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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55章

  ……

  夜幕低垂, 林安沉沉睡在船舱的客房中。

  夜国大船寻至,他们自然不必再修那艘旧客船,也不必再挤在两人一间的蜗居。众人虽不明所以, 却仍欢欣鼓舞, 安顿清点一番后, 黄昏时便扬帆起航了。

  夜国暗卫中有人精通医术,对叶饮辰细心诊治,林安也终于放下心来。

  自七夕之夜起,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林安早已陷入无知无觉的深眠。

  不知何时——

  一阵急促的呼喝声骤然撕裂夜色,紧接着,船身剧烈一颠,林安被猛地惊醒。

  她心头一阵茫然,刚要起身, 房门便被“砰”地一脚踹开。

  两名粗布衣衫的男人闯入房中, 肌肉虬结, 目光凶厉,浑身带着海水的咸湿和腥气。

  林安来不及细想,已被二人一左一右揪起,连推带拽地拖往甲板。四下里, 客房全都房门大开, 却不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只有同样如这般贼寇打扮的汉子偶尔穿行其间。

  林安这才从深睡眠中彻底清醒过来,一颗心陡然发沉。

  出了船舱一眼望去, 只见这艘船正停在海面,竟已不再前行,船身被两艘巨大的黑影夹击在中间, 铁钩锁链已深深钉进船舷,海匪们早已顺着绳索如狼群般攀爬而上。

  甲板上早已乱成一片。火光在夜色中四处乱窜,喊杀声伴随着刀光剑影扑来。

  夜国暗卫已然迎敌,可总共也不过十人,对面却蜂拥而至,足有二三十匪徒,刀剑撞击,有人刚迎敌便被一刀劈翻,有人奋力抵挡,却被长钩一勾,从甲板扯入黑沉沉的海水中,瞬息不见。

  林安眼睁睁看着暗卫一个接一个倒下,而那三十名村民早已不知所踪。

  “男人都杀了!女人留下!”一道命令自人群深处传来,声线中透出一股熟稔的狠辣,像是海匪首领。

  林安心头一紧,脑中电光火石般飞速运转——海面上,竟会出现这样两艘贼船?当真是海寇?还是说,他们其实另有来头?

  夜国雇佣的大船白天刚至,这两艘船便也紧接着出现在这片海域,难道,其实是夜国那边的势力,冲着叶饮辰来的?想趁他尚未回到夜国,在外面将他解决了?

  从房里一路被押到甲板,她始终都还未见陌以新与叶饮辰的身影,他们在哪里?

  林安心头狂跳,呼吸愈发急促。正思忖间,忽又听得一阵喧嚣——

  人群让开,陌以新与叶饮辰被数名海匪押出来,一左一右架在甲板两端,双手反剪,嘴边已是血迹斑斑,显然是在抵抗时遭了重击。

  她心口猛然一缩,双目顿时圆睁,几乎忘了呼吸。

  “竟敢妄想反攻,砍了!”海匪首领声若惊雷。

  一声令下,长刀寒光乍起,空气仿佛都被杀意劈开。

  林安目眦欲裂,她到现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片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便眼睁睁看见那两道刀锋划破夜色,直直落下。

  脑中乍然空白,耳边只余一阵嗡鸣。

  下一瞬,陌以新与叶饮辰的身影同时被重重推下甲板,坠向漆黑汹涌的海浪之中。

  “不——!”

  火光与浪花在眼前交织,林安瞳孔骤缩,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理智顷刻坍塌,彻骨的黑暗将她吞没。

  林安猛地挣开被押的双手,几乎疯魔般扑向左边船舷,嘶声喊出:“陌以新——!”

  胸口仿佛被利刃剜空,她双手拼命伸出,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空荡的海风。

  风呼啸着从耳畔掠过,海面漆黑如墨,翻滚的浪花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赤色的光,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林安伏在船舷上,泪水早已狂涌而出,心头更是血肉模糊。

  “陌以新——你回答我——陌以新!”她又声嘶力竭地连呼数声,几乎被泪水呛住。

  她的指节死死攥着栏杆,青白一片。忽然,她双手使力,攀着栏杆便要跃下去追。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要追下去。

  然而便在此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拉住了她。

  “放开我!”林安厉喝一声,双手乱挣,“贼寇去死吧!”

  她猛然反抓住那人的手腕,带着拼死的狠劲,要与这突如其来的人同归于尽。

  “安儿。”低沉的声音贴近她的耳畔,带着熟悉的温柔。

  林安浑身一震,动作蓦地僵住。

  她回头,泪水模糊中,那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是……陌以新?

