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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折辱清冷仙长》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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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若有下次,用这把剑来杀我罢。


第43章 若有下次,用这把剑来杀我罢。

  报仇吗?

  他看着刘巧娥, 漆黑莹润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迷茫。

  他理当是该报仇的。可比起恨意,弥漫在体内的更多的却是痛,那是一种血肉神魂仿佛都被撕裂的痛楚。

  她早已明说。仙盟要杀灵元。

  她不过也是在替仙盟做事。

  便没有她, 也会有宋妙菱, 赖永乐……

  倘若那迷药真的是大梦丹所改进, 那么他真正的仇人也理当是清虚。

  慕道瑛惨然一笑, 他是不是还要感谢她方才至少一剑穿心, 给了师父一个痛快?

  理智归理智,可胸中仿佛火一般炸开的痛楚,却令他无法再平静地看待眼前的女子。

  慕道瑛惨白的唇动了动, 他慢慢折下腰,摸索着,提起了地上那把残破的剑。

  刘巧娥的面色刹那间变得尤为难看。

  “你疯了!”

  “你当真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她眼光如刀, 冰寒刺骨,慢慢地强调,“你知道,你对我拔剑意味着什么吗?”

  长剑在手,那冰冷的触感令慕道瑛定了定心神。修道多年, 剑,几乎与他神魂共融,剑是杀器,同样也是他的半身。

  他瘦弱的脊背,一点点停止了颤抖。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知道。”他平静地, 慢慢地说,泪水仿佛流干了。

  刘巧娥冷嘲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尽其道而死者, 正命也。”慕道瑛的语气平静中多了分决绝。

  “好!”刘巧娥冷冷一笑,白莲祭出, “你既然一心求死,那我成全你!”

  “你上罢!念你我根基,我让你几招。”

  慕道瑛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深知他二人境界之差,也不矫揉造作,长剑在手,剑鸣如金玉,身如流星,挺剑刺来!

  好快的一招!

  剑光飒沓,近到身前,一道剑光分化百千条剑光在眼前炸开!刘巧娥吃了一惊,饶是她,也不得倒退两步,避其锋芒。

  慕道瑛当真无愧是惊才绝艳的少年奇才!

  他先声夺人,剑光如狂风骤雨,怒浪滔天,环环相扣,绵绵不绝。

  这时,赵言歌、宋妙菱等人也都追了上来,见铺天盖地的剑网,都纷纷露出惊叹之色。

  剑有剑气,一气呵成,江流直下,方为剑道之上品。

  慕道瑛这一口剑气便吐得极为漂亮,凡铁制成的长剑提他手里如蛟龙倒悬,龙鸣星动。

  一剑紧递一剑,如浪推波,前波未平,后波又至。汩汩然而绵绵不绝。

  外人看着如临海观潮,赏心悦目,可置身于剑网之中的人却没那么好受了,只觉剑光闪烁如银,每一道剑光便蕴一道杀机。

  蛛丝结网一般,铺天盖地罩来,人坐困其中,找不到丝毫插手反击的余地。

  可刘巧娥又岂非普通人?

  其实若论战技,刘巧娥未必就强得过慕道瑛。

  他一招一式,每一个步法,每一次旋身,都是多年行道,实战中浸淫而出的干净利落。

  她胜在根基。

  而根基,又几乎决定了修士的生死。

  慕道瑛这一口剑气虽然漂亮,可必须有无穷的真力支撑。

  根基受损严重的他,又岂能支撑他太久?

  刘巧娥冷冷打量着他,若不出她所料,他这一招,乃是透支全身筋脉丹田中的真气而来!

  疯子!想通这一点,刘巧娥面色更差,恨火几乎烧穿心肺!

  透过慕道瑛苍白的,文文雅雅的面容,她看到了燃烧在他血管之中的偏执疯狂。

  她早知晓他是个疯子。

  踏上这条修道之路,执着个虚无缥缈长生之愿的,谁人不是疯子?只是慕道瑛伪装得太好罢了!

