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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时侦查组:凶手何时来访》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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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所有线索归零(5/10)
根据周焕盛最后消失的位置,警方推测他应该是乘坐某辆车子离开的。然而,当年的校园车辆管理还是使用传统的纸质打卡记录,并且记录的保安员常常会偷懒,记录车牌的时候只记后三位,D城大学一共有六个可供汽车进出的门,其中一个门甚至连监控都没装。这样的状况让车辆调查工作显得分外困难,负责此案的警察夜以继日地通过不完整的信息去推理、排查,始终找不到周焕盛到底上了哪部车。
吴国庆就是在调查陷入僵局时被抽调支援的,进组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周焕盛的家里,把他家彻彻底底地翻查了一遍。如果周焕盛是有目的、有计划地离开,那么他一定会提前做些准备工作,从而留下相应的痕迹。
结果还真的被吴国庆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线索:在周焕盛失踪前一星期,他曾经买过一本新的本市旅游推介书,并且重点翻看过介绍D城远郊摩云山地带的那几页,做了几行字的笔记;周焕盛还曾在网上购买了运动鞋和运动服,他失踪时背着一个背囊,有可能就是去了摩云山。
那时候专案组的士气已经很低落了,车辆排查工作进展缓慢,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侦查难度越来越大,所以当得知吴国庆发掘出新的线索时,大家都非常兴奋,立即把调查重点转移到了摩云山。摩云山既是风景旅游区,又有大片尚未开发的山林,搜索起来很不容易,警方最多的时候调配了一百多号人,再加上直升机,在群山之间搜查了好几天,却仍旧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吴国庆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路天峰。路天峰明白了,这是吴国庆给他设置的一个小测试,想知道他能否看出其中的问题来。
“买了旅游书和运动装备,表明周焕盛有兴趣去摩云山,然而他失踪当天并不一定非要去摩云山,两者没有必然关联。”
“嗯,有道理。”吴国庆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更关键的一点是,周焕盛为什么要去摩云山?他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乘车前往,而要折腾这一出人间蒸发的戏来?”
“如果换你来主持调查工作,会怎么做?”
“调查他对摩云山感兴趣的真正原因,在原因查出来之前,继续排查当天出入校园的车辆信息。”路天峰稍微想了想,回答道。
“很好,要是我当时能冷静下来想想,也许就能做出同样的决定,而不是盲目地派人搜索摩云山。”吴国庆继续说着当年的办案情况。
摩云山的搜索无功而返,而车辆排查工作也未完全放弃。终于,案情有了突破——原来那天周焕盛的一位老同学从邻市开车来到D城大学办事,恰好遇上了准备出门的周焕盛,两人聊了几句后,老同学得知周焕盛要去城北汽车客运站,就顺路载了他一程。在路上闲聊的时候,周焕盛更是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摩云山,但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去那儿。
警方随后也找到了相应的监控视频,证实周焕盛在城北汽车客运站门口下了车,不过他没有直接进入客运站,而是拐进了附近的小巷,进入了城中村。这样一来,搜索的重点位置又改为客运站附近的城中村,但因为此时离周焕盛失踪已经有十多天了,当年的视频监控系统还比较落后,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视频只保留七天,所以调查工作变得相当困难。
虽然警方依然努力追查了一段日子,但线索还是断掉了,周焕盛就这样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吴国庆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又不住地轻轻摇头。
“老吴,其实你的判断没有错,周焕盛的确想去摩云山,只是在半路上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才没去成。”
“我只是搞不懂,周焕盛的老同学怎么就那么凑巧会出现在D城大学,还那么凑巧把他接走了呢?如果没有这个从天而降的老同学,这案件简单得不得了,周焕盛可能早就被我们找到了……”
路天峰问:“后来你有没有继续调查那位老同学?”
“当然有了,我们还一度把他当作重点嫌疑人来查,但一来周焕盛确实下了他的车,这点有监控为证;二来这位老同学当天的行程安排完全合情合理,遇上周焕盛纯属巧合;三来这两个人之间素无积怨,没有任何犯罪动机可言。所以到了最后,我们只能归结为运气不佳了。”
“运气不佳……”路天峰反复斟酌着这几个字,突然拍了拍脑门,“话说周焕盛是哪一天失踪的?”