  他嘴角犹带血迹,却活生生立在她身后,眼底翻涌着她未曾见过的情绪。

  林安怔怔地望着他,眼泪还在无知无觉地流下。

  另一侧,叶饮辰也自甲板下的暗层缓步走出,面色苍白,目光却带着一抹莫测的复杂。

  火光尚在闪烁,海浪依旧翻涌,方才的疯狂与绝望犹在,可林安竟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处现实,还是一场梦魇。

  ……

  日头当空,甲板上海风猎猎。

  叶饮辰负手立于船头,衣袍猎猎鼓动,背影孤挺。面前是翻涌不息的浪,白光在水面反射,映得他面色愈发冷淡。

  “属下不明白。”执素站在他身后几步,眉头微蹙,“君上大费周章,做出那一场戏,就只为了听林姑娘喊出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君上向来不惧污名。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理应不择手段。”

  叶饮辰没有回头,沉默不语。

  他的确想要,很想。

  对于执素那个提议,他动过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样卑劣的心思,动得清晰,动得真切。

  他知道林安心里始终有那个人,可他只想要最后一个动手的理由。

  若那一刻,林安喊出他的名字,哪怕只有一句……那么,无论背上怎样的不堪,他都要再勉强一次。

  只要给他时间,他终有法子让她心甘情愿。

  可是昨夜,林安的反应无比清晰,毫无犹疑……

  他终于明白,林安终究比他想象的更清醒,更坚定,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终于确定,若真做出那样的事,得到的永远不会是她。

  他想起林安清亮的眼神,想起她迎着火光昂然而立的身影,想起她哪怕在血与死之间也不曾屈服的执拗。

  那是一双属于自由灵魂的眼睛,不是能被麻绳困住的样子。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他缓缓阖上眼,长睫轻颤,掩下眼底的滔天欲念。

  良久,他淡淡道:“这些日子的相处,如果说我也曾从她身上得到过什么,那大概是——尊重。”

  “尊重?”执素不明白,“君上需要的是一个妻子,而不是什么尊重。”

  “此事无需再议。”叶饮辰语速忽然加快了几分,再次睁眼时,眼神中已只有身为君王的睥睨,“孤……不屑于此。”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已被攥破,血丝一点点渗出,手心一片冰凉。

  停在现在,至少还是一场美梦。

  海岸线在前方渐渐浮现,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叶饮辰忽然希望,这艘船永远不要靠岸。

  执素侧头一瞥,看见走来的人,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你来……与我告别?”叶饮辰缓缓转过身,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女子,目光仍旧温柔。

  “嗯。”林安点了点头。

  “昨夜的事,对不起。”叶饮辰垂眸,“是我还想再试一次。”

  海风自他发间掠过,几缕棕发在阳光下晃动。

  曾几何时,他曾对林安说过——抓阄虽然不是办法,但在抓的那一刻,你心里就会有一个答案。

  如今,这句话好似冥冥中的回旋镖,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林安静静望着他,轻叹一声:“我不怪你。”

  陌以新默默站在远处桅杆的阴影之中,未曾靠近,也未曾打断。海风将两人的谈话吹入他耳中,听到这句“我不怪你”,他的心绪颇为复杂。

  昨夜那事后,安儿显然狠狠生了他的气,到现在还始终不曾理他。如今面对始作俑者,却是一句“不怪”。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在骗你。现在即将分别,还要最后骗你一次。”叶饮辰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

  林安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往后,你多保重……不要再受伤了。”

  叶饮辰长睫微颤,伸手入怀,缓缓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精致的小玉瓶,温润剔透,泛着淡淡光泽。

  林安目光一动,这玉瓶极为眼熟,记忆几乎在一瞬间涌入脑海。

  那个天阔云舒的午后,风卷着阳光和青草的香气。

  叶饮辰带着她来到那片草地,认真地告诉她,这里叫“望舒坪”,在此许下的愿望都会成真。

  然后,他便变戏法似地拿出这个小玉瓶,让她将愿望写下来,埋进土里。

  当时她绞尽脑汁,写下一句——

  “楚晏再见,林安你好,好运请多关照。”

  后来才知,所谓的“许愿”,不过是叶饮辰在试探她的底细,早就毫不客气地偷看了她埋下的秘密。

  对于这件事,林安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再次去到那片草地,她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挖出一个瓶子,里面却写着“贼心不死,魔高一丈”,将她气了个半死。

  林安以为再也不会知道叶饮辰最初究竟写下了什么,却没想到,最终离别时,他将这个心愿瓶亲手交到了她的手中。

  “我原是想,等到了沧流山顶,真正的望舒坪,再亲手拆给你看。”叶饮辰轻声道,“可惜……”

