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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错把妖尊当炉鼎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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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谢时戚也不知何时来的, 也蹲在了她身侧,距离她不过寸许。男人笑出了一口森森白牙,语调仿佛要杀人:“阮暖, 是它好摸,还是我的兽形好摸?”

  洛凝凝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头晕目眩心跳砰砰, 好容易才将即将出口的啊啊尖叫压了回去。她终于意识到, 什么被洛轻曼的安排错误引导, 什么要找的人在后山……都是假的!甚至昨夜一夜的安宁, 大约都是谢时戚的设计!他假装被带偏, 为的就是让她放松警惕, 趁机抓住她的破绽!

  ……这条臭狗,怎么就这么死盯着她啊!洛凝凝混乱喘了两口气,这才算是勉强能说出话:“见过妖尊大人……你、你怎么在这啊?”

  谢时戚突然起身,朝她伸手!洛凝凝差点以为他要抓住她揍她了,想躲又躲不过。可谢时戚只是自她怀中揪出了小黑兔, 拎着它长耳朵, 朝着地上就是一掼!

  洛凝凝那尖叫终于压不住出了口:“啊啊啊你太残忍……”

  惊恐谴责的话没说完,洛凝凝便见小黑兔于空中一个旋身,变化成了……一个银甲兵!身形高大肌肉遒劲的壮汉稳稳站定, 顶着一张沟壑深深的国字脸,羞涩回答了洛凝凝之前的问题:“好啊, 我愿意和你回家。”

  洛凝凝:“……”

  洛凝凝看着壮硕大叔脸颊两坨可疑的红晕, 目光挪到足有她腰那般粗的大臂上, 陷入了僵直的沉默。谢时戚发出熟悉的轻嗤:“还要摸他吗?去摸啊。”

  壮硕大叔跃跃欲试,还真想上前!洛凝凝踉跄几步站起,连连后退,优雅都顾不上了:“不不不, 不用了。这位壮士,方才您收敛了妖力,未发现您身份,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壮硕大叔露出了失望神色。他看谢时戚一眼,不情不愿一躬身,转身离开了。留下惊魂未定的洛凝凝,和阴沉着脸抱臂的谢时戚。

  这还是重逢后,两人第一次独处。洛凝凝心中不是不慌乱,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裳,勉强微笑:“妖尊大人,方才我见那兔子可爱,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我不该。接下来我一定认真搜查,妖尊大人也不必浪费时间监视我了。”

  谢时戚冷冷看她:“还和我装?”

  洛凝凝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妖尊大人在说什么。”

  谢时戚“呵”地一声笑,似乎想说什么。可还不待他开口,平地忽然起了一阵大风!一时间,树木弯折,飞沙走石!

  洛凝凝被尘土草泥泼了个劈头盖脸,惊呼着开启了法衣的屏蔽功能。可那妖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又消失无踪,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若非一地狼藉,洛凝凝简直要怀疑自己生了错觉。她崩溃抬手抚脸:这山风怎么回事,说来就来的……吹了她一脸泥啊!

  洛凝凝施了个清洁术,又难以忍受摸出块鲛纱手帕,就开始一点一点小心擦脸。柔软布料落在脸颊的那一瞬,她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顿住,缓缓抬头……就对上了谢时戚盯视的目光。

  谢时戚脸色变幻,嘴角扯了扯。他似乎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可没控制好,笑得有点狰狞。他从怀中摸出两块手帕:“继续擦呀。够不够用?我这里还有。”

  洛凝凝看清他手中的两块手帕正是她在秘境宫殿中丢失的,心中便是咯噔一下。谢时戚的表情忽然凶狠,几乎是瞬移到了她的面前:“洛凝凝!你还敢说你不是阮暖!”

  洛凝凝被他提小鸡似的揪住衣领,脚跟离地,只得抓住他手臂借力。她强撑着开口:“妖尊大人,你、你冷静……我真不是阮暖啊……”

  谢时戚凶狠大吼:“除了你,谁会在妖风后忙着擦脸,而不是先查看异常?!”

