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生来最恨反派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7章 漏洞 每个人都应


第47章 漏洞 每个人都应

  荷濯茗现在甚至有点不敢看见林青云的脸。于理智上, 她知道林青云是林青云,秽神是秽神,秽神只是变成了林青云的模样而已。

  但在情绪上,她现在有点害怕那张笑眯眯的漂亮脸蛋——大脑原本出于自我保护而模糊掉的记忆, 在这场噩梦里被完全唤醒了, 这让荷濯茗对林青云的情绪变得很复杂。

  像鬼故事一样会从中间裂开的脸, 徒有眼珠流着鲜血的脸, 柔润唇珠上晃着一块模糊光斑的脸。

  既能吓哭她又能让她脸红心跳的居然是同一张脸。

  荷濯茗态度反复, 鲤水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她坐回床边, 继续轻轻拍着荷濯茗的背安抚她, 道:“好的,我不去叫他。您还好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荷濯茗渐渐镇定下来,点了点头,松开鲤水的手。

  鲤水果真去倒来一杯热水给她, 荷濯茗捧着杯子喝了水,情绪好转, 没有刚惊醒时那般惊惧了。

  她小声道谢,把杯子还给鲤水。

  鲤水微微一笑:“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您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荷濯茗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鲤水宽慰她道:“秽神会污染人的神魂, 使人中邪。您近距离接触过他,所以会受其影响,做噩梦是正常的。只是做噩梦而已,但您的神志还很清醒, 这说明您的意志很坚强, 没有中邪呢。”

  “您可以去主殿拜拜地仙,或许能尽快消除秽神残余的影响。”

  荷濯茗迟疑:“我现在可以出去吗?”

  鲤水温柔的笑:“当然可以。因为秽神已经被驱逐了,现在神宫很安全。”

  荷濯茗洗了把脸出门, 房间外的长廊一如既往安静,廊外的海棠仍旧盛开得如火如荼。

  穿过长廊走进主殿时,荷濯茗几乎要怀疑那场混乱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神宫的主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屋顶连一片瓦都没有缺少,那尊高大的赤红神像面前仍旧堆满各色贡品,金纸,以及违背季节规律的鲜花。

  只是殿内身着白衣的侍从变多了,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在打扫卫生;有转金纸的,有踩着梯子去擦拭从神神像的……

  空气中弥漫着极为厚重的一股香味,是香烛燃烧后又与瓜果鲜花以及金纸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荷濯茗站在主殿里,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分辨所谓的‘香火味’了。

  两仪道君临时庙宇里的香火味,是一种烟熏火燎,热气很重的‘香火味’。

  而地仙主殿里的香火味,则是一种湿润的,很昂贵的香气,像她妈妈梳妆台小柜子里的限量香水喷到符纸上混合出来的味道。

  站在主殿里深吸一口气时,荷濯茗会感觉自己像是吸了一大口还没来得及完全蒸发的香水,鼻腔和喉咙里也跟着变得湿润起来——潮湿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捏着鼻子,觉得自己对着神像打喷嚏实在很不礼貌,赶紧抽了三根线香点上,恭恭敬敬的敬给神像,小声道:“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您是神仙,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我现在已经知道您是靠谱的正神,会驱赶邪祟——谢谢您赶走秽神救了我的命……您就好人——好神做到底,命都救了,也顺便保佑一下我不要再做噩梦……”

  嘀咕完,荷濯茗本来还想习惯性念一下阿弥陀佛,但转念一想,地仙又不是观音——怕冒犯到这位正神,荷濯茗便忍住了没有念,态度端正的把香敬上去。

  想到许飞仙说过,如果向正神许愿成功了,都是要去还愿的。

  还愿就是上供,供奉香油烛火长明灯和财宝,还愿的规模据愿望大小来定。

  荷濯茗虽然没有向地仙许过愿,但是想到自己昏迷之前都已经被秽神卷成鸡肉卷了——想必是地仙如神兵天降于危急时刻救了自己的小命,这种救命之恩就算没有许愿也应该上供一下才对。

  至于地仙可能是反派这件事情……

  她最好的朋友林青云都不一定是男主了,荷濯茗认为自己更没必要跟自己的救命恩神过不去。

  她上完香,跟旁边的侍从问路,走到供奉室——站到供奉室门口时,荷濯茗仰起脖颈看了看高到夸张的门顶,发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哇’的一声。

  走进供奉室,看见满屋大大小小的油缸,又发出‘哇’的一声。

  为她引路的白衣侍从听见,不禁一笑:“您以前从来没有去过任何正神的供奉室吗?”

  荷濯茗摇头:“没去过唉。这些油缸里面的全都是灯油吗?”