  他便这么恨她?!宁愿透支自己后半生的仙途今日也要跟她以卵击石?!

  她几乎不必费多少力气,只要等他真气耗尽,自可稳坐胜局。

  可刘巧娥心底大恨,如何愿见他好过?她自也不是普通人,一边,莲瓣散落,旋绕她四周,护她命门,另一边则飞出血罗刹。

  血蛇飞入暴雨剑光之中,咬得朱红飞溅,碎银满地!绞出一片惊心动魄的跳脱银光!

  慕道瑛脸色肉眼可见地又苍白了一截,强行催动破败不堪的丹田,令剑芒又暴涨了一瞬!

  可剑光强,那朱红便更强。

  很快,慕道瑛唇角便淌下一缕血沫。

  沈澄因终于无法维持沉静,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喊道:“宁瑕!”

  赖永乐低斥:“小沈!别乱动!”

  沈澄因:“可是长老——”

  她忍了忍,额角绷出青筋,到底收敛了情绪,“宁瑕又如何敌得过老母?弟子是怕他有性命之危。”

  赖永乐:“那也是他自己选的!是他自己想要的!更何况,你再多看看呢?”

  沈澄因愣了一下,多看了一眼。

  慕道瑛闭了闭眼,沈澄因跟赖永乐的对话并未传入他的耳中,或者说,此事此刻,万事万物,早已不在他的眼、耳。

  他沉下心,闭着眼,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踏出一步!

  几乎同一时间,就在众人以为他已经被那朱红压得几近强弩之末时,那道缥色身影竟又爆发出灼灼光华!

  “是五境!”有仙盟弟子骇然变色,“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破境了,怎么可能?!”

  逼命时刻,慕道瑛竟然以此根基破损的残躯,突破了四重境界,迈入了第五境——指玄境!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修真界不是没有过危急关头突破的往例,只是修士往往还保有根基未损,受的也无非是些断肢的皮外伤。

  “这不算什么好事。”宋妙菱道。

  “纵使破境,透支了灵根,对根基损害太重。”

  狄冲神情也有点复杂。

  “成败,或许便在此一搏了。”宋妙菱低低道,说到“成败”二字,又默了默。

  毕竟,任谁都能看出,这场搏命,或者说,单方面搏命的赢家会是谁。

  果不其然。

  慕道瑛透支了根基,突破的境界,终于令剑芒一寸,又一寸,缓慢而坚定地再次压过了那抹血红,占据了上风。

  剑光一点点,侵犯着那道朱烈的血红。

  慕道瑛也并非一味地只知晓进攻,

  他剑势慢了下来,此时倒是柔如春雨,如春蚕结茧一般,一点点包裹朱红,缠它

  而之前往来无阻的血蛇,终于被漫天柔沉的剑光所牵绊住脚步,谨慎地原地飞舞,周旋。

  这场拉锯战令慕道瑛唇角鲜血淌得更加汹涌。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碎裂声传来。

  是剑碎裂,还是人碎裂?

  此时的慕道瑛,浑如一把紧绷到极点的弓弦。

  他手上那把凡铁铸就的长剑,终于支撑不住双方修为威压,骤然崩裂,碎成几截!

  灵力炸开的一瞬间,那道淡青色的身影被反噬的气流“轰”地击飞数丈!

  终于!

  弦断人伤!

  他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砸在了尖锐突起的石壁上!

  “嗤”,突起的笋形灵矿深深刺穿了他的背心。

  慕道瑛五脏俱裂,软绵绵地顺着石壁滑落,跌倒在地上,“咳咳”喷出一口混杂着脏器碎肉的鲜血。

  眼前一片发黑,恍惚间,他看到一片洁白的裙摆。

  经历过方才这样激烈的对阵,她裙摆竟依然洁净如初,纤尘不染。

  只是此刻,层层莲瓣般的裙摆,在地上一划而过,才染了他的血,在他眼底绽放出妖冶红莲。

  慕道瑛剧烈地咳嗽着,眼里泛起昏蒙雾气,看着刘巧娥一点点走近。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刘巧娥皱了皱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破布一般气息微弱的男人。

  慕道瑛不说话,只低头不断咳嗽,血沫呛进了喉咙,他喉口发痒,脊背轻轻地像个虾子弓起。

  可就算他不说话,刘巧娥也惊异地觉察到他在想什么。

  她当真了解这个男人至深了。

  她凝望他残破的身影,倏地升腾起一个念头,“你在自罪,自罚?”

