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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曲卿臣,你不配(26/72)


  第二十二章曲卿臣,你不配(26/72)

  曲卿臣不出一声,甩动火鞭,绞着烈焰迎向宁芷。

  台下众人只看到红蓝两色光团猛烈撞击,而后是一声惊天动的巨响。

  良久。

  只剩下一片死寂,

  以及寒霜。

  宁芷还是像冬日的精灵,昂首站立在擂台上。

  曲卿臣浑身衣甲破碎,满脸血污地趴伏在地。她看着趴在地上的他,面无表情,仰起头,一头黑发随风飘扬,那蓝色的裙边荡漾开来。

  “不知民女可否向圣上和在座的诸位寻一个请求。”

  “你说,你说。”云曦昭忙道。“我,宁芷,从今日起,便请旨休了他曲卿臣。从此以后,我与他再无任何干系。”

  宁芷这一请求提出天下哗然,自古都是男休女,何曾见过女休男,而这男还不是一般的人,而是扬名四宇、战功赫赫的战神曲卿臣。

  所有人都沸腾了,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十方普渡的玄圣法师和修罗魔海的左护法也莫不瞪大了眼,他们把耳朵皆侧了过来,都在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那女的莫不是疯了,竟然用这唯一的机会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

  只有花离笙纵身而跃,一下子从那高高的主位台上飞身而下。

  而云行歌端着杯子的茶也不知何时竟微微倾斜了一分,里面的茶水淌了出来犹不自知。

  一旁的长宁公主则是眼泪扑哧扑哧地往外流,就跟那黄河之水流也流不尽一般。

  更夸张的是坐在席位上的沐成风,刺溜一滑,整个人差点从桌椅上滑落下来,那一向所有的贵公子形象差点就毁在了此处。

  云曦昭整个人也愣住了,他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于是又问了一遍。

  “宁氏,你刚刚所提的要求是什么?”

  “休夫。他曲卿臣为了富贵荣华侮我名节在前,贬我为妾在后,都说糟糕之妻不可弃,可他呢?我与他同甘共苦过,而如今他富贵了,大败晋国凯旋之后,竟然是另取她人为妾,而我却被强行由妻贬为了妾。此等负心汉我不休他还留着作甚。今日,我宁芷便对天发誓,从此以后,这个男子的任何与我再无任何瓜葛。”

  宁芷这话一开口,天下之人无不震惊,原本都以为此女无才无貌,又素无德行。还不只这些,她还负了将军,竟跟别的男子私通,实是配不上天下人敬仰的曲卿臣。

  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真没想到曲卿臣是这样的人,有了新妇就忘了旧欢。”

  “就是啊,都说糟糕之妻不能弃啊。他却娶了那嬴流月,我看是看中了人家是当朝权相的嫡女,原来这大庆赫赫有名的战神竟也是个靠裙带关系攀爬的人。而那嬴流月还贵为什么东庆第一美人呢,还没怎么的就勾搭起人家的夫君来。也真是个骚蹄子。”

  “啧啧,我看曲将军这下可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原本以为无才无德的妻子,原来这般风华绝代。那嬴流月一个闺中之女怎能及得上这般风姿,真是差得远了。”

  下面顿时如砸开了的锅一般,议论纷纷。

  此时台柱上犹自不敢相信自己输了的男子如同一座雕像一般立在那里。

  他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只觉,什么都听不了到,什么也闻不到。

  只是当宁芷请愿说出那句要休了他时,要跟他就此决断之时,他才活了过来。或者说,疯狂一般地飞身下台。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脸色从未有过的惨白,此时的他再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雄鹰,再也不是那个万众敬仰的战神,他只是一名求而不得,终失所爱的男子。

  似乎直到一切真的发生了,直到她向所有人说出那般坚决的话来,他才终于肯接受了那个事实。

  那个事实就是,他将永远失去她了。

  失去这个他以为这一辈子,不论他对她如何,不论他怎样都将守在他身边的她。

  他曾觉得她是他的影子。

  可影子这种东西它在的时候你不觉得有什么,永远只能存活在背面,被人踩在脚底下,不曾被任何人留意,可是当有一天,这个影子没了时,你才会发现,你整个人也不复存在了。

  他走上前,不顾形象地执起她的手。他说:“阿芷,跟我回家。”

  宁芷狠狠地抽回手,“你不配碰我的手。也不配叫我的名。从今往后,你我七年夫妻情分就此情绝。再无干系。”

  言罢。那一抹蓝色的幽光渐渐消失,心头忽然很空。

  她望着这个男子,原本如神袛一般,如今却狼狈至此,她心头原本以为的畅快竟然没有。

  似有什么需要宣泄一般,她缓缓地走向摆放钟鼓那里,上面放着一把千年古琴,那是今日长宁公主打算在比试结束后的例行宴席上用来献奏的。

  她走过去,撩拨了几下,随即盘腿坐了下来,把琴放在两膝上,纤纤素指开始在琴弦上游走。

  琴音响起,众人全部鸦雀无声。这等曼妙的曲调,只有天上才能听到。所有人都陶醉了。

  曾经在场的人依稀记起,这好像是那日皇宫饮宴,曲卿臣与嬴流月合奏时的曲子。

  曲卿臣却听出来,这是那日在紫竹林里的那首琴曲。

  这不是流月弹奏的曲子吗?

