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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章

  距离大典还有半个月时, 沈无聿的院子已经堆满了送来挑选的物件。

  从大典当日要用的琉璃盏,到宴请宾客的灵酒,再到殿内悬挂的灯, 每一样都送来了三五种备选,他一样一样亲自过目。

  书房里摆不下, 就沿着回廊的栏杆一路往外排。

  这日午后,阳光和煦。

  岑渺刚练完剑,就被沈无聿拉到了屋内。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匹红色的料子, 每匹料子旁边都压着一枚竹签, 上面用沈无聿的字迹端端正正地写了名称:丹砂、石榴、胭脂......

  “这是沧海阁刚送来的极品流云纱, 你看看,喜欢哪种红?”

  岑渺看着那满桌子颜色差异微乎其微的红布, 眼睛都快花了。

  “这......不都是红色吗?”她随机指着其中两匹布问,“这个和这个, 有什么区别?”

  “左边这匹是用丹枫藤染的,右边这匹加了赤炎鸟的尾羽,在阳光下会有暗金色的流光。”

  沈无聿耐心地解释,随后拿起右边那匹, 在岑渺身前比划了一下,退后半步, 微微偏头打量。

  岑渺老老实实地站着让他比,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自己锁骨前的料子, 确实能看到纱面上隐隐的金色暗纹,像夏日湖面上的波光。

  “好看吗?”她问。

  沈无聿又换了左边那匹在她颈侧比了比, 目光在两种红之间来回看了几趟。

  “沈无聿,差不多行了吧?”

  “再等一下。”沈无聿又拿起第三匹。

  岑渺叹了口气,抬起下巴方便他比划。

  第三匹比完换第四匹, 第四匹比完换第五匹,每换一匹他都会退后半步看看整体效果,再凑近看一下料子和她肤色的衔接处。

  岑渺实在站得腿酸了,趁他转身去拿下一匹的时候,偷偷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

  “渺渺站累了?”

  他背对着她,居然也察觉到了。

  “没有,”岑渺立刻把身子站直,“你继续。”

  沈无聿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料子,将旁边的椅子拉到她身后。

  “坐着也能比。”

  岑渺不客气地坐了下去,两条腿终于得到了解放,她把脚悄悄在椅脚后面活动了两下。

  沈无聿单膝半蹲在她面前,将下一匹料子展开,贴在她肩侧。

  他的视线从料子的边沿移到她的颈侧,又沿着下颌的轮廓往上看,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岑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头道:“看布料,别看我。”

  过了一会儿,发现身旁没有动静。

  布料还贴在她的肩膀,没有被拿走,也没有换下一匹。

  岑渺忍不住转回头,正想问他怎么不动了,嘴唇撞上了一片温热。

  贴在肩侧的流云纱轻飘飘地滑落,如同一汪红色的水波堆叠在她的膝头。

  沈无聿原本单膝半蹲的姿势未变,上半身顺势往前倾,一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这个吻顺理成章地加深。

  偏了半寸的角度被他慢慢地正过来,唇瓣从蹭着变成了衔着,下唇含住了她的上唇。

  岑渺的呼吸全被他尽数堵在了唇齿间,脑子里一阵晕乎乎的,攀附上了他撑在扶手上的小臂。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沈无聿终于克制地停下了动作。

  他微微退开一点,唇瓣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带出一缕银丝。

  那缕银丝在午后的光线里一闪,便无声无息地断在两唇之间。

  岑渺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去看那暧昧至极的画面,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擦拭唇角。

  “渺渺的嘴唇肿了。”沈无聿哑声说。

  岑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刚碰到自己的下唇,触感确实不对,按上去时隐隐有一丝异样的敏感。

  沈无聿:“被我亲肿了。”

  轰的一下,岑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还没正式结契就这样,对上眼神差点开干,结契了岂不是更过分。

  岑渺这样想着,想站起来拉开距离,但椅子被沈无聿的手臂撑住了两侧,她只好又坐回去。

  沈无聿垂眸看着她无处躲闪的模样,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那只撑在扶手上的手收回,指腹抚摸她微红的眼尾,最后落在嫣红湿润的唇瓣上。

  “就这匹吧。”他哑声说。

  岑渺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哪匹?”

  “胭脂。”沈无聿将流云纱从她膝头拾起,在她脸颊边比了比,低笑道,“渺渺现在的脸色,和胭脂最为相称。”

  岑渺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打趣什么,羞恼地一把推开他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沈无聿!你再这样,这大典你自己一个人办去吧!”

