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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0/23)


  第四章(10/23)

  爱茉听了,心中动了动,于是道:“殿下想必是咳得厉害,公子快去吧。”

  梁北戎看了爱茉一眼,没说什么,便跟着那小丫头去了。

  爱茉站在院外看着二人走远,心里不由得冷笑,站了一会儿,便径自向程敏之的住处而去。

  她早问了管事的和尚,因为程敏之来的晚,可空出的房舍不多,于是便搬了与柳云尚和无夜同住。到来院外,却见院内只在门前掌了灯,屋内却是黑漆漆一片,问了倚在门口睡的东倒西歪的小和尚,才知那边的宴席还未散,都没回来呢。

  爱茉见此情形,倒不急着走了,于是只打听程敏之住在哪间,小和尚揉了揉睡蒙蒙的眼,随手一指,便又打起了哈欠。爱茉见他困的可怜,便不再扰他,只挑了灯笼径自向屋内走去。

  这房子本是里外三间,最外边的是客厅,里面是书房,再里面才是卧室。爱茉见屋内无人,于是将灯笼在桌上放好,便坐在外间的桌边等着。

  桌上有茶,还有程敏之用剩下的一个杯子,于是她也不费事了,只就着那杯子倒了茶,一口喝了下去。喝完,便坐着打扇。

  虽说是夏夜,可她这一路走来未免有些热,虽喝了凉茶,可身上还是不凉爽,幸好一会儿程敏之回来也是不怕的,于是便脱了外头的大衣裳,只留了白绫的抹胸。

  可没坐一会儿,只觉得丹田内一股热气上涌,不由得心浮气躁,四肢酥软,倒像是病了一般。

  爱茉定了定神,又想了想,只觉得不对,半晌,她起身在房内走了几圈,突然之间看到桌上的茶杯,就着灯光,只见那茶杯并未有何不同,拿到鼻端闻了,才发现有淡淡的花香。

  春来早?!

  爱茉一惊,手中的杯子险些掉了下去。

  程敏之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这“春来早”虽说是有名的合欢散,却做的极有意趣,分为两味药,只吃其中一味并无效果,需得两味同食,方能勾起药性。今天晚上,她将其中一味放进小郡主的茶里,而另一味有淡淡香气,极易辨认,于是她便缝进了那个荷包里。她料定见到那荷包,小郡主必问来历,于是便将计就计把荷包还了她。

  梁北戎是极聪明的人,于是自来便对桌上的东西不闻不动,只是,他不知桌上的东西里却只有一味药,爱茉与明若夫人及戒情吃了皆无碍,只是戒情的酒却是她提前下了药的。

  爱茉料定自己走后小郡主必找他问荷包的事,于是只要他一碰那荷包,便自是万事大吉。可她事事算尽,却怎么也算不到自己居然吃到了另一味。

  这一会儿功夫,她身上早已是香汗淋淋,遍体酥软。好在这里是程敏之的住处,便是那药性发作,顶多与他在一处,倒是强的多。

  想到这儿,爱茉便向内间走去。

  进了卧室,仍是没有灯光,借着窗外的月亮,只见床上的幔帐低垂,爱茉早已管不了那么多,只掀了帐子倒到了床上。黑暗中,只觉得床上有什么,她伸手一抓,却被人狠狠地扣住脉门,黑暗里只听得柳云尚的声音道:“谁?!”

  爱茉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痛的惊叫出声,柳云尚听了声音,手上不由一松,这才哑声道:“是你?”

  爱茉被他扔在床上,只觉得全身无力,热的厉害,只呻吟了一声道:“先生……你,你怎会在程公子的房里?”

  柳云尚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这本就是我的房间。”

  什么?

  爱茉有点傻,接着却想起门前打瞌睡的小和尚,想必是他迷迷糊糊的指错了,于是便想起身,可撑起了身子,便又倒了下去,这一倒,便是倒到了柳云尚的身上。黑暗之中她手指所触之处,他竟赤着上身。

  爱茉一怔,想拿下手来,却不知为什么,只觉得他身上淡淡的香气甚是好闻,居然舍不得放开。于是发狠只推开了他,自己伏在枕上道:“既是你的房里,为何会有‘春来早’?我……我怕是已中了招,还请先生快些出去。”说完,已是娇喘连连。

  柳云尚听了,过了半晌才道:“这房内的‘春来早’只不过是一味,你是哪里中的另一味?”

  爱茉见他问,便不好隐瞒,于是将自己给梁北戎与小郡主下药之事告诉了他,又道:“他害我险些送命,我将小郡主送他,也算便宜了他。”

  柳云尚道:“梁北戎心计极深,又怎会着了你的道喝下那第一味药?”

  “我料定他不会喝。”爱茉嘲讽地道:“只是他防了我,防了明若夫人,却防不了戒情大师,我将那药提前放下戒情的酒中,他知桌上的茶点有异,一口未吃,却不知戒情也是我的人。”

  柳云尚却道:“那戒情大师是出家人,又怎会听任夫人摆布?”

