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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天地同尘(二) 珞瑶仰起头,轻轻吻上……


第62章 天地同尘(二) 珞瑶仰起头,轻轻吻上……

  澜渊圣境。

  找到雾河泥后, 珞瑶也没有闲着,毕竟找到还不算完,成功融进镇幽珠才算真正结束。

  于是后续的日子里, 羲洵养伤,丹狸看话本, 她则留在落霞谷炼化雾河泥, 一连耗费两月时间,总算在今日迎来了尾声。

  完成了最后一步工序, 镇幽珠的光芒果真愈发强盛。珞瑶将它传回碧火台,正欲离开落霞谷时,忽然感觉浑身轻如燕羽, 像一泓冰泉涌进了身体, 让灵台陡然充盈了起来。

  她的修为竟突然增进了许多。

  珞瑶皱起眉,难以确定这种奇怪的变化究竟从何而来,就算闭关修炼上百年,成效也不会如此显著。

  ……

  羲洵疗伤时间日久, 如今状况趋于平稳,已无需再依赖净雪湖了。

  得知珞瑶已经从落霞谷出关, 他穿过旋廊花庭,禁制随之开启,让他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初昙殿。

  满室灵花婆娑,羲洵四处找寻, 却始终没发现珞瑶的身影。

  他有些迟疑,还以为珞瑶不在殿中,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她的声音。

  “我在这儿呢。”珞瑶语调微扬。

  羲洵回头,看见她从后殿姗姗而来, 指尖拈了一朵开得正盛的山茶花。

  珞瑶性子冷清,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纷繁高调,平日里的衣装也大多雅淡,今日却一反常态地穿了身水红色。

  羲洵望着她,一晃就失了神,同时心里窜出一个念头:珞瑶惜花,平时是不会摘来把玩的。

  恍惚之际,珞瑶已经来到他面前,“为何这样看着我?”

  羲洵压下心绪,唇边含笑,“从未见过你如此打扮,一时移不开眼了。”

  听他这样说,珞瑶也勾起个笑,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皱了皱眉,身形一晃。

  羲洵忙扶住她,“阿瑶,你怎么了?”

  但这虚弱只有一瞬,珞瑶很快恢复,如常回答:“没什么,也许是刚从落霞谷出来,损耗了不少灵力……”

  羲洵没有怀疑,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

  他还没说完,便被抵住了唇。

  珞瑶眼中盛满了笑,说:“我现在不想休息,只想和你在一起。”

  圣女清冷持重,何曾说过这样直白的话?

  珞瑶自己却不在意,她的手从羲洵唇上移开,微凉的手指顺着颈间缓缓下移,在他喉结处轻轻一扫。

  “你……”

  羲洵身体微僵,一颗心顿时乱了。

  一室馥郁,两人相拥,今日珞瑶前所未有的主动,手臂环上他脖颈,亲昵地窝在他肩头。

  羲洵回抱着她,胸中砰砰乱跳,一种怪异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搅得他无法专心。

  他可以完全确定眼前人就是珞瑶,可是为何……

  羲洵努力忽略这一莫名的心思,低头吻了吻她头发,正是温存之时,珞瑶的手放在他胸口,掌心突然爆开了一团光焰!

  一瞬间,神力开始混乱,羲洵遽然失色,下意识退开了她,身形随之撤退数丈,珞瑶亦飞速后退,一来二去间动静太大,惊醒了沉睡的花草。

  两人各立一边,成对峙之势。

  羲洵满心震诧,抬高声音:“阿瑶,出了什么事?!”

  珞瑶不答,再次向他冲来,神情古井无波,眼尾莹蓝色的昙花纹也显得凌厉,含着一腔毫不掩饰的杀气。

  神族与圣女相对抗,灵力相撞,霎时间震碎了初昙殿的结界。

  两人飞出殿外,一方强攻,一方防守,羲洵的伤势几乎大愈,期间被动自卫,却渐渐在珞瑶的步步紧逼下落了颓势。

  这一发现让他十分惊疑,两月未见,珞瑶的实力竟会陡然精进至此。

  他们的力量波及澜渊四方,所到之处草木凋蔽,丹狸也被惊动,从花丛中跑出来,“你们疯了吗,快停下!”