  慕道瑛闻言,缓缓合上眼。

  她蹲下身,抬起他的下颌:“看我。”

  他浑身上下抖得很厉害,仿佛在经受莫大的痛苦和耻辱。

  慕道瑛别过脸,唇角不断渗出血沫,以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微弱的反抗。

  刘巧娥沉下脸,使了点儿劲,卡着他下颌又一次转过来。

  慕道瑛一言不发,淡色的唇角几乎抿出鲜血,倔强地再次偏过头去,密绣的漆黑眼睫渗出一点泪珠。

  刘巧娥冷笑一声,拇指狠狠抹去他眼角清泪。

  他肌肤仿佛已经不能忍受外物再一步的刺激,狠狠地又颤抖了一下。

  刘巧娥从袖中摸出一把纤长的剑丢到他身上。

  本命剑与修士神魂相通。

  感觉到逢春的气息,

  慕道瑛怔了一下,终于无法再装聋作哑,忍不住睁开眼。

  瞥见那剑,他乌沉漆黑的眼珠微微睁大了些,“逢春……?”

  “是你的逢春。”刘巧娥面无表情道。

  那日她见他被食骨宗围杀,惊怒交加,事后便叫程洵帮忙联系仙盟,,她本来打算将这把剑送他。

  可没想到,他竟骗她!若是寻常人等或许情人哄两句便也揭过了。

  可她不是。

  她不能容忍背叛!她原本就是恨他的,只不过那股恨意被爱意所掩藏。

  如今被他的欺骗彻彻底底勾连出来。

  她被风花雪月迷晕了头脑,自从罗那吉出现在宿雾城时,她便当知晓,她跟他从来没什么未来可言。

  慕道瑛仿佛想到什么,又怔住了,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故作的冷淡。

  “你……”他忍不住抬起眼唇。

  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挣扎,唇瓣惶急地微颤,微微扬起的下颌,像在渴求什么。

  可到底渴求什么,慕道瑛心乱如麻,也毫无头绪。

  “你明知道你杀不了我。”刘巧娥的嗓音如冷雪一般,遥遥地,仿佛从天上飘来一般,渗入肌肤。

  慕道瑛身子一颤,终于低低地开了口,迷茫说,“可我不能不做……”

  亲眼见刘巧娥杀了灵元,他本该恨的,可他恨不了她。

  又不敢爱她。

  既无法全心全意地恨,也无法全心全意地爱,便只能做此选择。

  明知会输,仍豁命一搏,是为灵元,为这师生情谊。

  知晓纵然搏命也伤不得她分毫性命,是为了她。

  到最后,折磨的也就只有自己。

  两种情绪在心底激荡交织,几乎快将他撕裂成血淋淋的两瓣,慕道瑛不禁苦涩道,“你杀我罢。”

  刘巧娥冷嗤,“愚蠢。”

  慕道瑛抿紧了唇。

  刘巧娥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拿逢春拍他脸颊,嗓音干枯而平淡, “这次,我不杀你,若有下次,用这把剑来杀我罢。”

  说完,转身就走,毫无留恋。

  这场战斗因为慕道瑛剑毁人伤,并不算漂亮,可在场一人竟无人敢言。

  直到刘巧娥走后,场中的寂静才被人打破。赵言歌、沈澄因等人匆匆拥了上来。

  “宁瑕!”

