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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6/14)


  引子(6/14)

  苏衍……荀欢略一沉吟,深觉此名十分熟悉……

  哦!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容貌可与裴渊媲美的大人么!上次他来东宫殿,还是三年前呢!

  荀欢不免十分期待,等到苏衍进来,她要好好比较一番,究竟他与裴渊,谁才是这宫中的颜值担当!

  正美滋滋的,就见苏衍缓缓踱进了宫中。

  他跪拜下来,“臣太常苏衍,拜见太子殿下。”

  荀欢端起了架子,睥睨苏衍,伸出手,“起身吧。”

  苏衍敬谢起身,理了理衣襟,心中暗想,都说太子区区四岁,却人小鬼大,行事颇有风格。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苏大人前来,有何事?”荀欢还是装作一本正经,眼珠却已经开始上下打量起苏衍了。

  “回殿下,后日圣上会前往东陵祭祖,着殿下一同前往。臣特来向殿下交待祭祖之事。”

  苏衍一直垂首回话,荀欢也看不得他的面目,她根本没听进去祭祖的事情,反而道,“苏大人,抬起头来。”

  苏衍疑惑,却只能听命抬头,迎向太子炯炯的目光。

  嗯,不错,不错。荀欢心道,本太子没看走眼,他果然有几分“姿色”。

  “大人请坐。”荀欢小手一指,指得就是裴渊身旁的圈椅。

  苏衍谢过,依命挨着裴渊坐了下来。

  看着两个男神并肩而坐,荀欢又是激动又是窃喜。她左扫扫,右扫扫,最后还是觉得她家裴渊更为好看。苏衍虽然长得精致,却隐隐有一股阴柔气。不管怎么说,若是能将此二人收入后宫,简直此生无憾啊!如此想着,她竟咯咯笑了出来。

  “殿下,太常大人说正事了。”裴渊见太子痴病又犯了,连忙提醒。

  “哦——”荀欢回过神,收了笑容,“祭祖啊,需要本太子做什么?”

  接下来,苏衍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太子描述祭祖的过程,以及需要注意的礼仪。荀欢的心思哪在这上,她先是欣赏苏衍的相貌,又不免心中暗忖,这苏衍看上去也就与裴渊同样年龄,却能坐得一品九卿之位,莫非也如裴渊一般,是个官二代?

  她复又想起,先前秦徽为裴渊指婚时,曾提到苏家。据她所知,如今的三公之首太尉大人苏抚就是苏家的支柱。如此看来,苏衍十有八九是苏抚的儿子或内侄。

  裴渊见太子神态游离,等到苏衍话音落后,他接过,“苏大人且放心,祭祖的事情我都记下了,这两日我会好好提醒太子殿下。”

  苏衍起身,握拳行礼,“谢过太子太傅。圣上也有叮嘱,祭祖那日他或许顾不及太子殿下,还要太傅大人陪在太子身边,多加照看。”

  “太常大人放心。”裴渊应允。

  苏衍见任务完成,他也没再多留,向太子告辞后,就退出了东宫殿。

  为证心中疑惑,在苏衍离开后,荀欢问裴渊,“师傅,苏衍可是太尉苏抚的什么人?”

  裴渊微惊,因为秦徽的叮嘱,他现在还不能将朝堂的人事讲给太子,所以太子应该对此一无所知才是,他是怎么琢磨出苏抚和苏衍的关系呢?再看秦翊的双眸,虽然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可眸底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似有什么更深沉的心思。莫非,太子真的是天赋异禀,生来就是王者之料?

  “苏抚大人与苏衍是父子。”裴渊还是向太子解释了。

  他原以为秦翊也就好奇到这程度,没想到太子又问道,“那苏家厉害,还是师傅的裴家厉害?”

