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圣女救世指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9章 辛夷有泪(二) 珞瑶有自己选择情缘的……


第39章 辛夷有泪(二) 珞瑶有自己选择情缘的……

  就像明璟说的那样, 有他的求情,城主很快撤除了诏令,使沈流玉免于发落奴籍。

  也许是出于宠爱幼子, 也许是对亡故旧臣复杂的感情,但这都不重要了。

  后面几日, 沈流玉一直留在二公子府邸, 没人知道她的去向,也没有人在意, 直到辛夷城举行祭天,她被放了出去,混迹在拥挤的人群里。

  祭天大典一年一度, 每逢今日, 辛夷城上下祭天地、拜圣女,以求来年的丰收和安宁,而此次城主出巡外城,祭天的大任便落到了长公子明珲身上。

  祭台之上, 圣女像被安置在中央最高处,肃穆又慈悲的眉眼俯视着天地。就在明珲在众臣簇拥下上香拜祭, 即将礼成之时,一支蒙面刺客突然涌了出来,冲散了秩序井然的仪仗。

  场面迅速陷入了混乱,守卫应付不及, 护送的围圈暴露出一个缺口,随着一声金属发出的尖啸, 沈流玉自人群中飞身而出,挡在长公子身前,为他抵住了袭来的飞刃。

  片刻, 赶来的援兵冲上祭台,很快控制了突如其来的失控局面。长公子因乱受惊,被第一时间送回府邸,因病弱未能上祭台的明璟则逃过一劫,没有成为刺客刺杀的目标。

  惊险过后,城中百姓纷纷作鸟兽散,护主有功的沈流玉还没有离开,独身立在台阶下。

  明璟坐着轮椅,依然是那副病歪歪的模样,今日他一手策划的“意外”,算是成功了。

  “去吧,沈大人。”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言,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高头大马盛气凌人地驱赶着挡路的平民,像扫走了一滩枯叶。

  ……

  半个时辰后,沈流玉被恭恭敬敬迎进了长公子府邸,她被当作功臣,不仅被奉为上宾,流水般的金银珠宝也被送到了她面前。

  流玉坐在正厅,等待着长公子的召见,俄顷,从外面进来的却不是明珲,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身量高大,穿着一身武将常服,腰间配剑。

  “长公子今日受了惊吓,正在房中休息,怕是不能与娘子相见了,便派我前来招待。”

  男人眉眼深邃,似乎含着几分笑意,“我叫炎庚,是长公子手下的守将,若沈娘子愿意,可以唤我的名字。”

  沈流玉听说过他,听闻是长公子麾下的左膀右臂,于是稍稍俯首行礼,唤了一声“炎将军”。

  就在流玉将要屈膝时,目光中忽然闯进一只手臂,将她稳稳扶住了。她抬起头,却见炎庚翘起了唇角,正定定望着她,不是打量,更像端详。

  那双眸子里的情绪颇为复杂,好像装着柔和,但过满则溢,于是又成为了无关情欲的欣赏。

  流玉微怔,“炎将军为何如此看我?”

  这一句话让炎庚回了神,他收回手,方才流露出的情绪也悉数收敛,“抱歉,冒犯了。只是觉得沈娘子十分熟悉,让我感到亲切,也许……是有昔日沈侍郎的风姿。”

  沈胥贤名远播,生前很有名望,哪怕在朝中也有不少仰慕他的臣子,沈流玉听后没有怀疑,原本心中浮起的古怪也消退了下去。

  两人在桌前坐下,炎庚道:“长公子追念沈侍郎,无奈碍于当下形势,实在有心无力。他知道沈娘子有才学,嘱咐我一定要留下你,就算你不愿入他麾下,也愿意护你一世平安。”

  他的话可以说是正中沈流玉下怀。答应明璟后,进入长公子府邸就成了流玉的目的,要接近长公子,成为他的信任之人,就不能只做一个寄居在这里的待嫁娘子,而要像炎庚一样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他的谋士。

  当然,借着这个身份,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日光熹微,照彻了整个厅堂,沈流玉思虑片刻,向炎庚颔首。

  “愿为长公子效劳。”她道。

  ……

  上界,浮生镜闪动着光亮,沧丞匆匆瞥了一眼便诧异了,“怎么炎庚也……”也跟着下去了?

  朝梧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如果珞瑶这次历劫的方向“跑偏”,最后情窍为炎庚所破,她和羲洵的婚约怕是就难以为继了——可话又说回来,何为“跑偏”?

  这是属于珞瑶的劫数,掌舵的人是她自己,谁又能对此置喙半句?

