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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沈无聿一剑劈开面前的藤蔓妖, 逐霜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剑身只露出三寸,藤蔓妖就被逐霜的剑气吓死了。

  上半截藤蔓仍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枝条还往前探着,直到一阵风吹过来, 才啪地散落一地,化成一摊枯叶。

  沈无聿将逐霜推回鞘中,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灌木丛里又窜出来一只, 比刚才那个还不如, 通体嫩绿, 枝条细得跟豆芽似的,颤颤巍巍地举着一片叶子, 也不知道是在进攻还是在挡脸。

  沈无聿看了它一眼,它非常果断地转身就跑。

  他现在很不爽, 真的非常不爽。

  回想起半个时辰前,气氛正好,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说“拿到双生藤才可以亲我噢”, 转身就跑了。

  他当时觉得这个条件很合理,双生藤而已, 去采就是了。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这个秘境比预想中大得多,双生藤的方位不明, 沿途冒出来的妖兽一只比一只弱,弱到他甚至生不起认真对付的念头, 但它们偏偏源源不断,像是商量好了轮流来送死。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间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昏黄, 又从昏黄沉进灰蓝。

  沈无聿站在一处断崖边辨认方向,正盘算着入夜之后要不要放出逐霜的碎片做一次大范围搜索,身后的草丛忽然哗啦啦地响。

  他回头,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岑渺从草丛里钻出来,衣摆沾了几片碎叶,头发上还挂着一截细藤,膝盖上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

  她手里举着一株草,根须上还带着湿土,凑到他面前,得意地说:“你看这个,七星苓!野生的!根须这么完整,起码三百年了。”

  两人一靠近,神识自动开始共享。

  【这株拿回去给石荔,她肯定高兴疯了,又是一株好药。】

  沈无聿抬手把她头发上的细藤摘了下来。

  【他手指好长。】

  岑渺僵在原地,举着七星苓的手没放下来,脸上的泥痕还在,得意的表情还挂着,但眼神已经开始飘了。

  “......听到了?”

  沈无聿说:“嗯。”

  “听到了多少?”

  岑渺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让神识断开,但她退得不够快,沈无聿的脑海里又冒出一句:

  【完了,他是不是觉得我满脑子都是钱...可我刚刚明明也有在想他好看,不对这句也被听到了。】

  她就是怕这个,两人在一靠近时,神识就会开始共享,一共享她脑子里想什么他全知道。

  所以她刚刚一直刻意跟沈无聿保持距离,在他砍妖兽的时候她埋头挖药,在他辨认方向的时候她去翻灌木丛,两个人默契地一前一后,配合得堪称完美。

  直到她挖到了这株七星苓,实在是太激动了,一头从草丛里钻出来就忘了距离的事。

  岑渺退到安全距离,确认脑子里彻底安静了,才抬手对着自己施了个清洁术。

  泥痕洗干净了,碎叶也清掉了,但七星苓根须上的湿土她没舍得动,怕伤了药性,小心翼翼地用帕子裹好塞进储物袋。

  做完这些她才看向沈无聿,发现他还站在断崖边上,没有继续走的意思。

  “怎么了?”岑渺问。

  “天快黑了。”他说。

  岑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林间已经暗到看不清远处的树冠了,只有断崖对面的山脊上还留着最后一丝光线。

  “那先找个地方歇一晚?”她说着环顾四周,“刚才我过来的路上看到一个石洞——”

  话没说完,沈无聿忽然转身朝断崖下方纵身而去。

  岑渺:???

  她才刚和他确认关系,就要丧夫了?

  她赶紧跑到崖边往下看,就见他稳稳落在半崖一块突出的岩台上,单手拂开垂下来的藤萝,露出后面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

  岑渺往下看了看,岩台离崖顶不远,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她刚筑基不久,跳崖之前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跳了。

  速度比预想中要快,岑渺下意识要运灵力减速,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抱进一个怀抱里。

  沈无聿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扣在她腰间。

  岑渺抓紧了他的衣襟,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夕照的最后一缕余光从对面山脊上漫过来,给他的眉眼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他的眼底映着她。

  “咕——”

  一声肚子叫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在寂静的崖壁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带了一点回音。

  岑渺想从他怀里挣出去,奈何沈无聿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纹丝未动,反而还收紧了。

  她瞪他,装作凶狠地威胁:“沈无聿,快放开我。”

  沈无聿看着她故作凶狠却因为肚子叫而气势全无的模样,不仅没有放开,反而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饿了?】他的声音毫无阻碍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纵容。

  岑渺一时分不清这一句到底是从沈无聿嘴里说出来的,还是直接神识共享内容。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她在心里没好气地想。

  【不放。】

  【为什么?】

  【你会跑。】

  岑渺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这话倒是真的,毕竟半个时辰前她才刚“作案”跑了一次。

  听见她这句明目张胆的腹诽,沈无聿胸腔微微震动,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扣在岑渺腰间的手臂陡然收紧,没等她反应过来,足尖已在岩台上借力轻点。两人相拥着,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毫无预兆地朝着幽暗深邃的崖底翩然坠去。

  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岑渺下意识地死死搂住他的脖颈,将脸整个埋进他带着清冽冷香的颈窝里,闷声抱怨道:“你跳崖怎么总是不打招呼!”