  “这倒容易,”爱茉笑道:“这世间的人与物,自是相生相克,我与他,便是前世的孽缘,如今别说如此小事,便是再大的事,只怕他为了我也做得。”

  “原来如此。”:黑暗里柳云尚的表情看不清楚,只听得他缓缓道:“缘由已清楚,夫人还请出去吧。”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爱茉抬手轻轻拭了额角的汗冷笑道:“我自是不指望先生站在我一边,可我终归是在先生这里误服了药,您不想帮我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赶我出去?敢问先生仁义何在?”

  “我赶夫人走,便是仁义所在。”柳云尚听了只冷冷地道:“夫人可知梁北戎今夜原本打算将我与小郡主关于室内?”

  爱茉一怔,只喘息道:“这又是哪桩公案?”

  柳云尚这才淡淡道:“今夜席上,梁北戎便在酒中下了药,我料他会有所动作,便先退席回来,没想到茶中却被他下了第二味药。”

  “你……原来你……”爱茉听了不由得大惊,可是“原来你也中了合欢散”这句话却怎么也没好意思出口。

  柳云尚又道:“刚刚听你说了经过,我猜想他原本想在你的宴席散后将郡主送入我房中,可现今他却未来,想必是中了你的‘荷包之计’。”

  听到这儿,爱茉心中不由一惊,若是真如柳云尚所说,梁北戎是打定了主意让他玷污了小郡主,如此一来,柳云尚便是有一百道免死的金牌圣旨,也恐怕不管用了,且不说小郡主是真是假,只是做出此等行为便是死罪。这两个人倒是有何恩怨,经算计对方至此地步。只是今天这事儿被自己一搅局,柳云尚倒无事,只是梁北戎今天得了小郡主,不知是吃了闷亏,还是托了自己的福。

  这时却听柳云尚道:“夫人可愿出去?”

  “好,我自然愿意!”爱茉说着,便要撩起幔帐出去。可说话这会儿功夫,药效已发至全身,她只刚抬了手,便觉得一阵酸软,还未完全起身便又倒在了床上。

  “先生……”她喘息了片刻道:“我看还是您出去比较妥当。”

  柳云尚听了,过了半晌才道:“夫人可知这药如何解得?”

  合欢散,顾名思义,自然是交合才会解,如今爱茉见他问出来,于是只道:“自然不知。我既是下药人,又为何要解它?”

  柳云尚却道:“这药效甚是奇怪,我本欲将它逼出来,却反被它所制,现今只怕已走不出去这房间。”

  赶情你这身功夫是白练的!爱茉不由心中恨恨地道,可人却伏在枕上香汗淋漓动弹不得,只觉得柳云尚身上淡淡的清香甚是好闻,但心中却极不喜欢此人,于是只得道:“柳公子可知道程敏之现在何处?”

  “他是新上任的御史,自然有人奉承,此时怕已被人灌醉了。”

  “那无夜公子呢?”

  柳云尚听了,过了一会儿才答道:“你以为程公子是被谁灌了酒?”

  爱茉闭了闭眼,不由得咬牙道:“等我解了这药出去,决饶不了他们。”说完,却只觉得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清醒了过来,于是心中倒凉了半截。

  见她半晌未说话,柳云尚于是道:“夫人可好?”

  爱茉倒在枕上,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颤了:“托先生的福,十分不好……”

  柳云尚听了似是倒吸了口冷气,这才道:“夫人且忍忍,等我解了毒,自会帮夫人找解药。”

  等你找了解药,只怕我已欲火焚身死掉了。爱茉心中不由得咒道。

  却听柳云尚又道:“只要夫人不动,在下便能忍得。”

  他的意思是,只要她不勾引他,他们之间就是清白的?敢情自己才是那个下作的勾引男人的坏女人?!

  “不劳先生找解药,”爱茉只觉得那药劲儿上来,也不知是气还是酥得,只颠声道:“先生只要为我找到程公子便好过那解药千百倍。”说到这儿又娇笑道:“先生又不是不知道我与他相好,他能帮我……解了这药,也算是了了我们之间的一桩心愿。”

  放在平时,这话爱茉万万说不出口,可此时被药效一逼,便是再露骨的话只怕她也说得出来。

  说到这儿,爱茉不由得想起柳云尚以往的恶劣行径,于是又笑道:“就算是程公子不在,只要无夜公子在身边爱茉也是愿意的,听说他是极温柔的人,先生只怕不知道吧,他在夫人们之间可是声名远播呢……”

  说完,又看了看柳云尚道:“无论他们任何一个,只怕都比先生您强百倍,您放心,我就算今晚死在这里,也不会动您一个指头。”说完,便伏在枕上喘个不住。

  柳云尚听了这话,一言不发,两个人顿时沉默了下来,如若不是听到他的呼吸之声,爱茉几乎以为他死了。

  这人向来清高至极,以至于被人碰碰衣袖也不肯,现今被人下了合欢散与自己关在一起,想必是气的半死,就像她也讨厌他一样。

  想到这儿,爱茉只觉得头晕的厉害,神志也渐渐不清醒起来,只觉得仿佛在梦里,她仍在读书,先生扶着她的头道:“茉儿,又你打瞌睡,这怎么成?”