  “珞瑶有自己选择情缘的权利,我们没有资格干涉,就算是羲洵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背离她的意愿。”朝梧道。

  沧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想要不要想个办法干预一番,后来经朝梧劝说,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了,最后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也有道理,还是顺其自然吧。”

  监管渡劫是个折磨神的活计,若是劫数中顺遂居多还好,若是苦难居多,便只有眼睁睁看着渡劫之人失败、受苦,有时甚至走向穷途末路,也不能替他们出头。

  沧丞长吁短叹,围着浮生镜踱了两圈,一边摇着头,“唉,孽缘啊……”

  朝梧不清楚他在感慨哪一对,好笑地瞅了他一眼,道:“我看珞瑶这次投身的亲缘、友缘也颇为深厚,以她的性子,说不定男女之情尚未萌发,其他人就已经帮她破了情窍。”

  此次珞瑶渡劫的目的明确,他们只管最后取没取得心头泪,不管别的。

  至于天命婚约什么的,那就是羲洵自己要努力的事了。

  ……

  长公子惜才,在听闻沈流玉愿意归顺后喜不自胜,当即手起笔落写下诏令,封她做了侍书长史。

  七品官,虽然品级不高,却是近臣。

  次日夜晚,沈流玉避开守卫,在明璟的接应下重回二公子府邸。明璟已经在廊下等她,流玉关上院门,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先前明璟向她交代过的,一本侍卫营的名册。

  明璟打开那本名册,翻看时唇边勾起,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 “继续向上爬吧,你爬得越高,对我才越有用。”

  流玉没接话,心道:也更好摆脱你。

  许是她的神情暴露了心中所言,明璟瞥了她一眼,唇角便放平了下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流玉有话想对他说,本可以避而不谈,在心里暗暗踯躅,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坦诚的一条路。

  “我为你传递情报,但也会真心实意为长公子做事,日后你不需要我了,我们就分道扬镳,互不干涉。”她道。

  明璟听后,翻看的动作停住了,他脸色阴了阴,抬起头,“你才见了明珲一面,就决定以后要死心塌地跟着他了?”

  其实早在沈流玉随父亲读书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找出了许多追随长公子的理由,礼贤下士的主上、友善和睦的同僚,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显得比这里的精神许多。

  更重要的是,长公子身体强健,有成为城主、勤于政务的本钱。

  她知道,长公子肯定比明璟强得多,可偏偏就是这个病秧子,一手将她送到了长公子面前。

  “为臣者应当忠于一君,从属二主,是辱没沈家门楣。”流玉道。

  明璟嗤笑,他的眉眼如玉一般温润又干净,此时却扬起了一个恶劣的弧度,仿佛在嘲讽她刚直到愚蠢的脾性,“你的奴籍是我替你脱的,这辈子就和我脱不了干系,明珲经人一挑拨照样会怀疑你,你这样做,讨不着好。”

  流玉垂下眸子。

  她读过许多史书古籍,自然清楚明璟的意思,凡是以一身侍二主,最后又选择忠于其中一方的人,大都逃不过遭逢猜忌、鸟尽弓藏的结局。

  良久,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我不想讨好谁,只是想为辛夷城的百姓多做一些事。”

  她也过过苦日子,知道底层之人的生活有多么艰难,丰收年的粮食要上交给官家,灾荒年无人救济,便只有吃草根、啃树皮。

  她身无长物,唯有一根笔杆勉强能用,或许能帮百姓做些什么,也让她找寻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从山谷中来的人不能忘记山谷,越是站得高,越要看清支撑自己站稳的地基。

  这是亡父用一生教会她的道理。

  沈流玉神色平静,口中是近乎冠冕堂皇的理由,眼睛里却流露着固执的光,纯粹得让人心悸。

  明璟突然没了兴致,把名册撂到一边,“真无聊。”

  清明刚过去不久,院墙外,隐约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几盏长明灯缓缓升高,成为了夜空中最耀眼的星光。

  对此,明璟似乎没有观赏的心思,随意瞥了两眼便说乏了,让管家推他回去。

  流玉被晾在一边,在轮椅将要经过她时,问: “二公子不想见盛世?”

  轮椅停下了。

  流玉冒着不敬的风险,走回到他面前,“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辛夷城生灵涂炭吗?”

  廊下无端起了一阵小风,吹得花草簌簌地响。

  明璟的面容一半隐在阴影里,仿佛都蒙上了阴霾,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抬起眼眸,口吻却冷漠得一如既往,“他们安居乐业还是生灵涂炭,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他沉默不语的几秒里,沈流玉心里几乎燃起了希冀,还以为自己唤起了他仁民爱物的心,结果还是没有分毫改变。

  话不投机半句多,流玉略感烦闷,又不能发作,只有退而求其次,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下官突然想起长公子那边还有要事,二公子,失陪了。”

  说罢,她草草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管家惊于她的失礼,忙去观察主子的脸色,明璟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冷笑道:“她何时将我放在眼里过?如今有了明珲的庇护,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他刚喝过药,想起府医“不能动气”的叮嘱,也就只有逼自己放平心绪,努力将某个又傲气又没规矩的人从记忆里排出去。

  风停下,偌大的院子里清净无人,又变回了一片死寂。

  明璟让管家也退了下去,独自在廊下,许是觉得乏味,他复又拿起那封名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也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

  盛世?

  明璟轻嗤了一声,低声自语:“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快死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