  它的声音淹没在炫目的灵光里,眼见轻光绫如水浪般破空而来,羲洵掌心金辉浮动,被迫祭出了同尘剑。

  就在他经过踌躇和动摇,不得不选择全力以待的时候,珞瑶却突然偃旗息鼓了。

  她软倒在廊柱旁,身体一阵阵痉挛,仿佛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楚。

  羲洵扔下剑,立刻奔向她,珞瑶弓下脊背,盯着自己不停发抖的手,神色怔忡。

  “我这是怎么了?”她想。

  珞瑶迅速回忆了近日自己的行踪,自海底归来后,她便一直留在落霞谷,没有接触过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她努力想着,但思绪越来越混沌,已没有了足够的心力。

  珞瑶难以再控制自己的行动,紧接着,她便看着自己召来轻光绫,又对羲洵使出了杀招。

  大地震颤,莹光如冷风过境一般,让葱茏的绿叶萧萧而下,羲洵继续抵抗,借着喘息之际高喊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

  珞瑶出招凌厉,眼前却是天旋地转,她艰难夺回心智,竟发现自己的灵台稀乱,混杂的灵力如一团散沙。

  黑雾悄悄漫出来,如鬼魅般缠上她指尖。

  邪元之力!

  珞瑶大震,却无暇思考其中的诡异之处,以及自己到底是如何中招的,因为情况紧急,也许下一秒她就又会被控制心神。

  趁着理智回笼,她没有选择停手,而是悄无声息地转变了策略。

  空中,轻光绫与同尘剑打得激烈,前者退后,后者随之紧追而来。

  珞瑶眼底露出决然,在同尘剑破空袭来的一瞬间催动力量,拉回了轻光绫。

  辉光如烈日般耀眼,她没有任何防守,直直以身疾冲上前!

  “嗡!”

  剑意铮鸣,同尘剑的移动像一阵飓风,那锋尖离珞瑶的心口不过毫厘之距,却悬在原地,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进一步。

  羲洵的脸色倏地变了,连名带姓地喊:“珞瑶,你在做什么!”

  见计划不成,珞瑶立刻转向他,喝道:“我被幽祟附身了,杀了我!”

  羲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正欲开口,随之竟看见那莹蓝色的光阵之间涌动着黑气,正在里面疯狂飞窜!

  珞瑶快要撑不住了,厉声催促:“羲洵,快动手!”

  可羲洵怎么可能在没弄清状况时就对她下杀手?他目光紧紧锁在珞瑶身上,根据以往的经验,被幽祟附身者皆会失去意识,沦为被邪元之力支配的工具,反观她的状况虽不稳定,却没有被完全控制,时而能够掌控自己的心神。

  羲洵压下惊急,努力放缓声音:“别冲动,你的神智尚能自控——”

  那代表邪元之力的黑色逐渐变浓,从指尖扩散到了周身,珞瑶已经听不进去,如果羲洵下不了手,她就只能自己来。

  等闲之辈伤不到圣女,可圣女自然清楚,怎样做才能让自己重伤。

  珞瑶心一狠,朝着他冲了过去。

  羲洵为此所惊,却没想到她从自己身边越过,使出凝冰术,那缠绕在石柱上的藤蔓霎时间垂落,结成了一根细长的冰锥。

  他看出了珞瑶的意图,骇然大喝:“阿瑶!”

  “噗嗤”一声闷响,珞瑶操纵坚冰,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心口。

  血光喷溅。

  寒冰一入体,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承受的剧痛,珞瑶脱了力,灵识收束,覆盖整片澜渊的阵法也被中断,顷刻消散在了风里。

  她倒了下去,金辉化作一团柔软的雾云,飘飞上前,轻轻接住了下坠的她。

  片刻,他们落回了地面。

  珞瑶费力睁开眼,双唇翕动,“快……”

  羲洵当然懂她的意思,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心都被绞成了泥。

  心口是一切生灵身上最致命的部位,亦是修炼者的灵台所在之地,她没有失去意识,若从这里铤而走险,或许能逼出体内的幽祟。

  羲洵吸了口气,终是忍着发抖的手,按向她后背。

  神力释放,明光涌入珞瑶体内,强大的冲劲瞬间逼散了残余的邪元之力,也震碎了她前心的冰锥。

  鲜血如泉般涌流,与此同时,丝缕黑气也从伤处溢散了出来。

  没有幽祟。

  一种强烈的庆幸感迅速占据了羲洵的心,他用力抱紧她,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像藏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霜。

  “不是幽祟附身,是你的灵台被邪元之力污染了。”他哑声道。

  从前高阶幽祟寄身于修炼者体内,修炼者才会被控制,如今不必寄身,邪元之力亦能夺去人的心神。

  这只能说明,幽族正在进化得越来越强大。

  传音蝶翩翩而来,珞瑶撑着最后的心力,将这一讯息传向各界圣使,愿他们有所提防,莫要重蹈她的覆辙。

  丹狸被今日这场突然的意外吓坏了,哭着跑过来,不住地用头蹭珞瑶,身上的白毛都被染上了红。

  见它害怕,珞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别哭了,我没事……”

  “骗人!”丹狸泪眼婆娑。

  她满身是血,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珞瑶无奈,轻道:“上次给你带回来的鱼是不是还没吃完?快去吃吧。”