  洛凝凝:“……”

  这不是你也在吗,还需要查看异常?洛凝凝承认秘境这几个月,她对谢时戚生出了不该有的信任感,她的本能似乎已经认定,谢时戚在身旁她就不会有危险。事发突然,她自然没想到第一时间要警戒,没想到这点小习惯都被这狼利用了。却听谢时戚森然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现下就好好向我解释。否则,待我拿出证据……你便死定了!”

  洛凝凝完全不敢解释。她知道谢时戚在说她的不告而别,可是这能解释什么,又真需要解释吗?她抛下他不告而别,摆明了就是不想信守承诺,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这么简单明了的事,谢时戚能不懂?

  他懂,他不过是接受不了她的做法,咽不下这口气罢了。就像他说的,“你欺骗我利用我,还想全身而退?”他的骄傲让他觉得,被欺骗利用后抛下是受到了折辱。他因此记恨在心,放话“要打断她的腿,锁在宫殿里日日夜夜折磨”。昨日他还当面威胁她“等着我弄死你”……

  洛凝凝怀疑这又是谢时戚的诡计,目的就是想骗她脱下小马甲。她赌谢时戚没有证据,别着头细声细气道:“因为,这、这里是合欢宗啊,肯定安全,我还有这么多法宝伴身,我怕什么……”

  她偷换概念,解释了自己为何在妖风后忙着擦脸,而不是先查看异常。这自然不是谢时戚想要听到的,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更加难看,冰蓝色的眼眸中风云变幻。那森白的牙突然变得尖锐,紧紧咬合着,下颚线紧绷。

  洛凝凝太熟悉这种变化了,知道这种半兽化的变化是谢时戚情绪过激时的本能反应。她很担心谢时戚是不是被她气疯了,打算就这么生撕掉她脖子上一块肉。可她打又打不过,躲也躲不了,洛凝凝破罐子破摔闭上了眼:咬吧咬吧,她便任他报复这一次……往后两人就算两清了。

  此刻她唯一庆幸的就是,得知织蛛潜入人族后,她身上的法宝足够多,应该能抗得住这狼几口。死是不会死的,但她怕疼……

  洛凝凝咬唇,纤长的眼睫因为紧张轻颤,整齐的牙陷入唇肉,将原本红嫩的唇咬得泛了白。可她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谢时戚忽然甩开了她,恨声丢下句:“……装,你继续装!你装一次,我便给你记一笔,迟早和你算总账!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何时!”

  那声音消散在远处,洛凝凝缓缓睁眼,面前已是空无一人。

  谢时戚……就这么走了?洛凝凝扶着大树站定,努力平复被惊吓的心情。虽然不确定谢时戚为何突然放过了她,但这后山是不能呆了!她便不该轻信谢时戚跟他来“找人”,还是要尽量避免与他相处。若是今早她推辞了此行,现下也不会被他诈出破绽,险些露馅。

  思绪已定,洛凝凝便快步朝着来路行去,准备偷偷脱队先回住所。路上她还有些担心谢时戚会去而复返,可所幸无事发生。她很快看见了山路尽头的合欢宗正殿,心中一松。可她加快步伐小跑几步,又一个急停,呆呆定在了那。

  她看见了……一堵透明的灵气墙!巨大的玄光罩自山脚升起,延伸到山顶,将合欢宗后山整个罩住。回忆起谢时戚的反常,洛凝凝小脸便是一白:无怪谢时戚突然放过了她,并不着急纠缠……原来是早已暗中设下了结界,把她关在了后山!依照这狼的性格,大约还做了其他环环相扣的设计,比如说拖住她的娘亲和合欢宗诸位主事长老,确保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跟着前来搜山的合欢宗弟子修为都不高,她现下,可真是孤立无援了。感觉、有点、不大妙。洛凝凝当机立断,就想从乾坤袋中拿出传讯法器,找娘亲求助。只是她心念一动,又一动,再一动,动了又动……乾坤袋却始终毫无反应。

  洛凝凝:“……”

  熟悉的情节,熟悉的局面。洛凝凝难以置信翻出乾坤袋,几番查看,确认自己的乾坤袋并没有坏。

  那就是这个玄光罩内,不允许使用乾坤袋了。洛凝凝的确听说过,一些玄光罩为了保存灵气、增加防御力,会一并限制罩中之人使用法器,乾坤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谢时戚何止是杜绝了她向娘亲求援……他特意挑了这么个玄光罩,根本就是打定了主意不给她用乾坤袋!他要逼她重新过没有柳山灵泉韶山云雾昆仑灵露太清圣品的鲁滨逊生活!