  可惜从此南下北上,相隔天涯,不会再有那样一天了。

  “收下吧。”叶饮辰道,“这是我曾答应你的。”

  林安静了片刻,将小玉瓶收入怀中,并未立刻去看。她看着他,再次道:“你多保重。”

  话毕,转身。

  “等等。”叶饮辰再次唤了一声。

  她一怔,回过身去。

  叶饮辰静静望着她,目光如暮色沉海,压着千言万语:“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

  “林安,当初你来到针线楼,最先认识你的人,本该是我。后来你闯入江湖,最先找到你的人,也是我。”

  他微微一顿,看向她的眼睛,“如果当初,你最先认识的当真是我,你……可会喜欢上我?”

  林安想了片刻,目光澄澈,平静地回答:“我想,也许会的。”

  叶饮辰怔了怔,垂眸一笑,道:“谢谢。”

  林安转过身,一步步离他远去。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自语,是他喃喃道:

  “叶饮辰,加油。”

  ……

  荒野之上,一人一骑正向前疾驰。马蹄如鼓,风卷黄沙。

  此人身穿青衣,满面风霜,衣袍上沾染着点点血迹,似是身上带伤。

  在他身后,不止有马蹄扬起的一道烟尘,还有三骑紧追不舍。

  忽然间,其中一人抬臂掷出长剑,剑影破风而出,快准狠地钉入青衣人坐骑的后腿。那马惨嘶一声,骤然向前扑倒。马上的青衣人不得不飞身而下,翻身落地,被后面几骑迅速追上,围在中间。

  此人显然已经历过不止一战,重重地喘着粗气,却不得不再次拔剑迎战。虽是以一敌三,他还是以命相搏,终究斩杀两人,只剩下最后一个敌手。

  鲜血溅落,他自己也已伤重力竭,手中长剑“当啷”坠地,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眼看最后一个敌人向他举起长剑,便在此时,不知从何处飞出一枚细针似的暗器,举剑之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地。

  风沙中,脚步声由远及近。

  青衣人眼前已有些模糊,依稀看到一男一女走向自己。

  女子看了眼被暗器击倒之人,道:“他……死了?”

  男子则摇了摇头,道:“只是被我刺中穴道昏死过去。我们不知其中是非,仓促之间救人而已,还是不要轻易伤及人命为好。”

  青衣人听着两人简单的交谈,在恍惚之间做出一个决定。他艰难地启唇,用尽最后的力气,道:

  “比、比武大会……归去堂……”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低哑至极,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气息。

  这一男一女,正是陌以新与林安。

  两人原本只是赶路,途经此地,没想到竟撞见这样一幕。

  陌以新用袖箭帮了青衣人,却还是没能挽救他的性命。

  林安轻叹一声,心中有些惋惜,此人伤势过重,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林安目光落在青衣人脸上,思忖道:“比武大会,归去堂……他最后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归去堂要办比武大会?”

  陌以新看向她,眼底闪过一抹光:“安儿,你终于肯对我说话了。”

  自那晚之后,林安始终对那场假戏耿耿于怀,对他没有半点好脸色。两人虽一路同行,他也一路做小伏低,安儿却还是不肯理他。

  林安一怔,别过头没好气道:“我不是在对你说话。”

  陌以新唇角动了动,终是轻叹一声,开口解释道:“比武大会,是江湖中由来已久的盛事,每四年举办一次,由各个门派轮流承办,算起来,今年的确又是一个四年了。

  只不过,比武大会向来是未曾办过的帮派优先,一般不会重复。而归去堂从前早已办过一次,按理说,不该再轮到他们。”

  林安抬眸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他的神色始终平静而柔和。

  她没有问他为何对这些事如此了解,又是如何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精准刺中人的要穴。她知道,陌以新不会食言,待去到他所说的那个地方,一切便有答案。

  林安收回目光,只道:“看来,要先去一趟归去堂了。”

  陌以新了然道:“你想去归去堂告知此事?”

  林安点了点头:“此人被追杀至此,死前还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出那几个字,一定事关重大,甚至极为凶险。

  我毕竟曾得归心令庇护,荀先生先前也三番两次出手相助。若真有事,我们无论如何也该去报个信。”

  陌以新淡淡一笑,道:“好。”

  “那个人要怎么办?”林安看向那个被他击中之人。

  陌以新走上前去,俯身将那被袖箭制住的黑衣人翻转过来,却见那人面色灰白,唇角挂着一丝血痕,心头一沉,伸手探上他的鼻息,缓缓道:“已经死了。”

  林安一惊:“你不是说,他只是被刺中穴道,昏过去了吗?”