  太子虽然问的直白,可这真是个难题。

  裴渊沉默下来。裴苏两家一直是对头般的存在,大概因他父亲裴疏在世时,与苏抚政见不合。苏抚主张亲外攘内,他父亲却主张攘外安内。那时候他父亲在丞相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苏抚纵然掌管军政大权,亦不能与他抗衡。裴疏去世后,朝堂内外都是苏抚的声音,再无裴氏的地位。思及逝去的兄长,裴渊又是一阵伤感。

  他起身走上前,拍了拍秦翊的小脑袋,笑道,“太子好生看书吧,微臣也到了该告退的时辰。”

  说罢,裴渊也离开了东宫殿。

  荀欢瞅了一眼一旁的刻漏,明明还未到酉时,他怎么离去的这么早。

  再望向裴渊的背影,荀欢的心跳空了一下。

  他的身影,竟那么孑然……

  转眼到了祭祖大典,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宫出发,徐徐朝着东陵的方向前进。两排兵马开路,紧跟着就是秦徽的皇驾,再后面便是太子的车驾。

  这还是荀欢穿越后第一次出宫,她早就对宫外的世界期待万分了。

  一路上,车驾的纱帘就没有合上过,荀欢坐在帘边,一个劲儿地向车外探头。

  裴渊以太傅身份随行,着一身玄黑色的朝服,与平日的便服相比,平添许多分威严。

  东陵在东秦国国都的东郊,北有绵山静卧,南邻一带深水,是绝佳的风水宝地。东秦国皇室的列祖列宗们以及一些有功于社稷的重臣尽在此处长眠。

  徐行约半日后,浩荡的车马抵达东陵。那里早已备好了祭祀的高台,以及一切笙鼓礼乐。秦徽率先从皇驾上下来,身后便跟上了众多随行的大臣。

  裴渊牵着太子的手,跟在秦徽身后。他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荀欢偶尔偷瞄他,觉得他的凝重之色像极了周岁礼的那晚。

  来到东陵后,裴渊确实有了心事。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不在乎自己的父兄没能葬在东陵。可先朝那么多的丞相都葬于此地,他的父亲和兄长甚至还是为了东秦国献身沙场,秦徽竟吝啬于将他的父兄安葬于东陵。

  “师傅,你在想什么?”荀欢动了动小手,唤回了裴渊的注意。

  裴渊垂下头,望着太子懵懂的双眼,不禁问自己,他这三年究竟做了什么。除了每日逗太子开心,他真正做过什么?

  “师傅?”荀欢看着裴渊凝重的目光有点怕了。怎搞的,裴渊不会就这么突然扭曲了吧?!

  好在裴渊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他抚着荀欢的头发,轻道,“太子乖,今日大典圣上很是重视。太子不能乱动,要听从之前苏大人的叮嘱。你是东秦国未来的希望。”

  你也是我这三年唯一的倾注。我唯一的期待。

  荀欢怔住,裴渊虽为太子太傅,教导了她三年之久,却从未如此刻这般严肃正经。

  她垂下头,莫名的忧伤笼罩了她。

  这时候,礼乐之声响起,时而空灵,时而激越。在这有些神圣的曲乐里,秦徽在禁卫的保护下,缓缓走上祭祀高台的台顶。大臣们都止步于台下,唯有太子可在太傅的牵引下登上高台中央。

  一时间鼓乐震天,荀欢默默注视着前方秦徽的背影,心里牵挂的却是裴渊。

  出神之际,突然听得前方一阵骚乱。秦徽的背影一晃,被禁卫层层围了住。

  “有刺客!保护圣上!保护太子!”

  “有刺客!!”

  慌乱的情绪霎时弥漫在人群中,大臣和乐师们都不顾礼节,四散逃去。

  荀欢刚瞧清一个黑影正朝着秦徽刺去,她就被裴渊稳稳地抱了起来。

  “太子莫惊,微臣在。”裴渊也不知这刺客是何来头,他抱着秦翊,就向阶下跑去。

  荀欢也懵了,难道秦徽就这么死了?可是时间不对啊,太子才四岁大,秦徽命不该绝啊!

  身手敏捷的禁卫奋力护住了秦徽,并掩护秦徽朝着另一个方向逃去。刺客寡不敌众,见秦徽已经逃开,便回身调转矛头,直直朝着太子秦翊的方向追去。

  “糟糕!太子有危险!”

  就在禁卫刚刚反应过来,回身要去保护太子的当头,刺客已经抢先一步追上了裴渊和荀欢。冰冰冷反着光的利剑,正朝着荀欢的小身子刺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荀欢惊呼起来。

  裴渊似是本能一般,将太子往身后一背,竟只身朝着利剑迎了上去!