  啊啊啊太可恨了!这臭狗怎么这么狡猾!洛凝凝此时才算明白,谢时戚那句“看你能装到何时”,底气是从何而来了:他知道她最受不了过苦日子,笃定能逼她自己承认呢!

  洛凝凝气得狠狠锤了两下玄光罩:他不是妖尊吗?他不是妖力高强吗?妖界不是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术法吗?那他倒是动用权势术法,挖地三尺去追查去盘问啊!怎能似现下这般,一不用妖力二不用术法三不找旁人,尽盯着她揪住她的小习惯,整些日常小事给她挖坑!

  玄光罩巍然不动,倒是洛凝凝手打疼了,呼呼吹气。她缓了片刻,在附近寻了块干净大石头坐下,想到即将面临的苦难便觉眼前发黑,整个人都有点自闭……与谢时戚重逢后,第一次遭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暴击。

  她还抱着一线希望,她娘亲就算被调虎离山离开了合欢宗,或许也会有所准备,让人接应。可日头逐渐落去了西山,玄光罩外的小路上始终没有出现人影。山腰某处却传来谢时戚熟悉的声音,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所有人,停止搜寻,来此处集合!”

  洛凝凝真不想过去,可她又想不出能以什么理由不去。她觉得谢时戚肯定还攒了好多招数对付她……总归她现下一点法子都无,根本没有反抗余地。今夜大约是别想好好过了,洛凝凝不情不愿站起身,慢吞吞朝着山腰行。

  因为心情沉重,往常只需要一刻钟的路程,她生生磨蹭出了半个时辰。大约是她走得实在太慢了,到达山腰处那块平地时,所有人都到齐了。合欢宗众人三五成团或坐或站,正窃窃私语。银甲兵们分散站在最外围,是个名为保护、实则看守的阵型。

  谢时戚又抱臂倚坐在高高的树梢上,修长的双腿架着细韧的枝条,微微昂首注视天边的晚霞,神情看不真切。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他完美的侧脸,那头银色长发熠熠泛着光,愈发显得他妖异不似人类。他没有朝洛凝凝投来目光,倒是兔子精壮汉一直四下张望,见到洛凝凝,殷勤快步迎上前:“洛姑娘,快来这边坐。”

  洛凝凝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便见黑兔妖用干爽的枯草叶,层层叠叠堆出了个窝。十分简陋的小窝,洛凝凝并不想过去坐。但在这种环境下能收拾出来,着实是有心了。洛凝凝于是打起精神,向黑兔妖道谢:“多谢,我……”

  话未说完,面前忽然坠下了一道人影!谢时戚自高高树梢直直落在了地上,堪堪挡在了她身前。

  洛凝凝被这突然挡路的人惊了一惊,缓缓退后一步:“妖尊大人,你……有事?”

  谢时戚却仿佛只是正巧落在了她面前,看也不看她,随手甩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迎风就长,很快化作了一栋两人高的小楼。小楼外表只是普通,可浓郁的灵气瞬间充盈了这个空间。

  小楼好巧不巧,正正压在了黑兔妖的小草窝上,黑兔妖委委屈屈红了眼。洛凝凝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上面。她也算阅尽珍宝,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小楼内里绝对不普通,门后定然是个洞天灵府。

  不是限制法器使用吗,凭什么这狼可以搞特殊!洛凝凝也嫉妒得眼眶都红了:“你……你为什么还能用洞府?”

  谢时戚并不回答,只是一声嗤笑,斜睨着她:“想住?”

