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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生孩子的那些事


第87章 生孩子的那些事


孩子是在九月底出的生。眼睛像锦绣, 鼻子嘴巴像卢信良,漂亮, 精致, 粉粉嫩嫩,是个女孩儿。


孩子的出生,给卢家上下带来喜兴。


当然,在孩子出生前, 卢家也发生了一件天大要事。


卢信贞和青云到底走在了一起。这两个冤家, 身份悬殊,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 如今, 就要成亲结婚了, 似乎所有人的都觉一场梦而已。青云出生在僻壤的乡下,老家穷苦, 身份尴尬。他对卢信贞的喜欢, 完全是那次“三寸金莲”事件过后。世间姻缘就是如此离奇。后来两个人一见了面, 卢信贞就各种刁难。比如, “青云, 你给我过来?”“青云, 我那院子里的花儿你去帮我浇浇?”开始,她想整他,卢三姑娘对那次的小脚事件感到侮辱,她要睚眦必报。青云呢,到底内心里善良耿直, 就这样,刁难着刁难着,两个人关系上又发生许多微妙变化。卢信贞偷偷和何绍基来往出墙,整个府邸,只有青云晓得。他帮她隐瞒,当然也提醒劝过她。


后来,卢信贞出事,青云便时常默默陪着守护在卢信贞身边。两个人,就这样,渐渐地,从原来的刁难小姐主仆关系发展为朋友关系,从朋友关系再到相知相惜的恋人关系。


卢信贞对小厮青云说,“我现在名声早就没了,肚子还怀了一个野种,你娶我,是要同情吗?”


“不,不是!”青云说,“曾经、曾经一直没敢开口,那是因着,因着……”


因着自己下人的身份,出生低微,他感到自卑,所以,若非逼到这个份上,他是打死也不愿说的……


卢信贞泪眼朦胧,“青云,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当然喜欢……”这是青云第一次表白,脸红耳赤,头埋垂得很低,声音小得不行。


“可是,我现在,不过一个破鞋,你娶我,这本来就不公平……”


青云去堵卢信贞的嘴,两个人很快就吻起来了。卢府的后花园,月光朦胧,秋虫唧唧,桂花飘香。


“你放心!”


青云也是过了很久很久才说,“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三姑娘,只要你不要把我看作是那种,是那种……”他的声音有点急,口也有点笨。卢信贞顿时就明白了,她轻声地,脸红耳赤,“那么,你以后就是这孩子的父亲,我让他跟你姓,让他长大后只孝敬你……”


他们的故事,很长很长。


卢老太太听说事后,表情复杂。她不是一个嫌贫爱富之人,但是,对于这样的结合,却表示几分怀疑。


“母亲!”卢信良说,“青云这小子,我还信他得过……”


卢老太太半晌没有说话,微抿着嘴,表情眼神,分明是:你能确定他不是图谋咱们府上的家产和老三的小姐身份?想要往高处上爬?毕竟,卢信贞如今再落魄不堪,也是个千金小姐,而青云……


“娘!”锦绣也说,拿眼睛瞟瞟卢信良,“我和相公一样,我对青云这小子,还是信任得过……”


而事实上,那天柿子树下碰见之后,她也暗中观摩了很久很久,多番的试探,而且,他们两人这一桩,没有锦绣,估计也不太可能。此事也暂不必提。


就这样,婚事最终敲下来。虽是仓促,到底热闹风光。


何绍基又前来登门拜访几次。当然,每次的拜访,卢信贞都避而不见。“你们让他快滚!”她说,“我这辈子就是嫁猪嫁狗也不会再去找他!我肚里的孩子,跟他没有一点关系!”锦绣站在边儿上,急忙去扯她的袖子。“卢信贞,怎么说话呢?”意思是,青云就在边上。


青云有个母亲,是个五十多岁的乡下老太婆。两家要结亲,作为这上不了台的儿女亲家,自然要商讨商讨。


青云不是独子,他还有几个哥哥,当年,家里太穷,舀米不上锅,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跑到这卢府当下人小厮。相爷待他还不错,这是青云一生最大的运气。这天,秋阳高照,丹桂飘香,青云的这五十多岁乡下老母乔氏,便欢欢喜喜,拿出了自己攒着平日不敢穿的旧衣,大清早起来收拾打扮,骑着毛驴儿,到了卢府。