  爱茉抬眼见了先生,只撒娇笑道:“先生且让我睡一会儿,迟些再读书。”

  先生无奈,只得笑着将她扶坐在自己身上道:“说好了只睡一会儿,不许赖皮。”

  爱茉笑着搂住先生的脖子,将头伏在他胸前道:“先生让我靠靠。”

  “夫人。”突然柳云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爱茉的梦,猛地醒来时,却见自己不知何时已搂住了他,两个人肌肤相贴,近的几乎能听得见互相的心跳,她抬起头时正对着他的脸,他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

  “夫人可还好?”柳云尚道,声音却听上去有点嘶哑。

  爱茉清醒了些,用了用力,才勉强推开他重新倒在床上,她几乎被自己刚刚的举止吓着了,半晌才挣扎了道:“先生,爱茉求您件事。”

  “夫人所求何事?”

  爱茉转了头看向柳云尚道:“我不比先生,有武功护体,如若抵不过药效做出不耻之事,还请先生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若是阻止不了……”她说到这儿顿了顿,于是咬了咬牙狠狠地道:“若是不能,便是杀了我也无妨!”

  话已至此,柳云尚便知是她死也不肯与他有肌肤之亲,于是过了半晌才冷冷道:“放心,我自会成全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是什么大家已经知道了吧……我是写呢还是写呢还是写呢……><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呀……


 此恨绵绵无绝期Ⅵ


  爱茉听了这话,便又倒在枕上,只觉得整人个都轻飘飘的浮在了云里,寺院山上传来悠悠的钟声,听了倒像不知今夕是何夕。还记得小时候,尚未随父亲来兰陵时,家中不远处便有一处寺庙,她与小伙伴们经常去玩,见了那些佛像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有一天她又偷偷溜进大殿,却见得一个书生跪在佛前,她远远站着,只见他背影,却觉得那背影无限萧瑟,仿佛无限的悲伤都存在那具身体里,他跪了许久才起身,于是看到了她,一缕阳光照进大殿,撒在他洁净的素色衣衫上,他看着她和蔼地道:“你是君爱茉?”

  “你认得我?”爱茉看着他:“可我并不认得你。”

  那人却笑了:“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认得我。”

  当天晚上爱茉才知道,他就是父亲为自己请来的先生苏默,只是她想不到,他居然是那个她拼了命爱过,却拼了命也救不回来的人。

  还记得十六岁时,她已是少女,对先生的仰慕爱恋再也掩不住,上课时总盯着他,让苏默甚是难堪,只得轻咳着转过脸去。可她却不依不饶,只掩了书靠近他笑道:“先生为什么不看我?”

  “小姐。”苏默垂眸:“我们该学新书了。”

  “偏不。”爱茉拿下他手上的书,伏在他肩上道:“父亲说不必求进度,只把之前学会的讲明白便可。”说着,只在他耳边低声道:“先生,我说的可对不对?”

  苏默白皙的脸渐渐泛红,却说不出话来,爱茉更调皮起来,只闭了眼睛凑上去吻他,轻轻的,如蜻蜓点水,又笑道:“先生,我说的可是对不对呢……”

  他的气息已被她撩拨的乱了节奏,半晌才勉强道:“小姐……”

  爱茉却又跌倒在他怀中,笑的妩媚,他终于闭了眼,低下头,狠狠吻住她。

  许久,才抱住她叹道:“茉儿,你便饶了我罢……”

  爱茉哪里管他,只轻声道:“先生……茉儿喜欢您,是真的喜欢……”

  她不记得他回答了她什么,只记得他低下头久久地吻她,久到她几乎感觉自己已不用呼吸了,久的幸福到了极点。

  “先生……”爱茉伏在枕上低声道,她分不清自己是做梦,还是真的,只感觉得自己抓住了先生的衣襟:“先生,茉儿喜欢您,从第一次见到便喜欢……”

  “夫人。”柳云尚看了看爱茉,皱了皱眉,微光下,她抓他的衣襟轻轻的喘息,分不清是清醒,还是昏迷。

  “先生,我好热。”爱茉低声道,扯了扯胸前的衣服。她原本穿的轻薄,现只剩了裹胸,如今这一扯,便是春光无限。

  柳云尚无奈,只得低声道:“夫人,醒醒。”

  爱茉听了,捉住他的手道:“先生,你的手好冷。”说着,便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柳云尚一怔,只觉得触手间细腻温软,丹田中已被压抑的邪气飞快上扬,他猛地抽出手,重新运功压制住。

  床上的爱茉被他挣脱了手,不由轻声抱怨道:“先生……您不喜欢茉儿……是不是?”

  柳云尚稳了稳心神,低头看向爱茉,只见她脸色绯红,双目紧闭,胸前一片春光,白皙柔软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身上,全不似刚刚与自己针锋相对时的模样,更像清纯妩媚的少女一般。

  “先生……”爱茉被他甩开,只皱了眉拉住他道:“我知道先生不喜欢茉儿,可是茉儿就是喜欢先生,茉儿哪里不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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