  洛凝凝那个“想”字差点出口,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吞了回去:谢时戚费尽心机设计将她关在此处,又限制了她的所有法器使用,现下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洛凝凝有理由怀疑,这狼下一句话就是“只要你承认你是阮暖,我便让你住进去”——秘境之中,这狼就是这么直白拿她想要的乾坤袋引诱她“改邪归正”的。洛凝凝怎么可能上当!她犹豫着该如何答话,谢时戚却将她的纠结尽收眼底,冷笑出声:“你做梦!这是我的窝,你就睡你的泥地去吧!”

  他当着洛凝凝的面推开了小楼房门,门内果然鸟语花香,洛凝凝一眼就看到了一汪温泉池,熟悉的柳山灵泉汩汩涌入,热气氤氲。谢时戚仿佛展示一般,待她看了个真切,这才迈步进入,砰地砸上了房门。

  洛凝凝:“……”

  数日不见,这狼愈发幼稚了……也更气人了!洛凝凝瞪着房门,在心中暗骂谢时戚死狗臭狗。却感觉有人行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洛凝凝敛神扭头,便见到了白妍。

  白妍将方才的闹剧看了真切,轻言细语安抚洛凝凝:“没事没事,凝凝过来这边,我们已经收拾好了一块地。”

  洛凝凝便跟着她行去了稍远些的一颗大树下,几位辈分最大的师姐们都在这。知道洛凝凝爱干净,不知是谁脱了披风,垫在大石块上让大家坐。洛凝凝和众人互相交换了消息,得知谢时戚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他已经确定他要找的人就在后山,因此用玄光罩将此处封闭,不找到那人不会放任何人离开。而除了谢时戚那个奇怪的洞府,所有人的法器都不能使用了,且没人能与外界取得联系。

  洛凝凝便知道会这样。现下她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援兵了。洛凝凝猜测她娘亲定是已经发觉了不对,但一时半会又脱不了身。她娘亲很大可能会通知江承和前来相助,这一点谢时戚肯定也想到了,所以他很可能也将江承和拖住了。待到他们终于能赶来,这玄光罩又得磨上几日才能破。这么算来,她至少得在后山风餐露宿好几天。

  没关系,她可是在鸟不拉屎的秘境里待了两个月的人,早已习惯风餐露宿的生活。她现在强得可怕,不过在荒山野岭住个区区几天,没问题的……

  没问题个鬼啊!!习惯是永远也不可能习惯的,洛凝凝被几位师姐拉着聊了一会,便开始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此前被山风扑在她面上身上的尘土,仿佛再次回到了她身体,让她坐立难安。

  好想洗浴……洛凝凝忍耐着,又陪着师姐们说了会话,终于忍无可忍。她站起身,小声对白妍道:“我想去洗个澡。”

  白妍知道她的习惯,立时起身:“我陪你去。”

  洛凝凝也不推脱,两人行去了靠近山顶的湖泊。月色下的湖面波光粼粼,洛凝凝做了一阵心理建设,这才抬脚跨入湖水。可水面堪堪没过她脚踝的那一刻,空气中忽然传来了细微不可查的灵气波动。洛凝凝脚步顿住,缓缓扭头……便见到了月色之下,皮毛仿若缎面的白色巨狼。

  巨狼盯着她,冰蓝色的眼眸在夜晚泛着幽幽光芒,洛凝凝确定从他那张狼脸上,看出了暴躁与愤怒。他咬牙切齿开口:“好,好……你好得很!”

  洛凝凝:“??”

  洛凝凝完全不明白,这狼在气什么,又在说什么鬼都听不懂的话。可她也来不及问出口,巨狼便朝着她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低头张口!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洛凝凝,她惊得一声低呼,下一秒身体便腾空而起,后衣领被巨狼叼在了嘴里!白妍飞奔前来试图阻止:“妖尊大人且等等——”

  等等是不可能的。谢时戚纵身跃上树梢,几个跳跃,便将白妍抛在了身后!