  “裴渊!!”荀欢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这一刻,她不再装模作样地喊他师傅,这完全是她心底最深处的声音。他是太子的师傅,却也是她荀欢在东秦国唯一的牵挂。

  利剑刺透血肉的声音十分怵人,荀欢望着胸口迅速被鲜血染红的裴渊,绝望地痛哭了出来……


  太子尚小(8)


  庄严的祭祖大典就这么被一个不明来路的刺客搅得乌烟瘴气。

  惊叫声和哭喊声连成一片,裴渊捂着胸口,只觉得自己手掌上逐渐传来黏腻温热的触感。

  这就要去了么……

  “裴渊——”荀欢眼睁睁地看着裴渊摇摇欲坠的身子,在晃了两下后,笔直向后倒去。而她,竟无能为力。

  刺客果断拔出利剑后,又转而向太子劈了过去。

  “咣!”一位禁卫的剑挡在了太子身前,继而又出现了许多禁卫,将刺客团团围了住。

  裴渊憔悴地躺在血泊中,他瞧见秦翊安然无恙,终于放心着合上了双眼。

  “快救太傅!救太傅!”弱小的荀欢四处去拽禁卫的衣摆,泣不成声。

  很快,刺客就被禁卫们擒拿下来,而随行的太医也都纷纷拎着药箱子跑上了长阶。

  裴渊被几位太医围住,不见身影,荀欢刚想上前,却被一个禁卫架着手臂抱了起来。

  “冒犯了,太子殿下。陛下着我前来接你。”

  “不!放开我!太傅受伤了!”看不到裴渊的身影,荀欢整颗心都被掏空了,她不停地挥拳蹬腿试图逃脱禁卫的管束。

  禁卫是依秦徽皇令而来,务必要带回太子。他不管不顾太子如何折腾,强硬将他朝着秦徽的方向抱走。

  “放开我!我要见太傅!”

  然而,无论荀欢如何反抗,她都被秦翊四岁大的躯体禁锢着,蚍蜉撼树罢了。

  荀欢被人强行带回了东宫殿,一路上不停地哭嚷。

  等在东宫殿里侍候太子的宫人们都吓坏了,纷纷迎上前来,左右检查,嘘寒问暖。

  “千岁爷,伤着没?”一个老嬷嬷蹲下来,扶住太子,紧张极了。

  “听说东陵里来了刺客,殿下还这么小,肯定受惊了!”另一个宫人接话道。

  荀欢望着曾经给自己喂过奶的奶娘,哭得更加厉害了,“王嬷嬷,师傅受伤了——他的胸前好多血——”

  “不哭不哭,裴大人自会吉人天相,咱们太子没事就是万幸了。”王嬷嬷也担心裴渊,可她更在乎秦翊。

  荀欢扯着老奶娘的袖口,苦求道,“嬷嬷,我求你,你去太医院问问,师傅究竟怎么样了——求求你——”

  面对金贵的千岁开口央求,奶娘只得答应,“好,好,太子放心,老身这就过去。”

  “陛下驾到——”

  还没等王嬷嬷出宫,秦徽就先一步来了。一干宫人只好退后,跪下迎见秦徽。

  甫一进东宫殿,秦徽就瞧见太子哭得不成人样,不禁深锁眉头,呵斥众人,“一个个都怎么照看太子的?!能让太子这么哭么!”

  荀欢奔上前,朝着秦徽扑了过去。这一刻,她多希望这个皇帝真的是天命之子,无所不能,亦能拯救裴渊于水火。

  “父皇,求你救救师傅!”

  秦徽垂下目光,注视着拉扯他皇袍衣角的太子,收住气,顿道,“你是一国太子,将来要继承皇位,岂能对生死如此敏感?!”

  “父皇!他是儿臣的师傅啊!”荀欢被秦徽冰冷的目光吓到了。在她的印象中,自她穿越过来,秦徽虽然时常严厉,却根本掩不住逗比的本质,她也打心底将秦徽当做了自己在东秦国的父亲。可如今这句话,让荀欢瞬间心冷下来。

  秦徽不可指望,她只能祈求天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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