  慕道瑛却仿佛将全世界都遗忘了,半条腿费力支撑他坐起,垂眸静静地瞧着怀中的逢春。

  看得很仔细,很专注,仿佛是第一次看到它一般。

  细白枯瘦的指尖颤抖着摸到剑身,一寸寸历历抚过,仿佛抚摸无缘的爱人的鬓发。

  入道这数年来,不问风月,孰料第一次动心,竟落到如此惨烈收场。

  不过短短几日,倒果真短如一场春梦无痕了。

  -

  四大家这次联合,是为返魂灯而来。

  如今,灵元身死,返魂灯到手,便再无停留的理由。

  至于食骨宗及魔门在这里做的这些事,则由刘巧娥、宋妙菱、赖永乐、赵言歌、狄冲等人联合给仙盟打了个报告。

  后续诸事宜,自有仙盟负责。

  刘巧娥唯一插手的是郑绅及任家村村民的处置,她另给当今仙盟盟主秦仙都去信一封。

  秦仙都允了她的请求。

  又过几日,众人在宿雾城中分别。

  赵言歌走得最快,仙盟如今尚未看出那迷药或跟大梦丹有关,可事涉自家掌门,他不敢轻忽。

  他将受伤的慕道瑛带回,却连照顾他的时间都没有,便将他托付张素心,吴云华等人,自己连夜出了宿雾城。

  之后走的是宋妙菱,狄冲。

  狄冲临走前,特地拜访了刘巧娥。

  这倨傲冷淡的少年,对她倒是颇为尊敬,“世人多人云亦云之辈,传言多不实。

  这些天里,小子亲眼见老母杀伐果断,指挥若定,是乃当世难得之英豪。

  望下次仍有重聚合作之机。”

  说完,一拱手,领着一大批太和宗弟子,浩浩荡荡上了飞舟,甩下一道干净利落的背影。

  刘巧娥皱着眉,惊疑不定,莫名其妙,除了个“炮仗一般,比她还易燃易爆”的莽狠形象,她对这少年几乎全无印象。

  沈澄因忧心慕道瑛的伤势不愿走,

  可慕道瑛自从那日折返,便将自己关在客房中,不见一人。

  赖永乐劝:“算了,小沈!若是以前,我还赞同你跟那慕小子多走近点,但如今,你看他跟老母……”

  “你看他那样子,他心里有人了啊。”赖永乐叹息。

  想起不日前震动众人的那一场惨烈对阵,沈澄因心中酸涩。

  “再说了,他这一战自毁了根基……还想有所成就,难啊。

  “乖啊,小沈,这天下还有那么多的青年才俊,到时候你喜欢哪个,叫你师父给你挑!再不成也不必非得纠结这些男女情爱,像你师叔我这样一个人不也挺好?”

  沈澄因涩然:“多谢你,长老,我都懂。”

  二人谈心之后,第二日,沈澄因便跟着游剑阁的队伍离开了宿雾城。

  她前脚刚走,后脚程洵便带着一批合欢宗弟子赶到了宿雾城,亲迎老母回宫。

  一直到合欢宗的飞舟架临宿雾城。

  这也是,慕道瑛时隔这段时日,第一次,走出客房。

  这一次战斗,令他受了严重的内伤,根基几乎被毁了泰半。

  玉清观弟子找来医师,都摇头说无救了,恐成废人了。张素心等几个年纪小的忍不住哭了出来,可慕道瑛反温言宽慰他们。

  飞舟到时,慕道瑛静静站在客栈外的那颗高大的白玉兰树下。

  他受伤太重,暮春时节也严重畏寒,裹了厚厚的白狐裘。苍白薄透的脸蛋拥在那一小圈白茸茸的毛领间,愈发显得漂亮得毫无生气,

  轩轩清举,玉树临风,不像之前那个破落道士,倒显出几分本来世家公子的矜贵风华来。

  程洵远远也瞧见了慕道瑛,他既不上前,只沉默地站着,缥色的身影,淡得几乎成了静默的惨白。

  而素来对他最为看重的刘巧娥,竟也视若无睹。

  来时的路上,程洵便多多少少已探得了口风。这回他虽未随行——

  他自然也知晓老母的意思。

  虽说他跟刘巧娥二人只如兄妹相处,但两个她的男人待在一处,总不太好。她瞧出来,他虽表现得舒朗大度,但慕道瑛毕竟不同其他那些男宠,他总是有些在意的。

  程洵人不在,却颇关切刘巧娥的衣食住行,那些随行她身边的弟子也会定期向他跟陈玉柔回报。

  这场对战,程洵没亲眼目睹,却也知晓了八九不离十。

  “老母当真不带他回宫?”他问。

  刘巧娥冷淡道:“不是你们说我对他有执念?最好收了他,破了这个执念?”