  洛凝凝在被叼起的第一时间,就飞快闭上嘴,双手捂住了脸——她可不想被这狼加速奔跑的风吹得脸疼了!不料谢时戚不按常理出牌,又很快将她凌空一甩!洛凝凝便一个打滚,掉入了巨狼背部丰厚的毛发中。

  颠簸只是一瞬,谢时戚很快在山顶停下,化作人形。洛凝凝才刚落地站稳,便被男人拦腰抄起!小楼洞府凭空出现,谢时戚一脚踢开门,将洛凝凝拎了进去!

  洛凝凝被这一系列操作折腾得昏头转向,还来不及看清周遭环境,人便坠入了温热的水中!谢时戚……竟是将她扔进了温泉池里!

  身旁又是扑通一声,谢时戚也跳进了水中:“没看到我这有灵泉吗!”他逼近洛凝凝,强势将人压在池壁上,恶狠狠问:“你不是很会哄人吗?为什么宁愿去泡湖水,也不来和我说句话?”

  池水哗啦四溅,谢时戚的情绪如被压抑许久的山洪,突然冲破堤坝爆发:“你一直以为我是传承之地的上古凶兽!你以为我不能离开秘境!说什么能找到我这般厉害的大妖合修,不会再找旁人……都是骗我!你甚至都不是离火玄体!从一开始你就只打算利用我提升心法,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我上过心!”

  不似人类的尖锐指甲生生扎入池壁,谢时戚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只想利用完我抛弃我,却还与我虚与委蛇!那些夸赞和奉承……全都是别有用心!”

  洛凝凝总算是明白,她“很会哄人”这一说,到底是从何而来了。她承认她的确骗过谢时戚,可她在秘境里夸他奉承他,也有错了?谁让他老是凶巴巴啊!他武力值碾压她,她不顺毛哄着,难道还能和他对着干吗?她作为一个合修伙伴充分给予他肯定,他怎么还对此不满了?

  可这些话她又不能说,说了就相当于承认她是阮暖。她的法衣已经不防水了,十分单薄被水压得黏在身上,但又没法逃去岸上。男人带着潮热的水汽,双臂桎梏住她,又是那幅要生撕了人的模样。压迫感太强,洛凝凝别过头想躲,谢时戚却出手如电掐住了她下颚,压着声音逼迫:“说话!”

  洛凝凝躲不了,只能被迫仰头,再次近距离直面谢时戚。又是这个熟悉的姿势。谢时戚吻她时便爱这么掐着她,仿佛怕她躲开,又像是心中急迫贪婪无从宣泄一般。每每这时,她便会微蹙着眉哼哼唧唧,嫌弃他糙手糙脚弄疼了她……

  几乎是本能的,洛凝凝蹙了蹙眉。谢时戚那暴躁的神色便是一滞,掐住她下颚的手微不可查松动了下。

  洛凝凝不知此情此景,谢时戚是否想起了那段令他不愉快的过往。他们曾有过最亲密无间的关系,也见过对方最沉沦的模样。那些隐秘的共同记忆不慎被触碰,即便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也让气氛产生了微妙变化。洛凝凝撞入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眼眸,一时怔忡,仿佛她只要拧着眉骂一句臭狗,谢时戚便会骂骂咧咧,藏起他尖锐的指甲。

  可她很快意识到了今非昔比——她抛下了谢时戚且死不认账,而谢时戚在质问她。洛凝凝张了张唇,避重就轻答:“我、我从来不会哄人啊……”

  她的这种敷衍回答在其他时候,或许只会令谢时戚更加愤怒。可此时男人只是沉默着,松开了掐住她的手。他不再似之前那般暴躁阴沉,洛凝凝却感觉,气氛愈发不对了。

  她本避过目光盯着男人的银白色交襟,此时终是一点点抬头,再次与谢时戚对望。这一看去,洛凝凝身体便是一僵。

  男人的银色长发之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对毛绒绒的白色狼耳。与此同时,有什么熟悉的柔软触感盘上了她的腰,整个圈住她,隔绝了白玉瓷砖的微凉。白色的大尾巴被温泉水浸湿,洛凝凝蜷了蜷手指,摸到了一缕缕湿漉漉的毛发。

  圆月悬于天顶,洒下凝白的光。谢时戚逼得更近了,声音幽幽:“凝凝今天摸了兔子……喜欢毛绒绒?”