“具体时间我有点记不清了……童瑶,你查一下。”
“报案时间是八年前的六月八日,而周焕盛是六月六日离家的。”童瑶刚看完档案,对时间节点倒背如流。
“六月六日。”路天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很可怕的猜想,周焕盛失踪案给自己的感觉,不正和张翰林、高俊杰两人被杀害的案件一样吗?
无法解释的偶然性和巧合,就是必然,而这种必然是通过时间循环来实现的。
路天峰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也不顾吴国庆和童瑶好奇的目光,打开了日历软件。自从用上智能手机依赖,他把时间循环的日期做了一份电子版记录,方便查看。
八年前的六月六日。
路天峰看见了日期上那个红色的圈圈,他没有加任何备注,所以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个红圈的意思——
那一天发生过时间循环。
路天峰像一尊雕像一样,呆呆地看着手机,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个答案,反复核对着年份和日期有没有错误。
“路队,这一天有什么问题吗?”童瑶不解地问。
吴国庆虽然没有发问,但显然也注意到路天峰的异样了。
“老吴,你有没有觉得,周焕盛失踪一案里面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巧合,与张翰林,高俊杰两起案件极其相似?”路天峰缓缓地开口道。
吴国庆皱了皱眉,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相隔八年的案件,会是同一个犯人吗?”
“真不好说……”路天峰随手拿起了关于周焕盛一案的档案夹,档案夹里面,还有一堆照片。童瑶发给他的电子版档案虽然也附有这些照片的扫描件,但他觉得清晰度有点低,所以当时并没有细看。
这些都是周焕盛家中的照片,路天峰看到了吴国庆所说的旅游推介书、运动服和运动鞋的购买收据,还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说周焕盛的大学毕业照,周焕盛当老师之后与第一届毕业生的合照,还有一张是周焕盛重返母校第九中学参加公开课时与师生们的合影。
“这个女生……”路天峰瞪大了眼睛,他注意到站在周焕盛右手边的短发女生,五官轮廓都非常眼熟。
“她是谁?”
真的是她吗?
“她是谁?”童瑶好奇地问。
那一瞬间,路天峰的精神有点恍惚:“诺兰……好像也是九中的学生……”
童瑶翻了翻资料:“呃,我看看……市第九中学,没错。”
“哦?照片上面的就是你的女朋友吗?”身为局内数一数二的情报专家,吴国庆当然也知道路天峰和陈诺兰的关系。
这张合照的日期在十年之前,当时的周焕盛是业内知名学者,而那时候正在读高三的陈诺兰应该不会错过近距离向周焕盛讨教的机会。结合之前骆滕风在D城大学讲座上提及的,陈诺兰曾经到D城大学旁听过几堂课,很可能是周焕盛的课。
一路推理下来,不得不承认陈诺兰认识周焕盛的概率相当高。
路天峰一言不发,内心思绪翻腾,表面上还是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吴国庆善解人意地拍了拍路天峰的肩膀:“别想太多,她可能只是碰巧认识周焕盛而已。”
巧合?不,这一切根本无法简单地用“巧合”来解释,陈诺兰在这个故事里,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我觉得这不可能是巧合,你认为呢?”路天峰毫不避忌地直接发问,因为他很想听听老前辈的意见,反正这次循环还有不到十二小时就结束了,无论吴国庆说了些什么,他都不会真正“记得”。
“你怀疑她?”吴国庆不答反问。
“是的,我怀疑她。”路天峰直言不讳。
童瑶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路队,周焕盛失踪的时候,陈诺兰已经去美国读书了,六月也不是学校的常规假期,她应该没有作案嫌疑。”
吴国庆反应奇快,说道:“不是有她的档案吗,出入境记录一查就明白了。”
童瑶点点头,在平板电脑上三下五除二就调出了陈诺兰的出入境记录。
“咦,陈诺兰八年前的出入境记录……”童谣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怎么了?”路天峰拿过平板电脑一看,上面记录着当年六月三日,陈诺兰从D城机场海关入境,六月九日,从D城机场海关出境。
周焕盛失踪当天,陈诺兰就在D城。
路天峰苦涩地笑了起来。
会议室内的三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目光,还是吴国庆先开口:“怎么会这样,还真是见鬼了!”