  丹狸本不愿走,而她再三坚持,终究是打着哭嗝离开了。

  庭外廊下,那些花草由珞瑶精心打理多年,如今已寥落得不成样子。

  珞瑶靠在羲洵怀里,抬起眼,看见他正凝望着自己,琥珀眸子里没了以往的笑意,尽是无法释怀的伤痛。

  “我方才差点杀了你,你怎么还敢离我这么近?”她问。

  从前话最少的那个,现在也开始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羲洵想对她笑,却笑不出半分,“要是真被你杀了,起码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我。”

  珞瑶笑了,“我又不会死。”

  邪元之力在界内肆意膨胀,就连她也不能逃脱,更惊人的是,她中招后居然不会表现出任何明显的异常特征,只是性情有所改变。

  要不是羲洵在,她怕是会把澜渊掀个底朝天。

  她努力坐起身体,想再靠近他一点,可浑身痛意难忍,让她实在有心无力。

  这次,珞瑶没有再掩饰自己的脆弱,“你低一点……我够不到。”

  像是明白了她想做什么,羲洵眼睫轻颤,向她俯身。

  珞瑶仰起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最脆弱的时候,唯有彼此能抚慰心中的凄惶,呼吸相融,不是多么热烈的相缠,却缱绻到了极点。

  羲洵回应她,尝到了她口中的血腥味,于是苦涩又如山般压上来,盖过了爱而心悸的甜。

  珞瑶的心很安定,身体却渐渐麻木了。

  思绪浮沉间,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将疗伤的神力注入她身体,但珞瑶没有接受,按住了他。

  邪元之力污染了她的灵台,即使现在逼了出来,也难保她体内不会有残余,若她再受控制,自己又醒不过来,必定会成为六界的祸患。

  她不能冒这个险,想排除隐患,最稳妥的办法是进入长时间休眠,待邪元之力被消灭干净,她的身体也能恢复如初。

  这是最好的办法。

  珞瑶:“我必须进入沉眠了,下次醒来,还不知是今夕何夕……”

  血浸透了衣衫,她艰难抬起手,用指腹抚过羲洵眉心的神印,“我将碧火台禁制的开启权限授予神山,若各界有难,就劳你们帮衬圣使了。”

  静谧中,那抹莹蓝轻微一闪,消失在淡金色辉光里。

  珞瑶的眼皮越来越沉,彻底阖上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被一阵白光笼罩起来,变回了原形。

  灵昙在空中飘荡,像易碎的琉璃,晃晃悠悠落进了羲洵手心。

  “你放心。”他声音虽哑,却透着千钧不移的认真。

  邪元之力不依靠幽祟便能入侵,这在过去的时间线里从未发生过,可见在他们且走且看的时候,敌人的实力也在不断发生变化。

  每每危机来临,圣女总是冲杀在前,但不论前路如何艰险,神山永远是她最坚定的后方。

  三百年,如今还早。

  他们还有时间,足够容纳一场安眠。

  羲洵抬起手,那昙花再度乘风而起,飘进了净雪湖畔,在灵力的充分滋养下重现生机,泛起莹润的光泽。

  金光乍现,灵阵笼罩了整个净雪湖,将一切喧嚣和尘埃隔离在外。

  睡吧。

  羲洵心说。

  下次苏醒的时候,希望便归来了。

  ……

  珞瑶一休眠,消息迅速通往几个族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各界联络不上圣女,这时候,沧丞他们怕是要被四面八方飞去的传音蝶淹了。

  羲洵没有立刻赶回去,他暂留在澜渊,为净雪湖、初昙殿乃至整个圣境都加固了禁制,以保证珞瑶及镇幽珠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后,羲洵踏上返程,离开花庭,在云中结界外看见了一个紫衣身影。

  居然是夜絮。

  羲洵有些意外,夜絮向来独来独往,想不到会主动来见珞瑶。

  “找她有事?”羲洵问起,如往常寒暄。

  故友相见,也不是什么都能坦诚相待的,夜絮:“我和珞瑶之间的秘密,你还是别过问了。”

  自从那次珞瑶从孤妄崖离开,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在夜絮心中逐渐生根发芽。

  为了弄清时间混乱的原因,他瞒着羲泠,继续制造时间裂隙,结合珞瑶做过的那些梦一步步演算。

  无数次的尝试、推理后,夜絮再无疑虑,一个早就埋在心底的猜测终于被坐实,成为了令他信服的结论。

  当然,这也必定是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身为魔族中人,夜絮本无意插手上界的事,只是越想越觉得,既然自己有了答案,就应该给珞瑶提个醒。

  可惜,这次他来得不巧,刚刚下定决心前来,就收到了珞瑶休眠、澜渊封锁的消息。

  羲洵不知夜絮心中所想,听后弯了弯唇角,一腔沉重的思绪在无形中驱散了三分。

  夜絮岂会不知他与珞瑶的关系,故意说这般模棱两可的话,要是这时候羲泠在场,一定就不是这番说辞了。

  云气缭绕,在两人之间架起一片缥缈。

  半晌,还是羲洵先开口:“聊聊?”