  陌以新眉心微蹙:“他已自绝。”

  林安怔立原地,神色微变。

  看来,这件事……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

  天色已近傍晚,两人就近行至一处小城,打算暂作歇脚。

  此城名为“鸦渡城”,虽毗邻荒野,没想到竟也颇为热闹。

  街巷灯火初上,人来人往。正值晚饭时分,城中最大的客栈更是灯笼高挂,门庭若市。

  林安与陌以新双双下马,将缰绳交给殷勤出迎的小伙计。那小伙计笑得热络,正招呼二人入内,客栈门口却传来一阵喧哗。

  打眼看去,是有几人正将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从客栈里推搡出来,一边推还一边骂骂咧咧。

  年轻人一脸苦涩,却不反抗,只长叹一声离开了。

  “那是怎么回事?”林安问。

  小伙计随口道:“那人啊,原是我们客栈的常客了,谁知今日才发现,他竟是御水天居派在我们这里探听消息的,当然要赶出去了。”

  林安一怔,暗叹口气,御水天居在江湖上名声大损,看来,谢阳要重整旗鼓,实在也非易事。

  二人走入客栈,开好两间上房,在大堂找了张空桌坐下。

  大堂中央,一个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林安听了几句,竟也是在讲御水天居与拘魂帮的故事,不禁哑然失笑。

  来到江湖以后,她已见过许多说书人,也听说了许多传闻轶事,可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起自己参与的故事。

  看来,自己已经真正是江湖的一份子了。

  大堂角落里,有不少人围聚一处,好不热闹,此时又爆发出一阵叫嚷,甚至压过了说书先生的醒木声,不知是在争论什么。

  林安拦住一个小二,顺口问道:“那些人在做什么?”

  小二了然道:“还不是因为下个月便是比武大会之期,那边有人开了盘口,下注赌谁能拔得头筹,每日都如此喧闹。”

  林安顿时想起青衣人临死前那一句话,接着道:“我们也有所耳闻,比武大会乃四年一度的江湖盛事,的确不可错过。不知这次轮到哪个帮派办了?”

  小二不假思索道:“巨阙山庄。”

  林安并未听过这个帮派,陌以新适时解释道:“巨阙山庄当初以铸剑而闻名,虽然看起来不温不火,却一直稳步发展。如今能举办比武大会,看来也要跻身大帮派之列了。”

  小二附和道:“是啊!大名鼎鼎的‘巨阙重剑’,在江湖神兵榜上始终高居榜首,便是巨阙山庄的镇庄之宝。

  巨阙剑本是传说中的八荒名剑,传说越王勾践初次拔出巨阙剑时,仅凭剑气便将马车断为两截,此剑能穿铜釜,绝铁砺,故名‘巨阙’。

  而巨阙山庄那件镇庄之宝,便是取了八荒名剑之名,据说同样坚硬无比,没有任何兵器能与之争锋。”

  他说着,愈发眉飞色舞:“除此之外,巨阙山庄铸造的神兵利器数不胜数,所以啊,此次比武大会甚至比以往还要引人关注。”

  “这又有何关联?”林安不解。

  陌以新道:“比武大会历来有个惯例,每次承办的帮派,都要拿出一件宝物作为彩头,赠予最终胜者。”

  林安恍然。此次既然是由以铸剑闻名的巨阙山庄主办,彩头多半就是神兵利器了。

  神兵与秘籍,向来可以并列为江湖人趋之若鹜的两大至宝,难怪格外引人关注。

  林安好奇道:“那么这次的彩头是什么?”

  小二手中动作一顿,颇为神秘道:“巨阙山庄的段一刀段庄主,这次别出心裁,不同以往,并未公开胜者奖励。”

  林安一怔,以铸剑闻名的巨阙山庄,庄主却名叫“一刀”,倒是有些滑稽。

  她又追问道:“没有公开?那岂不是到时候随便拿出什么都可以了?那些江湖高手又怎会为了一件未知的东西全力拼斗?”

  小二哈哈一笑,道:“虽然没有公开,但巨阙山庄给出了一道诗谜,说是宝物就藏在谜中,若有人能悟出其中真意,还有胆量去争,自然便会前去一战。”

  林安更加来了兴致,追问道:“什么诗谜?”

  小二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人的腔调,摇头晃脑地吟道:“滂沱雨歇荒村畔,钟馗幸免四五灾。”

  “滂沱雨歇荒村畔,钟馗幸免四五灾……”林安轻声复诵一遍,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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