路天峰只觉得嘴里有股苦涩的味道。他用力咽了咽口水,想冲淡这种苦涩,才发现连口水也像黄连一样苦。
“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他一字一顿地说,言语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童瑶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吴国庆毕竟是前辈,说话更直接一些:“小路啊,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说,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放心,我没问题。”
路天峰说话间,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低头一看,那是黄萱萱发来的。
“老大,对谭家强和徐朗已经布控完毕,随时可以抓捕。”
路天峰回复道:“注意抓现行,小心为上。”
“你大概几点到?”黄萱萱又问。
路天峰犹豫了,他真想立即赶去风腾基因,当面质问陈诺兰,但逆风会和谭家强的事情也非常关键,不亲自去现场实在是不放心。
“别担心,讲座开始前我会到场的。”
其实晚点再去跟陈诺兰见面,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7
四月十五日,第四次循环,下午两点半。
路天峰抵达D城大学礼堂的时候,黄萱萱已经完成了现场布控工作,十几名便衣分散站在讲台两侧和观众席上,以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黄萱萱也扮成学生的模样,坐在礼堂的最后一排处,如果路天峰没记错的话,这正是她在第一次循环时所坐的位置。
人果然还是有些改不掉的习惯。
黄萱萱立即拿开书包,笑着招呼路天峰坐下,看上去就像是帮自己的男朋友占座一样自然。
“情况如何?”入座后的路天峰用只有黄萱萱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在旁人眼中,这只是小情侣之间的窃窃私语。
“徐朗和谭家强已经被我们的人密切监视,现在他们两人都在生物系教学楼里面,没有来礼堂。”
“明白了。”路天峰随即知道,事情正按照第一次循环的进程发生着,他不禁好奇,难道X一直没察觉到自己在“捣乱”吗?为什么X会无动于衷呢?
骆滕风开始上台演讲,依旧调动着学生们的情绪,而这一次他的身边并没有陈诺兰。他所说的话,学生们的反应和互动等,都跟第一次循环时几乎一模一样,最后上台献花的,也是在上一次循环中被杀死的无辜女孩,只是这一次,谭家强再也没有从旁冲出来伤害她。
“老大,这里的活动快结束了,而徐朗和谭家强还留在教学楼里,那里是骆滕风行程的下一站。”
“注意,徐朗身上有利器,而谭家强准备了毒药,让监视的同事盯紧一点。”
“老大……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黄萱萱大吃一惊。
“光知道没用,我们要拿到铁证才行。”
黄萱萱和余勇生没有令路天峰失望,这一次的抓捕行动安排得非常到位,当徐朗靠近骆滕风的时候,连刀子都没掏出来,就立马被两位便衣反剪双手,控制得死死的。而系主任将骆滕风带到办公室后,谭家强果然主动递上了下毒的热茶,被余勇生一手按倒在地。
谭家强本来还想狡辩几句,但黄萱萱拿出了早就安装在他办公室内的隐蔽摄像头——这当然也是按照路天峰的指示提前安装的。
看到摄像头之后,谭家强面无血色,他知道自己这次无论如何都脱不了罪了。
“老大,完美!”余勇生走上前,想和路天峰击掌,但路天峰好像在想什么心事似的,没理会他。
“嗯?老大他怎么啦?”余勇生眼见路天峰心事重重,于是悄悄地问黄萱萱。
黄萱萱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他今天有点怪怪的。”
“你刚才的布置出问题了吗?”
“应该没有吧……不是一切都很顺利吗?”黄萱萱实在想不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会让路天峰脸色如此凝重。
“我也觉得没啥问题呀!要不你问问老大?”余勇生怂恿道。
“别犯傻了,要问你自己问。”黄萱萱白了他一眼。
事实上,余勇生和黄萱萱所说的每一句话路天峰都听在耳中,他也明白,下属是用这种委婉间接的方式来关心自己。
他所担忧的并非哪个环节做得不够好,而是一切都做得太好、太顺利了。
与上一次循环相比,X在这一次循环里面好像真的销声匿迹了。为什么呢?莫非X已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在第五次循环里成功完成对骆滕风的暗杀,所以这次根本懒得动手干预事态发展了吗?
路天峰苦笑着摇摇头,无论如何,以不变应万变,X在心理层面又赢了一步。但即使如此,路天峰还要继续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