  夜絮不置可否,语调微微扬起,“我也许久没上过神山了。”

  两人相视,不约而同一笑。

  ……

  一明一暗两道光影掠过天边神梯,落入了沉泽宫地界。

  庭院中,青竹摇曳,白玉方桌缓缓浮现出来,两人对面下棋。

  碧玉水潭泛起涟漪,羲洵抬起手,潭水化作涓涓细流淌出来,水滴落在他指尖,凝成了一颗清透的棋子。

  期间夜絮开口,似是闲谈,“前段时间珞瑶来过魔界,她问我,为何自己能梦见未来发生的事。”

  他无缘无故提起这些,恐怕还有后文。

  羲洵不动声色,“你怎样回答的?”

  “我说,那些梦境可能是发生过的现实。”夜絮道。

  羲洵落子的动作几不可闻地一顿,心下跟着沉了沉,却也顿时明白了。

  难怪上次珞瑶会毫无征兆地强闯沉泽宫,正正撞见了他受雷劫,原来是从孤妄崖得到了提点。

  “珞瑶是圣女,寻常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会扰乱她入梦。”

  见羲洵不语,夜絮眯了眯眼,话锋陡然一转,“而且,朝暮轮不是寻常报时的钟表刻漏,如果不是有人动了手脚,怎会轻易发生损坏。”

  说罢,他敲下一子,堵死了白子的前路。

  夜絮毫不遮掩,就这么将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衔接着说了出来,证明他已经有所察觉。

  “你一向聪明。”

  羲洵再取来一子,冷静地改变了原先的策略,说出的话语依旧滴水不漏。

  棋盘上,两方开始对峙,一来一回形势胶着。

  就在羲洵再次落子时,夜絮手撑在棋盘上,身体前倾,“我感受到了时空混乱,所以猜测——”

  他目光紧紧锁在羲洵身上,道出真相:“神山动用上古秘术,借朝暮轮篡改了时间,不是向前,而是回溯。”

  风拂过,水做的棋子晃动起来,羲洵动作一顿,手腕悬在了棋盘上空。

  巫神的时间术法超然,又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种种蛛丝马迹一串连,如何瞒得过他。

  该来的终究要来,羲洵叹了口气,搁下棋子,“是我做的。”

  夜絮猜到了是神山的手笔,却没想到这件事是由羲洵独自筹谋的,如此,他就要只身承担天命之怒。

  “天罚是什么?”夜絮问。

  “雷劫。”

  “多久?”

  “三百年。”

  夜絮深吸了一口气,连眼神都变了,以前只以为羲洵温润内敛,现在竟觉察出一种不可理喻的疯狂。

  天降雷劫,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只那一次便休养了千年,才勉强使元神修补完好,即便羲洵所受雷电的力量不比那时强悍,却是足足三百年。

  如果身边没有善医术的羲泠,他怕是也难逃陨落的命运。

  思及此,夜絮终于也明白了,为何当初清月琴的琴弦会被羲泠大量弹断。

  她性子犟,从不向他直言自己的需求,早前只身潜入魔界来取琉璃蚕丝,他还因为怀疑她发生过争执。

  夜絮叹了一息,无奈极了,“你还真是……”

  胆大包天。

  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想必珞瑶梦见的场景都是真的。

  但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到了无可挽回的绝境,羲洵也不会冒险用此下策,逆天而行。

  两人都没了下棋的兴致,羲洵索性停下,渐暗的光线模糊了他的面容,唯那双眼眸愈发清晰,“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倘若日后神山衰败,六界还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希望你能助上界一臂之力。”

  怎么助?

  夜絮轻哂,“我如今的修为与你们相差悬殊,能顾好魔界已属不易,我总不能再飞升一次……”

  “为什么不能?”羲洵抬眼,反问。

  夜絮一僵,唇边漫不经心的笑也淡了几分。

  他在魔界掌权久了,人人都以为登神陨落之事是他的忌讳,对此三缄其口,也就只有神山上的这些旧友,还敢如此直白地触他的“霉头”。

  羲洵当然不惧怕他,缓缓道:“如果崩塌的世界能通过回溯时间挽救,那上古的诅咒就也有打破的机会。”

  对面,夜絮脸上的玩笑之意彻底散去了,“要是失败呢?”他问的不止是飞升。

  “那就重新来过,时间还长呢。”

  羲洵笑了,粼粼水光映进那双琥珀瞳,温然又沉静。

  黑子白子混在一起,成了解不开的死局,他信手一挥,错综交织的棋子便被悉数推翻,化回了一汪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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