  “陈玉柔话说得不假,我如今看来,他跟寻常男子也没什么区别。”

  破了执念吗?程洵不敢苟同,他觑着刘巧娥的神色,想了想,主动走到了慕道瑛面前跟他招呼,“慕道友。”

  慕道瑛没想到程洵会过来,犹豫了一下,轻轻颔首回礼,“二老爷。”

  礼节虽妥当,可不知为何,再见程洵随侍刘巧娥身边。

  他心里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坦然相对,彼此欣赏的时候了。

  他乌黑的眼珠静静瞧着程洵,很难不如鲠在喉,竭力想回到从前那轻描淡写,从容有度的君子之交,却再也找不到当时的心境。

  慕道瑛顿了顿,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妒忌程洵的理由。

  倒是程洵。

  这多少事慕道瑛头一次品尝到吃味儿的滋味,于感情一事上,他仍是青涩稚拙的少年,心里仿佛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很难保持昔日俨然镇定。

  他不禁佩服起程洵竟一直能保持大度。

  这样一来,又难免胡思乱想,跟他比较。

  心境一变,他便能捕捉到些细微的东西,譬如说,程洵作为一个男人对刘巧娥的情谊。

  而他之前,竟认为程洵不过也是在刘巧娥手底下办事罢了。如今想来,二人关系又岂如此简单——

  想到这里,他心里便又不太好受了。慕道瑛逼自己缓沉了心头浮念。灵元如今是横亘在他跟刘巧娥之间的一道伤疤,他没法恨她,却也不能罔顾师仇,坦然逾越。

  恐怕,他跟刘巧娥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想恨她,将自己闭锁在房中的那些日子里,他曾经无数次想要恨她。

  如果他当真能恨她便好了。

  只可惜,比起恨她,他更痛恨自己的无能。

  师尊既已传讯,可自己仍护不住他的性命。

  她也早已明说,必定杀他。他明明曾有无数次的机会的。

  她与灵元素无仇怨,只是为了拿到春简,参加春台问道,替仙盟办事,公事公办。

  他应当恨的是清虚,仙盟,是隐藏在仙盟之中的幢幢鬼影。

  他出生士族,见过官员落难被斩,家人不去怪当权者,难道还要去怪刽子手吗?

  他修为低微,无能为力,又有何颜面迁怒他人!迁怒刘巧娥,除了继续暴露自己的虚弱无能又有何用处?!

  还有那句“别为……”

  别为什么,在此情形下,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

  便是别为他报仇。

  这的确是最符合师尊性子的留言。

  师尊是怕他日后深陷仇恨,还是说,师尊亦明了他的虚弱无能?

  不管哪一种解释都是慕道瑛不能承受之痛楚。

  倒是程洵主动开了口,“慕道长,宿雾山离小茅岭很近。”

  慕道瑛面露不解,不意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小茅岭,名不见经传……

  正思忖间,程洵又道:“道长去过小茅岭吗?”

  慕道瑛想他提起这地名,定有深意,他隐约觉得耳熟,蹙眉想了一会儿,仍未想出头绪,“似乎,并未。”

  程洵道:“小茅岭虽然不大,也没什么奇景,但风光也算秀美,颇有些野趣,道长应当去一次,散散心也好。”

  慕道瑛抬睫对上程洵的视线。

  他确定了程洵的别有深意。

  程洵缓缓道:“说不定,道长会另有所获。”

  慕道瑛搭下眼帘,顿了半晌,方道,“多谢二老爷提醒,瑛必定前往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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