诺德菲纳不动声色回答。

  “古格那边有动静么?”

  “拉格龙河对岸只是加强了防御工事,似乎因为温莎皇帝暴毙的事情,古格国内出现了混乱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顾及这边的事情。”

  “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一个绝好的反击的机会啊……”海因希里扬起眉,脸上是惋惜与讥讽的混合物,“真应该去问候一下河对岸的弗雷安元帅……”

  “想必对方也跟您一样遗憾吧。”安诺德副官其实比自己的主官年长,原本便是由老索罗侯爵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跟随在年轻的主官身后已经由几个年头,可以算是海因希里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对自己上司的抱负,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的洞悉,也算是清楚的知情者和坚定的拥护者了。

  “唔,慎言,以我目前的阶级似乎还没有到可以让敌方第一统帅挂怀的地步吧?”微微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直到拐过墙角在西防军的高级会议厅厚重的门前停下来。

  “简直是岂有此理,副军长大人是打算篡夺全军的指挥权么?”

  猛兽一样的咆哮从虚掩的大门里传来,属于第四师团长凯德·里昂中将独有的粗犷嗓门似乎在发泄着抑制已久的不满。

  已经年过半百的凯德中将依然拥有雄浑有力的声音和一手驯服两匹烈马的臂力,身上斑驳嶙峋的伤疤是二十几年来武勋的见证。他在西防军的资历要从二十几年前算起,是目前西防军中并不多见的非当地贵族出身的高级军官之一,即便是在军长威顿公爵面前也依然拥有绝对的影响力。

  “凯德中将,请您慎言,军长大人身体不适,我不过是暂代大人的职权而已。”坐在会议桌后面的副军长德森·卢瓦尔头疼的微微皱眉,伸手微微扣了扣桌面。

  “副军长暂代军务就不允许我等探望军长了么,军长卧病一月有余不见好转,副军长到底是何居心?”

  一双铁拳狠狠砸落在结实的会议桌上,蓝白色的瓷杯被震得滑落了杯盖,清清楚楚碎裂在老人黑色的军靴旁。

  “凯德·里昂!我敬你是西防军的宿将,不追究你的僭越,但是请你适可而止!”德森·卢瓦尔终于拍案而起,身后蓝色的披风一抖,在空气里划过凛冽的弧度。

  海因希里笑了一下,威顿军长卧病以来即便是他们这几个师团长都未必能见到,副军长垄断大权的同时也势必引来军队各阶层的猜测骚动,以凯德中将的火爆脾气挨到现在才爆发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推开门,轻轻咳嗽一声打断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第二师团的年轻统领披了一身如雪的阳光站在门口,云淡风轻的笑容:“请冷静,凯德中将阁下,您担心军长大人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也请相信副军长的为人吧,帝都参谋处的人过几天就到摩亚了,相信副军长大人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纰漏的,副军长阁下,您说是么?”

  德森·卢瓦尔中将冷冷的扫了一眼索罗家年轻的继承人,冷冷哼了一声:“那是自然,这一次来的是来的是修格·埃利斯少将,两位也请约束自己的部属,不要平白生出事端来。”

  身后的披风一甩,大踏步走了出去。

  此事就此揭过。

  面对突然闯进打破了僵局的年轻后辈,凯德中将并不领情,斜睨了他一眼,冷冷一哼:“索罗少爷倒是喜欢管闲事!”

  “阁下与德森副军长同样是中将,但毕竟对方具有实际调动全军的职权,阁下又何必与他对着干呢?”海因希里微微叹口气,“即便是他觊觎军长之位,那也不是件容易达成的事情。”

  凯德·里昂一凛,古铜色的脸上晃过一丝戒惧的神情,“索罗侯爵少爷,我不过是个军人只知道守土开疆,你们这些贵族的花花肠子,我可是一点都不懂,也没有兴趣!”

  炯炯有神的豹眼在海因希里玩味的脸上逗留片刻,大步流星的转身。

  “海因希里少爷,这个人可以为我们所用么?”安诺德依然用很多年前的习惯用此称呼自己的主官。

  “他和我们西南贵族不一样,今天的地位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武勋累积而成没有人比他更看重军人的荣耀和西防军的辉煌,他应该是这个军队里最想打过拉格龙河的人。”海因希里·索罗望着远处飞扬起来的蓝色披风渐次淡出自己的视线,一字一句的道,“能够得到他的信任,便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年轻的侯爵继承人抬起玉石雕琢般的美丽容颜,秋天苍凉的阳光染上石青色及腰的长发,仿佛一座绚丽的雕像。


  维拉山口位于兰顿行省境内黑水矿山近百余里,地势险峻,成为叛乱军抵御休斯敦少将所率的第三师团的重要据点,血战一月有余,暴动没有得到有效的压制,第三师团不满员的三个旅团反而损失惨重。

  帝都军第二师团的先头部队是奇斯拉德男爵率领的第七旅团,贪功冒进的男爵在抵达战场的同时立即仓促投入战力,在并不熟悉的地势中被叛乱军挫掉了锋芒,似乎又为叛乱军助长了嚣张的气焰。

  “奇斯拉德少将,你在不熟悉地形,对敌情缺乏了解得到情况下仓促应战,没有取得胜利挫伤了我军的士气,实在是让我失望!”