  “我错了。”

  沈无聿认错极快,握住她推过来的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婚服的料子明日再定,还有最要紧的一样东西,需得渺渺亲自过目。”

  他牵着岑渺的手,绕过满地琳琅满目的物件,走到书房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书案中央平铺着一卷尚未合拢的卷轴,轴端镶嵌着温润的羊脂白玉,卷轴的材质并非寻常纸帛,而是用万年金丝楠木的汁液织就的灵帛,水火不侵,万年不朽。

  这对于修仙者而言,是用来书写极其重要的天地契约才会动用的灵物。

  岑渺凑近看了一眼,认出是结契书,上面的一笔一画都是沈无聿的字迹,字里行间隐隐有金色的灵气流转。

  她逐字逐句地往下看,越看越觉得与寻常的结契书不同。

  她记得寻常的结契书都会提到天道为证、违约必受天罚之类的措辞,可沈无聿写的这份婚书,通篇竟无半个字提及天道。

  只见那泛着微光的灵帛上,字字遒劲:

  “日月轮转,岁月无极。

  今沈无聿与岑渺,结为道侣。

  生死相托,吉凶相救。

  本心为证,神魂为鉴。

  福祸同渡,生死相依。”

  在这几句之后,纸面上突兀地空出了一整行的位置,而在那片空白之下,是沈无聿最后的落笔:

  “沈无聿愿以一身道骨修为作保,护岑渺岁岁无虞。纵万物倾覆,亦绝不退让半步。”

  岑渺指着一处空白,疑惑地转头看向沈无聿,问:“怎么中间空了一行?”

  沈无聿松开揽着她的手,从一旁的白玉笔洗上拿起一支通体莹润的霜毫笔,蘸饱了散发着淡香的灵墨,递入她的掌心。

  “我们的契约,不拜天道,只问本心,这一行,自然要留给我的渺渺亲自落笔。”

  岑渺接过笔,侧头问:“我要写什么?”

  “渺渺想写什么,便写什么。”

  “......没有要求?”

  “没有。”沈无聿甚至半开玩笑地轻声纵容道,“你若是嫌弃我,在这写上一句‘勉强凑合,凑合过吧’,这契印也能成。”

  岑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贫嘴,谁家结契的誓词上会写这种话。”

  她嘴上控诉着,手腕悬空,笔尖稳稳落下。

  她的字迹不似他那般锋芒毕露,但带着独特的洒脱与坚韧,随着散发着淡香的灵墨晕染,空白处一行行被填满:

  “岑渺愿常立沈无聿身侧,纵前路未明,亦无他求。”

  随着最后一笔利落收尾,她毫不犹豫地分出一缕神识,顺着指尖注入笔端,点在了自己的名字之上。

  因为没有拜请天道,这卷婚书落成的瞬间,并未引动九天之上的雷鸣祥瑞,也没有天地法则降下的枷锁。

  灵帛上只爆发出两团极其纯粹的光芒,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毫无保留地试探、交织,最终亲昵地融为一体,化作两枚暗金色的古朴契印,分别没入了两人的眉心。

  眉心处传来一阵转瞬即逝的滚烫,紧接着,一种奇妙且隐秘的共鸣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岑渺愣了一下,这种共鸣感与青木秘境的感觉不一样,又与神交不一样。

  她悄悄朝沈无聿看了一眼,他也正低着眼,似乎同样在感受那道陌生的共鸣。

  “渺渺,礼成了。”

  沈无聿双手扣住岑渺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直接压坐在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边缘。

  “沈无聿。”

  岑渺猝不及防地腾空,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肩膀,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尽数堵在了一个滚烫而凶狠的吻里。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试布料时还要失控。

  沈无聿的唇舌长驱直入,掠夺着她的呼吸。

  “渺渺......”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哑地唤她,温热的唇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吻过她修长的颈项,最终在那处跳动的血脉上不轻不重地碾磨,留下斑驳暧昧的红痕。

  神魂契印的相连,将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无数倍。

  “唔......”岑渺被亲得身体发软,眼尾很快泛起了一抹靡丽的红。

  “布料.....不试了吗?”她趁着他薄唇稍稍离开的空隙,艰难地喘息着,试图找回最后一丝理智。

  “不挑了。”

  沈无聿的声音带着动情后的蛊惑,他连头都未抬,宽大的衣袖只是随意一挥,浑厚的灵力瞬间倾泻而出。

  砰!

  书房厚重的门窗在灵力的牵引下关闭,四周悬挂的重重帷幔如同水波般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将书案这一隅彻底笼罩,遮蔽了满室不断升温的旖旎春光。

  修长的手指轻易地扯落了她腰间束着的最后一道衣带,练功用的素色外袍落在紫檀木上。

  “现在,我有更想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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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敢再写,上次写的改了五十次还没有放出来,等过段时间没那么严了,再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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