  洛凝凝被迫缓缓后仰,艰难回答:“也没有……就是、见那兔子可爱,顺手摸了摸。”

  谢时戚便朝着她低下头:“我的耳朵也可爱,凝凝摸摸我耳朵。”

  那语调明明冷硬仿佛命令,可那内容又似央求般。温泉的水汽忽然浓烈,潮湿的热意仿佛蒸腾到了洛凝凝脸上。

  洛凝凝眼睫颤动,看着贴在脸颊前的狼耳,丝毫不敢动作。她已经摸过太多次谢时戚的狼耳了,“摸耳朵”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隐秘的暗号,这意味着她的允许,是他们的心照不宣。所以即便身为“洛凝凝”的她本不该明白“摸耳朵”的背后含义,也没办法做出动作,真去碰触它。

  谢时戚垂首抬着眼,掀着薄薄的眼皮,兽类的竖瞳一瞬不瞬盯视她:“摸啊。”

  洛凝凝心跳加速,不知道这是谢时戚为了扒她马甲的试探,还是单纯在表达他想要她。这狼一向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很多时候她真的很难揣摩他。这个角度,他看她的样子有种诡异的冷静,又有种炙热的疯狂……这种割裂感让洛凝凝心慌意乱。

  她被谢时戚逼得退无可退,腰肢几乎要反折成九十度:“我……”

  她的话语中断,因为谢时戚忽然抬手,指背温柔抚过她的脸颊。他过长的指甲还没收回去,尖锐的顶端甚至蹭到了洛凝凝的眼睫。他直勾勾盯着她,语调艰涩:“嫌我纠缠你,不懂事,是吧?”那尖锐指甲离开了她的脸,转而深入她的发,扣住了她的后脑:“怕被我找到,给你的项链都不拿……秘境里那么多妖兽,不要命了吗?”

  男人挺拔的鼻隔着寸许,轻嗅过她的眼,呼出的热气激得洛凝凝眼睫微颤:“气味都换了……这么不想认我?”

  扣于她后脑的手突然强硬,五指成爪用力,死死禁锢住了她:“知道这些天,我怎么过的吗?”

  男人的话带着种压迫,仿佛咀嚼一般:“本尊日日夜夜……想将你千刀万剐。”

  洛凝凝无法形容,谢时戚现下是个什么状态。他明明有一双冰蓝色深远如天空的眼,可此时她偏偏在那双眼中,看出了她曾经在江承和眼中见过的那种“黑沉沉”。男人的唇将落不落,鼻尖与洛凝凝鼻尖相触:“我听说习合欢心法之人,便是外表再如何变幻,内里也是改变不了的。”

  洛凝凝片刻才反应过来谢时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人便僵住了。谢时戚埋首在她的肩窝,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就往他的狼耳上按:“来,摸我耳朵。”那声音轻柔几近情人私语,语气却有种隐忍的执拗:“不是邀请我合修吗?来,我同意了。我便不信,到那时候,你还能和我装……”

  跳跃的、缺乏逻辑的话,矛盾的、乱七八糟的情绪……洛凝凝看不到谢时戚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压抑混乱。或许他这段时间想过很多,也曾担忧也曾怨恨,深思熟虑最终来此,本该步步为营掌控全局,令她躲无可躲,却意外失了控,无法将计划按部就班。

  洛凝凝试图抽出手,可谢时戚紧握着不放。于是她的指尖被迫落在了白色狼耳上……柔软的短绒毛包裹着皮肉,耳根处惊人地烫。有湿热爬过她脖颈,是砂纸一般的粗粝触感:“我记得你的反应……我记得你的所有,凝凝。”

  作者有话说:

  谢时戚直勾勾盯:你摸了我耳朵。洛凝凝欲哭无泪:我不是我没有……娘救命!顶不住了!洛轻曼轻描淡写传授经验:这种时候只要捅他一刀,他就老实了。洛凝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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