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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尼罗鳄 锁链紧紧缠绕着一个男人


第3章 尼罗鳄 锁链紧紧缠绕着一个男人

  容静循着植被一路往东南方向走。

  太阳晒得她口干舌燥,喉咙发痛,她已经太久没喝水了。

  水,必须找到水,她尽量放轻脚步,警惕地匍匐着身体,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

  草丛深处传来窸窣的声响,容静瞬间绷紧神经,躲在原地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一只羚羊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瞥到容静后又立刻惊恐的跳跃开,消失在草丛中。

  容静长舒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植被渐渐茂密起来,空气里多了一丝潮湿的气息,远远传来嘈杂的,此起彼伏的鸟叫声。

  有鸟群的地方,一定有水!

  容静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拨开一丛齐腰高的草,瞬间一亮。

  只见一处池塘近在眼前,水塘不大,两岸还长着芦苇丛。

  池塘边挤满了喝水的斑马羚羊,一群角马正站在浅滩上,一边观察环境一边喝水。

  池塘上漂着几朵漂亮的睡莲,水中央歪着一根枯木,半沉半浮,灰褐的树皮上裂着几道纹路,大概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这么多动物们围在这里,也没有看到大型食肉动物,这片水域应该是……安全的吧?

  丝毫没有将自己归类到大型食肉动物里的容静想着。

  她渴望的看着池塘,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嘴唇,正准备冲出草丛时,那根池塘中央的“枯木”活了。

  灰褐色的生物从水下一跃而起,张开一道深渊的巨口,咬住了一头正在低头喝水的角马。

  角马的四条腿在空中疯狂地蹬着,无力的挣扎着。

  动物们嘶鸣着向四面八方溃逃,池塘边瞬间空了一片,只剩下那只角马,以及咬住它的尼罗鳄。

  那是一只正值壮年,体型健壮的尼罗鳄,足有六七米长。

  它咬着角马的头颅,只一个轻松的回旋。

  角马的身体立刻被拧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颈椎发出一声“咔嚓”脆响,瞬间没了气息。

  鲜血从鳄鱼的锋利齿缝间涌出,在水面上迅速蔓延出一大片血红。

  尼罗鳄把角马的身体往深水区拖去,然后开始旁若无人的进食,下颌一张一合间,就这么轻松的把血肉和碎骨吞咽殆尽。

  容静盯着还在微微抽搐的角马后腿,僵在那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因为恶心,更多的是恐惧。

  那只鳄鱼还在咀嚼着角马的头颅,一只圆滚滚的眼睛,从鳄鱼的齿缝间滑落,就这么掉在水面上,沉了下去。

  容静终于没忍住,干呕了一声,但她之前吃的兔子早就消化殆尽,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了城市里的红绿灯,想起地铁站里拥挤的人群,不停PUA她的领导同事,想起了妈妈做的饭菜香气。

  那些东西突然变得无比遥远,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她忽然明白,文明世界的规则正在离她远去。

  而这个新世界的规则只有一个,吃,或者被吃。

  看着自己粗壮有力,爪子锋利的虎爪,容静不断地安慰自己,作为百兽之王,能和她正面对敌的动物并没有多少。

  但这并没有让她好受多少,想到刚才那只角马,容静感到后颈冰凉,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不,不对,是真的在盯着她!

  容静转过头,战栗地向池塘的方向,隔着草丛与一双冰冷的竖瞳对视上了!

  看着尼罗鳄嘴角未干血迹,容静只觉得浑身发麻。

  但出乎她的意料,几秒后,那条尼罗鳄竟主动移开了头,然后继续旁若无人的进食。

  容静松了口气,也许之前是她太胆小了,她现在体型和狮子差不多。

  鳄鱼和狮子在草原上都是顶级掠食者,除非是领地冲突,或者食物缺乏,这两者并不会对上,更多的是互不打扰。

  这只尼罗鳄虽然凶残,但是刚刚才吃饱,应该不会对她发动攻击。

  容静不由地看向那一池塘中的水,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寻找下一个水源了。

  她太渴了,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不吃饭还能坚持个一周,但是不喝水是真的不行。

  她小心地试探朝着水边走去,随时观察着尼罗鳄的动静,准备着撤退。

  但那条尼罗鳄始终待在她对面的浅滩上,悠闲的晒着太阳,身旁还放着一只新鲜的角马腿。

  容静觉得这只尼罗鳄脑子有问题,正常的食肉动物都是先吃肉最多,最肥美的后腿。

  这只鳄鱼倒好,把肉不多的头吃了,把后腿留着。

  草原上气候这么热,放久了就不新鲜了啊!

  你要是不吃可以给我吃啊!

  容静忿忿的从草丛里钻出来,两只爪子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

  就这么匍匐着朝水源前进,每挪一步,就停下来看看那条鳄鱼。

  见它没动,容静就再挪一步,再看一眼,再继续挪动。

  容静想她现在的姿势一定很可笑,完全不像森林之王。

  好饿啊,她不由的盯着那条鳄鱼吃剩的角马腿,肉质鲜嫩,一看就很好吃。

  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源,容静咽了咽口水,先喝水,等喝饱了,再去掏兔子洞。

  五米、三米、两米……容静往前爬的动作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滑稽的动作,那条正在晒太阳的鳄鱼,突然歪过头,竖瞳微眯着,目光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和嘲笑。

  容静脑子短路了整整三秒钟,她刚才是被一条鳄鱼嘲笑了吗?