“呵呵!亲家母,亲家相爷……”


她居然把卢信良称为“亲家相爷”,宴席桌上,边上的丫头都偷偷抿着嘴笑站着个不停。锦绣也觉这老太婆好玩。“亲家母,亲家相爷……”她又说,“我们家铁蛋儿呐,承蒙府上的栽培照顾,如今……呵呵,如今是一人得道,连带我们这些鸡犬也升了天不是……”她却是很不会说话,巴结奉迎,显得笨拙滑稽。秋阳照过来,满院子的丹桂秋菊之香。宴席桌上,锦绣挨着卢信良坐一边,青云和卢信贞又坐一边,卢老太太位于中上首。桌子上酒菜果饼,精致佳肴。青云忙给母亲递眼色,“娘!”意思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卢老太太便笑,“没关系!没关系!如今都是一家子人了,随便点,别那么拘谨!”又问,“亲家母,你身体倒还硬朗,今年多大啦?”


卢老太太倒不是个拿乔之人,平日寂寞,乍然见了这粗莽村妇,也想和她说话话,听听乡野趣事。


乔氏却是把锦绣上下打量一眼,“哟!这位二少奶奶,一看就是要生了,如果没看错,就是这几天的好日子了,对吧?”然后又是一阵谈话寒暄。锦绣说,是啊,确实是这几天,最近都在忙着找产婆和奶娘。


“一定会是个男丁!”乔氏竖起个大拇指,连连咂道,“前些个时日,我跟我们家那头母驴儿接生的时候,它的肚子,我也是一眼就看出来有几胎、有几只小公驴儿,如今,像二少奶奶这肚子的形状……”


如此,又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描摹一通。说,她们家的母驴如何如何,那肚子如何如何……


锦绣的脸一下黑起来。


青云吓得,不停给他老母使眼色,“娘!娘!”意思是,你会不会说话,怎么能把二少奶奶的肚子比喻成母驴呢!……青云吓得不得了,又去看相爷的脸色。卢信良也是皱着眉,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很是怪异。卢老三不停嗯咳嗯咳,示意她这上不了台面的婆婆别说了。卢老夫人倒是脸上笑眯眯,不显生气,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说,你孙子几个?媳妇几个?都还好吗?都还孝敬你吗?……


乔氏这时终于感觉儿子青云的提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吓得战战兢兢,不知接话。


锦绣突然又笑起来,仿佛刚才的话倒不放心上,轻轻舀一口汤喝着,只是问,“亲家太太,你真厉害,你还给你们家母驴儿接过生呐?怎么样?——崽子下得多吗?”


“呵呵,下得多!下得多!”


乔氏欢欢喜喜,见锦绣这样一个漂漂亮亮的少奶奶给她搭讪,又开始蹦跶起来了。


“我给你说啊二少奶奶……”


“嗯?”


“那一次,我那母驴儿生产的时候,我四儿媳妇也在生呢?”


“哦?是吗?”


锦绣突然来了兴致,因为自己也要临盆了,关于生娃的事,她也想多多询问些经验,看她们这些乡下的媳妇究竟怎么生?


卢信良、卢老太太、卢三等也是来了兴致。


乔氏更是沾沾自喜,说得唾沫横飞,眼见桌上有一个油焖鸡腿儿,想吃,又不敢伸手,锦绣心下明了,笑了一笑,“春儿!”眼神示意丫鬟亲自用筷子夹了递到她碗里。


乔氏这才啃着鸡腿兴致勃勃说起来,“我们那乡下有个习俗,不知道亲家母还有亲家相爷二少奶奶听说过没?……如果想要生个男孩儿呢?记住了!生产的时候,不妨让二少奶奶边生也边抓一把花生在手上,并且记得一定要这样念这样唱:花生花生花花生,有男有女阴阳平,花生花生花花生,我一定会连连得子……”