  沈无聿一手揽着她,足尖在半空中借着一截横生的古藤又一点,卸去下坠的力道,轻轻落在地面。

  月亮隐在云层后,未曾完全升起,但这崖底却并不昏暗。

  成片的夜光苔如碎星,幽幽的青光顺着溪水流淌的方向一路漫开,将整条蜿蜒的溪流映照得通透发亮,连水底的卵石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几条灵鱼从中慢慢游过。

  沈无聿松开揽在岑渺腰间的手,并未动用腰间的逐霜,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虚虚朝溪面一点。

  一缕极细的剑气无声地破空而出,溪里那几条原本悠哉游过的灵鱼齐齐离了水,悬在半空中,鱼尾还在徒劳地甩动。

  沈无聿垂眼把那几条鱼一一引到岸边的青石上,剑气一收,鱼便服服帖帖地落在石面上。

  逐霜出鞘,剑光一闪,唰唰两下,鱼鳞与内脏已悉数去尽,还不忘在鱼肉上划上几道花刀。

  岑渺抱着膝盖蹲在一旁看,啧啧称奇。

  天衡宗剑修,现场教学如何杀鱼。

  鱼处理好了,沈无聿将逐霜归鞘:“我去捡些柴。”

  岑渺“诶”了一声没拦住,只好抱着膝盖继续蹲着,听头顶传来几声砍树声,没过多久,沈无聿臂弯里抱着一捆枯枝回到溪边。

  他将柴放下,在岩台靠内的一侧清出一小块空地,屈指一弹,一簇火苗直接窜了起来。

  沈无聿折了两根粗细相当的木枝,将鱼一条条串好,又在火堆两侧各插一根带杈的树枝作架,偶尔伸手转一转木枝,让鱼身受热均匀。

  鱼皮很快被烤得焦黄,油脂顺着鱼腹往下滴,落进火堆里溅起细小的火星,滋滋声混着柴火噼啪作响。

  岑渺蹲在火堆旁,闻着鱼香有些等不及,从储物袋里翻出在秘境里摘的野果。

  印象里,书上好像没有关于这个果子的介绍。

  但转念一想,既是秘境里长出来的,也不在毒物记载里,想来不是什么凡品,说不定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野果。

  岑渺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得她牙齿发涩,皱成一张苦瓜脸,呲牙咧嘴。

  她眼珠一转,献宝似的递到正在专心烤鱼的沈无聿旁,“沈无聿,这是我摘的果子,你尝尝看。”

  沈无聿转鱼的手一顿,“我不吃,你吃就好。”

  岑渺怀疑他看出了自己的险恶意图,笑得愈发真挚恳切,当着他的面咬下一口,夸张地赞美:“真的好甜呀,来一颗尝尝嘛。”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压住神识,不让对方得知真相。

  沈无聿不知何时已伸过手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浅尝则止。

  “好酸。”

  看到他上当受骗的模样,岑渺哈哈大笑:“被我骗到了吧!是不是很酸?”

  沈无聿没放开紧握着她的手腕,抬至唇边,印下了个蜻蜓点水的吻。

  薄唇并未就此停住,而是顺着她腕间细嫩的肌肤缓缓游走,来到白净软嫩的掌心时,他忽地停住,抬眸看她一眼,唇瓣微张,舌尖若有似无地一扫。

  掌心传来一抹温热濡湿,勾着岑渺身子一麻,下意识想抽回手。

  结果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轻不重地一扯,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沈无聿俯身,先是亲掉她嘴角残留的汁水,而后薄唇微微一偏,重重地碾上了她的唇。

  这一下不再是方才那般浅尝辄止,他细细地描摹过她的唇形,又像是不满足,舌尖轻轻一顶,撬开了她的齿关。

  岑渺被他吻得节节败退,脊背一路抵到身后灵果树上,枝叶微微一颤,几粒熟透的果子扑簌簌落下,砸在两人身上。

  她整个人被困在树干与他胸膛之间,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着脸承受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掠夺。

  沈无聿的吻不知何时变得极有章法,带着果子的酸,舌尖探入,邀她共品方才那一口未尽的滋味。

  岑渺被他勾得一颤,发出“唔唔”的声音,躲避他强势的追击,但对方早有预料,每当她想退,他便顺势更深地追进去,与她的细细厮磨。

  一缕酸涩自舌尖漫开,转瞬又被他耐心地碾化,渡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分不清是灵果的,还是他的。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指节无力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小幅度地推了推,无声地抗议着。

  沈无聿察觉到了,薄唇微微退开一线,留出一条极窄的缝隙。

  “换气。”

  良久,他才意犹未尽地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尾音低哑:

  “明明是甜的。”

  岑渺眼尾一片潮红,神识涣散间忽地生出一个荒唐至极的错觉——

  她仿佛......在哪里被他这样吻过。

  【好想知道神交是什么感觉。】

  岑渺错愕地看向餍足不满的人,极力摇头,想证明刚刚这句不是自己说的。

  “好啊。”

  沈无聿用拇指轻轻摁着岑渺微肿的下唇,用看猎物的眼神锁定着她,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但还是漫不经心地问:

  “这次,不会再骗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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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鱼,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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