  一条鳄鱼在嘲笑我?容静愣在那里。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动物不会有这种表情,这是我的幻觉。

  然后容静就看到鳄鱼打了一个哈欠,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锋利尖牙,接着眼睛半闭,一脸嫌弃。

  它在身体力行的用动作告诉容静:我没兴趣吃你,你爱喝不喝。

  容静心中复杂而又荒谬,但至少她不用担心鳄鱼突然暴起攻击了。

  她不再怂怂地匍匐前进,而是挪到水边,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容静一口气喝了个够,直到胃里全是水,再也喝不下以后才抬起头。

  见那只假寐的尼罗鳄,依旧当她不存在,容静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透过水面观察自己的外表。

  皮毛厚实,虎头又大又圆,额前的黑色条纹连成了一个“王”字,耳朵短圆,中央还有一圈白斑。

  容静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眼神呆滞,难怪她之前觉得那么热,身上还不停的脱毛呢。

  这也太缺德了!

  谁把一只东北虎给运到非洲大草原了!

  这可是国宝,国一!

  天杀的虎贩子,我要报警抓你们!

  我本该在大兴安岭吃着野猪,唱着歌,时不时再去吓两个本地人助助兴,只要不咬人,我就可以永远过着无忧无虑的国宝生活。

  是谁这么不要脸,给我送非洲来了!

  就在容静情绪低落之际,对面那只尼罗鳄突然叼起吃剩的角马腿疯狂甩动,仿佛中了邪一般。

  正在暗自神伤的容静:“……”干嘛呢,吃饱了没事干?

  下一秒,那条角马腿被鳄鱼甩到了她面前,水花溅了她一脸。

  近在咫尺的新鲜角马肉让容静咽了咽口水,甩了甩虎头上的水,她试探地戳了戳面前的角马腿。

  对于容静的动作,鳄鱼没有任何反应,它还趴在对面的浅水滩上,黄绿色的竖瞳半睁着。

  容静咽了咽口水,不是渴的,是馋的。

  鳄鱼又把头转了回来,看着容静打了一个哈欠,仿佛在问你到底要不要?

  既然丢过来就是她的了!

  容静心一横,叼着角马腿,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几步,拔腿就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直到距离池塘十几公里远后才趴在枯草里才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夕阳也终于沉下了地平线。

  暮色中,容静趴在草丛里狼吞虎咽地咀嚼着新鲜的角马肉。

  吃生肉这种事第一次需要做心理建设,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更何况,她之前吃的兔子又瘦又小,没什么脂肪,早就消化完了。

  容静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又将吃剩的腿骨恋恋不舍的嗦了又嗦,依旧没能缓解饿意。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之前饿是因为她只吃了一只兔子,兔子这东西又没有脂肪,热量又低。

  但是她现在都啃掉了一整个角马腿了,还这么饿,这就不对劲了。

  容静觉得自己现在的饿意很奇怪。

  不是那种从胃部散发的,而是从灵魂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未能得到满足的饿意。

  远处传来了鬣狗群似哭似笑的尖厉叫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来回回荡。

  容静找了一处草丛最密的地方趴下,尽量缩成一团,并且牢牢地护住柔软的小腹,这是猫科动物最为脆弱的部位。

  这地方草丛又密又高,附近应该是安全的吧?

  容静假寐地闭上眼睛,初来乍到,就算真的困得要死,她也不敢睡。

  夜幕降临,夜晚的大草原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只能听到风声和虫鸣。

  远远的,一只体型巨大的斑鬣狗正循着风中传来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搜寻着她的踪迹。

  容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

  她听到了风声、爬行动物的窸窣声,虫鸣鸟叫声,但都很远,都在安全距离之外。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像是爪子踩在沙地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它正在嗅闻她,一下,两下,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能感觉到有道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容静挣扎着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然后心头一颤,她认得面前的这双爪子,是白天那只变异的斑鬣狗。

  也许是应激,又也许是本能,容静感觉大脑“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好像坠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一片混沌,随处充斥着粘稠的黑雾,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黑雾中心绞成一团,像锁链一样牢牢缠绕着什么东西。

  容静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听到了呜咽声,又像动物又像人,绝望而又痛苦。

  冰冷的黑雾涌动着,试探的缠上她的脚踝,又迅速畏惧的缩了回去。

  看着明显散发着不祥黑雾,容静咽了咽口水,她居然……饿了。

  容静泪目,继吃了生肉后,她还要变成异食癖吗?

  可她好饿,好想吃掉……好想吃掉……

  容静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黑雾,莹白的指尖瞬间染上了一层黏糊的黑色雾气。

  等等,手?

  容静一愣,怎么又变人了?自己果然是在做梦吧?

  既然是做梦,吃点也没关系,她实在是忍不住那股从灵魂散发的饿意了。

  她将指尖凑到嘴边舔了舔,唔,好像有点甜……

  那股仿佛来自灵魂的,一直让她心焦的饿意终于得到了缓解。

  容静长长舒了口气,就在此时,一直缠绕着的黑雾忽然朝着两边散开,像是在引导着她前进。

  抱着反正是梦的想法,她抬腿朝着黑雾中心走去,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昏迷着的男人。

  男人蜷缩在地上,黑雾凝成的锁链正牢牢缠绕着他的四肢,泛着白色的棕褐长发一绺一绺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容静蹲下来,伸手拨开男人脸上的头发。

  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即使是昏迷,眉头也死死皱着,像是在做着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收藏和营养液,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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