  曲卿臣心里疑窦丛生。然而,更大的疑问在他心底显现。

  或者说,开始被他承认。

  虽然流月当时声称那是她所弹奏的曲子,但是婚后这么久,从来没有听她再弹起过这首琴曲。

  莫非……

  难道……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疯狂揪住一般,他站起来,摇摇欲坠地向宁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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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就此决裂(二)

  纤纤十指在上面撩拨曼妙而过,正是那日在皇宴上嬴流月所奏之曲,也正是紫竹林那夜,宁芷与曲卿臣萧瑟和鸣的曲子。

  只觉得胸口烦闷无比,心中似有万千情绪一一拂过。

  曾经战场上,她跟在他的后面冲锋杀敌,踏过万千尸体,挨过无数次刀子。

  那些英魂缭绕在他的碧玉箫之下,同时也缭绕在她的眼前。

  想到此,那琴音忽地高亢起来,她闭上眼,五指齐齐扫向琴弦,那琴音由婉转忽转高亢,如雁破长空,又如潇潇雨音。

  最后一个尾音升到最高的时候,曲卿臣忽然愣住了,他甚至不敢再走一步。

  那蹒跚的步伐变得如同有千金重的铁链挂在上面一般,似每每挪动一步都会生出泣血一般的痛苦。

  他颤抖地去摘腰间的碧玉箫,可摘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不知是因为内心太过激动而忍不住颤抖,还是因为刚刚打斗得太过猛烈,而伤了筋骨。

  他不知。只知道此时的自己竟连一根笛子都拿不住。

  宁芷再次睁开眼,原本缠绵婉转的琴音此时彻底变了,变得高亢,变得势不可挡。

  就如同那涅槃的凤凰一般,直冲云霄碧碧海。

  人们只来得及惊叹它翱翔九空的风姿却不知每一次蜕所遭受的苦痛。

  鹰击长空。势如破竹。

  这一次虽没血染山河,山河却因为它而倾倒。

  这一次,虽不若钟声恢弘,号角长鸣般凄婉,却依然可以震慑人心。

  这一次,那琴音不需要任何其他音律的陪衬依然可以战鼓鸣,破釜甑,杀将头,斩仇敌。

  这一次,大漠、沧州、云霭、蛮荒。每一个地方都好似不需要这琴音去寻找,而是自己降落于面前。

  这一次,那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骨、那冥冥尸场的伤马嘶鸣,抑或那高岗上英雄们最终的啸吟之声,以及那荒冢野鬼的哀啼之音都归于沉寂,最终的最终只幻化成了宁芷手下的那一律音符。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一次,宁芷所展现出来的风华与之前不同,但却真真切切让众人再次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一次的宁芷不只是在六国与三大势力争霸擂台上展露出的狠绝与不凡。那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再一次展现出了那倾倒天下的风姿。

  更在这一刹那显露了那举世无双的倾国才艺。

  “谁说那宁氏不擅音律,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这……这哪里是不通……这简直就是……”说话的人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来形容了,似乎任何一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震惊。

  “是啊,这曲子弹的……让我觉得不是在活着……就是明儿死了我也是乐意的……这他妈的是什么曲子啊。简直弹得人心惧震。”

  不只是底下人在议论纷纷,就连当日在那皇宴上的任何人都听出了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乃是当日嬴流月所奏之曲,不只是如此,那日她还主动请曲卿臣来和此曲。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曲卿臣的夫人宁氏是不会弹琴的,甚至可以说,那时是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一个无才无能之人,只不过是作为男人的陪衬罢了,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当时的她连陪衬都不够。

  很多人以为,她之所以能够成为曲卿臣的夫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运气好。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是。

  那日,皇宴上的一曲,也着实把众人惊住了,嬴流月这东庆第一美女不只是有着美丽的外貌,更是有着一手好琴技,可谓是兼得才女与美女于一身,又披着当今权相唯一嫡女的身份,跟一个没有背景,自身也不行事的宁氏比,孰高孰低,一眼便能分得出来。

  因此,当日曲卿臣凯旋而归,便不合大庆规矩地把宁芷强由行由妻贬为妾时,没有人说些什么。

  当他请旨娶了嬴流月时也没有人说什么,甚至还得到了众人的祝福。

  只是如今,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宁芷不仅不是那无才无德之人,可以说,她此时所展现出来的风姿,是所有人都及不上的。是会让所有人都惊诧的。

  她这一曲可谓神作,试问世上还有几人能比及得上,哪一人还能有此等风姿。

  当这一曲作罢。

  曲卿臣彻底呆住了。

  而嬴流月,整个人也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那日,那日紫竹林弹奏这曲子的人是宁芷。

  她也曾担心过,可觉得是任何人都可以,任何人都无所谓。唯独她不行,唯独她,不可以。

  可为何偏偏就是她。

  嬴流月看着曲卿臣射向她的目光,幽深如潭,波光潋滟,里面有着愤怒、有着不解、有着被欺骗的痛楚。还有一些别的。

  那是……那是遗憾,是怨怪,是责备……

  她摸上自己左半边的脸,那被纱布刚刚包扎好的脸,那是她使尽了万千心计,甚至赔上了自己所造成的结果,却是这般。

  竟然是这般……

  她笑了。上天真是给她开了好大的一个玩笑。

  而另一头,曲卿臣那一直挺拔的身子不知为何看来竟有几分弯曲。那即使泰山崩于顶也岿然不动的身子竟被什么损折了一般。再也无法坦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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