锦绣立马将她打断,“这不是开玩笑么?都那么痛了,还有经历搞这些事情?呵,还花生呢?你怎么不说直接抓一只小鸡在手里……”因为小鸡才是真正的带把的,锦绣这寓意是在讽刺。


“嘿!能有多疼?”乔氏忙道,“不妨告诉你吧二少奶奶,我那四儿媳妇生产的时候,我就是让她手里捏一把花生让她自个儿躺在炕铺上生,家里事儿多,男人们要下地,我又要忙着去给母驴儿接生,所以,哪能有多疼呢?还不是跟个老母鸡下蛋似的……再说了,当年我生我们铁蛋的时候,还边纳鞋底边生呢!还不是哼两哼就生下来了?——二少奶奶,这女人生孩子,其实还真没你想的那么娇弱!瞧,我们青云不是给我好好生下来了?我那四儿媳妇还说——娘,你还是去看着圈里的母驴儿要紧,我自己会生,别耽误了大事儿!”


锦绣感觉一阵眩晕。


生孩子,一,不请稳婆,让她自个儿躺在炕铺上,这本来已经超出她所认知想象的范畴是的,锦绣这人就算再不娇气,可这种滚滚天雷的奇谈怪论,她也觉得实在是目眩耳晕。二,更别说,还有什么不去看媳妇,并令其手拿一把花生乱唱乱叫,甚至自己去照顾生产的母驴儿的……锦绣整个人都要晕了。


那乔氏妇人还在口沫横飞绘声绘色地形容道述,说,她四儿媳妇如何如何厉害,几年就是好几胎,而且个个都是自己生的,一个稳婆都没请,还都是带把的……


终于终于,说着说着,场上气氛一阵默然,卢信良忽然开了口。声音淡淡地,冷冷地——


“你这样虐待你家媳妇,你儿子呢?你儿子都干什么吃了?他不吭声吗?”


锦绣的心,一下就如开春的山野化冻般,尽管乔氏的话听得背心发凉汗毛直竖,可是,卢信良这一声,“你儿子呢?你儿子都干什么去了?”她感到一阵欣慰心暖……锦绣又把自己的手,轻轻搁在卢信良的手背。


卢老太太笑道,“不行!那可不成!这稳婆肯定要请,到底关系香火血脉,怎么能如此草率?”


又吩咐问,“吴总管,上次我让你去请京城里最有名的那个东洋产婆子进府,可有消息了?”


到底是诗礼贵族之家,卢老太太的微笑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中清清浅浅,气韵平和。吴总管一一回了,说马上进要入府候着了,请老太太放心。


锦绣刚还在想,唉,看来这投胎也是门技术手艺,幸而自己没投胎在乡下,就像这乔氏儿媳妇那样的命,要不然,摊上一个乔氏这样的婆婆,再遇见一个村野莽夫,估计,她再嘴硬,再想和天斗,和地争,也是扛不过那命的……


刚一想完呢,卢老太太又问,“对了!你说如果想要抱个孙子,这媳妇生产的时候,手里捏一把花生,还……念什么来着?什么来着?”


锦绣哼地一声就冷笑,“婆婆啊婆婆,你就是容不得我夸你是不是?”当然,声音很小,没有谁听出来。


卢信良忽然搁下了碗筷,“娘!”他说,“这么荒唐的胡言乱语,我看,你老人家还是别听了?”又转向青云的母亲乔氏,“看来啊,幸而这青云是跟着我的,若舍妹真嫁到你府上……”


然后,微抿了抿唇,便不说,神色淡漠,表情高冷,意思再明显不过。幸而是入赘,要不然,妹妹嫁到你们那儿做媳妇,也是罪孽一场。


卢信良最后又给她母亲下了最后一次通牒。


他微蹙着眉,从侍女递来的托盘中取了里面的丝巾拭拭嘴角。


他站起了身,很是不耐地,“娘,你老人家别搞那些名堂了,对我来说,锦绣母子平安,这比什么都来得重要,你觉得呢?”


生儿生女,他无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证明,写着写着,我突然好想要相爷这样一个老公怎么破?o(╯□╰)o


能在老母面前理智给提媳妇护短,这在婚姻里,比什么都重要……切忌啊,妹纸们,以后找老公,这条不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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