  随后到达的第二师团主力与休斯顿科尔少将的西防军第三师团余部会合,路昂伯顿子爵冷冷的望着自己大意轻敌的部下,神情阴郁。

  “为了严明军纪,罚你军杖50,到军法队那里去领罚吧!”

  “大人,下官……”奇斯拉德男爵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具有普通贵族身上普遍存在的优越感和自大骄奢的气息,抬起头露出不忿的神情,正想说什么却被上司不耐烦地打断了。

  “如果不够的话,再加一倍!”

  路昂伯顿子爵脸上狭长的刀疤在昏暗的军帐里散发狰狞的气息,年轻的男爵心有不甘的低下头去。

  “休斯顿少将?”

  “子爵阁下?”

  休斯顿科尔还有没有来得及庆祝自己28岁的生日,在现役的同阶级将官中应该算是很年轻也很优秀的一位,追随他的主官安德列克罗因中将足有十个年头,以其精明干练和忠心耿耿而深孚众望。在安德烈克罗因中将被害之后他迅速接管了第三师团余部的指挥权并在第一时间对叛乱分子展开征讨行动,但在经历了一月有余的苦战依然无法稳定局势的情况下,也不可避免的承受着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

  “我等初来乍到,对叛乱军的情况相信贵官比我了解。”

  “叛乱军由原第十五旅团统领佩瑟罗梅尔顿少将统领,主要由原第三师团的第十四、十五师团,和梅尔顿家族的三万雇佣军组成,再加上那些被他们煽动□□的矿工,总共有八万人左右,安德列克罗因中将死后,第三师团一片混乱,佩瑟罗乘机突袭第三师团总部大营令我部伤亡惨重,随后挟此势占据黑水矿山,我部失去先机,仅凭现有战力无法攻陷矿山,所以……”

  “所以僵持至今是么?”路昂伯顿微微蹙眉,“休斯顿少将,据我所知,贵官麾下按照满员编制来算少说也有6万人,数量上并不是太大的差距。”

  这已经是含了责备的意思,一场□□僵持月余,西防军总部固然有他的责任,而执行军官却也往往是最容易被人指责为无能的替罪羊。

  “不是数量的问题,大人。”

  休斯顿微微一凛,声音一沉。

  “西南边陲门阀林立,许多年来家族之间的仇恨、厮杀从来没有停止过,各种暗杀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这场战争不过是家族之间仇恨的激化,那些亡命的死士,往往是最疯狂的复仇者!”

  他并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微微低下骄傲的头颅,目光缓缓地流淌在腰间的佩剑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低沉阴郁。

  立于帐前的卡诺西泽尔突然被一种犀利而苍茫的感觉击中,迅速的袭遍全身。

  梅尔顿家族有慷慨悲歌的死士,克罗因家族就没有了么,要知道安德列克罗因中将才是这场争斗中最直接的牺牲者,在没有人能够像休斯顿少将及其余部一样站在复仇者的立场上义正言辞的为自己的上司与家族讨还公道!

  叛乱军蜗居矿山能有什么样的作为,没有突破封锁占据沿线的城池逼迫中央的妥协,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能吧?

  在毫无外援的情况下把这些穷凶极恶之徒堵在维拉山口一月有余,休斯顿少将和他的部属们又付出了怎样的惨重代价?

  人们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苛求与责备这些喋血沙场的战士们?

  奇斯拉德男爵不是也在叛军的刀口上遭到了败绩么?

  当然,这样的话他不会说出来,以他目前的身份,只能向这位西防军的优秀军人投去崇敬的目光,没有说话。

  路昂伯顿子爵沉默了良久,一时间有着怎样的感触不得而知,古铜色的脸上泛着金属色冰冷的气息。

  “哼,这些不知死活的叛军!”打破了气息的是方才还被斥责过欠着50军杖的奇斯拉德男爵,倨傲的脸上露出令人生厌的表情,“等到帝都军踏平矿山一定要全部活埋!”

  “不可以!”

  卡诺骇然变色,一声“不可”脱口而出,随即便接到了男爵恶毒视线的问候。

  “大人,如休斯顿少将所说,叛乱军中确实有大量疯狂的亡命之徒,但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同样成份复杂,其中还有不少纯粹是被煽动起来的暴徒,对于这些人只要由我们已中央的名义下令安抚,还是有分化的可能。”忽略掉众人略带惊异的眼光,迎上路昂伯顿子爵金属色阴沉的目光,“不管怎样,他们也是亚格兰的子民,斩尽杀绝这种做法,用在自己同胞的身上,会有损军队的威严和陛下的英明!”

  “住口!”奇斯拉德看他的眼神既惊且怒,仿佛不可侵犯的自尊被人践踏了一般,“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平民,怎么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贵族之所以人人讨厌大致就是因为这样的人存在了吧?

  卡诺西泽尔无奈的苦笑,没有说话。

  “大人,下官同意卡诺上校的意见!”

  路昂伯顿子爵微微蹙眉,清凉的声音却从参谋席中传来,有着墨蓝色头发的年轻人抬起头,妃色眸子清澈通透。

  听到有人到吸口冷气的声音,维迪亚埃伦男爵,多维加塞切斯特大公的外甥,无形中便是通行的筹码。

  同时把目光投向他的,除了当事人卡诺西泽尔,还有休斯顿科尔少将,不仅仅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也因为这年轻人不同于一般贵族子弟的清澈与恬淡。

  “叛乱军成份复杂,我军应该顺势加以利用,一味的斩尽杀绝只会给人以嗜血的恶劣影响,叛军只会益发负隅顽抗!”

  这年轻人清越的嗓音响起来,叫人想起皇家歌剧院上空悠扬如绸缎的音乐。

  路昂伯顿子爵淡淡的一笑,“两位上校的话有道理,我会思量的。”

  冷冷一眼瞥过已经脸色发白的奇斯,不动声色。

  “大军远道而来需要修整,今天暂且议到这里,休斯顿少将请留下来,各位先散了吧。”

  会师后第一次集合便就此结束。


  这时节西南的夜空已经浸透了秋天的凉意,涌动着肃杀寒冷的气息。

  银白色的长笛在如水般流淌的淡白天光里仿佛披上一层半透明的轻纱,在年轻人精致的双唇合歙之间颤抖着滚落圆润的音符,汇集到一起化作了淙淙流淌的清澈溪流。

  卡诺西泽尔站在远处望着皇家音乐学院曾经的优秀音乐家,想象着他的军事才华是否如他的音乐那样的悦耳动人。

  笛声戛然而止,墨蓝色头发的青年回头,妃色的眸里含笑:“我的笛声,惊扰了卡诺大人么?”

  “哪里,皇家歌剧院天才演奏家的顶级演奏,可不是那么容易听到的。”淡金色头发齐肩的青年微笑,清爽利落,“今天的事情,要多谢阁下了。”

  “我们都是上校军衔,没必要称呼我为阁下吧?”维迪亚埃伦失笑,“叫我维迪亚就可以了,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喜欢高人一等的感觉的。”

  不轻不重的玩笑勾起了卡诺一抹淡笑:“那倒是,我的一个朋友,平素是最讨厌这套繁文缛节的。”

  “你的朋友也是贵族么?”

  “是柯扬阿奎利亚斯伯爵的妹妹,也在参谋处,我们是军校的同期。”

  “柯依达上校么?”维迪亚会意,“实在少有的不甘于把自己束缚在紧身胸衣里面的伯爵小姐啊……不过冷冰冰的性情估计让人很受不了吧?”

  卡诺不置可否。

  “出身是不由人决定的,很多方面贵族占据了许多优势,但是身为贵族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维迪亚抬头专著的欣赏天边轻如薄纱的群岚,修长的指尖在银白色的笛声上面游走,“就像我,估计以后是没有机会站在舞台上了吧?”

  “维迪亚上校……”

  卡诺微微一愣,旋即了然。

  他见过太多骄横跋扈妄自尊大的贵族子弟,但也同样结识了像诸如修格、柯依达这样傲绝群伦的存在,诚如菲利特所说,他们身处风暴的中心,必须时刻保持足够警惕与心机保证族人与自己的性命,很多时候并没有太大的自由。

  侧了眸回头,身后却是一道坚实的身影。

  “休斯顿少将阁下?!”

  标准的军礼。

  不管世人的评论如何,卡诺西泽尔本人对于这位浴血奋战了一月之久的第三师团代理统领仍然是保留了相当的敬意的。

  休斯顿科尔回礼。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两名初出茅庐的后起之秀,深褐色的眸子里落下浮云流转的风姿。

  “很美的笛声。”

  良久,道。

  “不过对于我们这些在杀戮中求生存的人来说,未免太过奢侈。”

  维迪亚埃伦微微扬眉,舒展开温文如玉的笑容来:“这是克罗因家族的骄傲么?”

  “是的,可惜……”也许要毁在自己的手上了,淡漠的萧条表情在这外表刚强刀枪不入的男人脸上一晃而过,如同梦幻,因为克罗家族的战士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向外人求助的。

  “阁下不是将叛乱军堵维拉山口一个月了么?”

  卡诺开言,然后看到对方投来微微讶异的眼神:“你是这样想的?”

  “难道不是吗,区区一个黑水矿山有什么作用,突破封锁占领一城一地才是叛乱军除了投降以外最好的出路了吧,而且这样一来,兰顿行省更加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没有第三师团余部的奋力作战,也许战火已经蔓延到了更广阔的地方。

  然而这一似乎被当时的人们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

  休斯顿科尔定定看他,“谢谢。”

  “但是阁下,以维拉山口易守难攻的地形,为什么偏偏要硬碰硬呢,如果放他们一马又怎么样呢?”

  “你说的是……”身经百战的年轻少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年轻的蓝发参谋官伸手一寸一寸的抚摸手中银白色光洁的长笛,喃喃的吐出几个字:“坐地围城,绝处逢生!”

  浸透在夜色里的长笛散发出凄冷的银光,仿佛夜空里的寒星擦亮战士清澈的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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