  白衣侍从道:“嗯,是灯油。一般是大家族才供得起油缸,普通的小富之家只供得起几盏长明灯,没有迁入供奉室的必要,直接点在主殿墙壁上就行了。”

  荷濯茗想起了主殿墙壁上挂满的金灿灿烛台——原来那些都是信徒供奉的长明灯。她之前还以为是神宫里的人自己点来照明的。

  白衣侍从引着她往里走,绕开那些油缸,里面还有好几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堆满各种宝物,珠光宝气的程度远超过荷濯茗在现代参观的珠宝展。

  这使得荷濯茗又小小‘哇’了一声,突然理解林青云为什么花钱如流水了——因为地仙的神宫真的好有钱。

  白衣侍从道:“您要上供钱财的话,把金银倒在这里就可以了。”

  荷濯茗不可置信:“直接倒?地仙会不会不知道我给他上供了啊?”

  白衣侍从有些无奈的笑,道:“其实上供多少,地仙都不会注意的——地仙殿下不会关注这些小事。”

  荷濯茗好奇:“既然地仙不注意这些小事,那你们岂不是可以监守自盗了?”

  白衣侍从闻言,吓得脸色一下子变得和衣服一样白,惊慌失措道:“您、您不要胡说!我们怎么敢对地仙殿下不敬!”

  见他快要被吓晕,荷濯茗连忙道歉,表示自己收回前言——然而白衣侍从的脸色还是像死人一样难看,并且再也不对荷濯茗笑了。

  好在荷濯茗并不在意他想不想对自己笑,白衣侍从不笑了荷濯茗也只觉得他可能是笑累了,没想过是自己被讨厌了。

  荷濯茗在自己荷包里掏了掏,掏出一把铜钱捧在手心,虔诚的将它倒入满地金银珠宝中间,并双手合十拜了拜,小声祷告:“地仙大人,我现在比较穷,就先给你上供这些。”

  “等我以后大学毕业,成为小学校长之后,我会捐一座雕像给你的,我还每年给你上香,不过建庙应该不太行,会被查的,你这种宗教在我老家算邪教,要关进警察局的,你也不希望在监狱里看见我吧……”

  真挚的祷告完,荷濯茗睁开双眼,就看见白衣侍从满脸呆滞望着她洒下的那把铜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进了供奉室还这么抠门的,最吝啬的人进了这里,至少也会倒出一箱银子来。

  早知道这个人只是来上供一把铜钱,他就不该给她带路……一把铜钱进什么供奉室啊!直接撒广场池子里当观赏石子得了!

  但是看看荷濯茗腰间挂着的白玉腰牌,白衣侍从只好板着脸不说话,面无表情的引她离开。

  供奉室外一片清幽的夜色,月光照得石子路地面闪闪亮。

  荷濯茗同引路的白衣侍从分开,自己走在石子路上,边走路边抬头看星星。

  沿途有很多海棠树,它们现在看起来——至少外表看起来挺正常的,和混乱发生时那些疯长的树木简直判若两树。

  荷濯茗想着两个林青云的事,想着秽神那张跟林青云一模一样的脸。

  秽神为什么要变成林青云的样子呢?地仙留下的木偶怎么也长着林青云的脸呢?

  如果木偶是因为吞掉了有着林青云面孔的秽神,所以才在一堆红线里面长出了林青云的脸——可是秽神那张脸不是他变出来骗人的吗?

  秽神变出来的虚假面孔,也可以骗过地仙留下的木偶吗?

  而且秽神还说过‘我承认,跟你一起在留影石上留下身影的棠疏雨不是我,但那也没什么区别啊,反正都是‘棠疏雨’,我都不介意和他一起共用朋友,他也不会有意见的。’这样的话……

  好奇怪,难道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棠疏雨’吗?可是棠疏雨这个名字,为什么又和年轻的林青云的脸高度绑定,还时常一起出现呢?

  棠疏雨过于自视甚高,敷衍荷濯茗时也经常说出前后矛盾的话,其实留下了很多漏洞。

  但他每次都能蒙混过关,最重要的原因不是他有多会撒谎,也不是荷濯茗真的有多笨——而是荷濯茗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真的相信他是个好人。

  她提前预设了棠疏雨是好人这样一个立场,于是棠疏雨脱口而出的每句谎言都会在荷濯茗心里得到立场补充,每一次补充都在巩固‘他是好人’这一认知。

  但不存在的东西并不会因为语言描补就真的凭空出现,随着荷濯茗与棠疏雨关系越来越好,他向荷濯茗展示出越来越多的‘自我’——于是所有随口说出的谎言都变得摇摇欲坠,他构筑的虚假身份,他所展示的真实自我,处处都是矛盾。

  荷濯茗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回了住处附近,并一直走到了长廊尽头。

  那条她曾经在夜晚走过很多次的阶梯近在眼前,原本盖在阶梯上方的海棠树都散开了,月光倾斜在阶梯上,把每一层台阶都照得清清楚楚。

  荷濯茗借着月光,第一次发现这条向上蜿蜒的台阶原来洁白如雪。

  但在台阶中央有一条暗红拖痕,断断续续的暗红血渍预示着曾经有一个活物被拖行在上面……看血痕长度,荷濯茗很怀疑被拖行的人极有可能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了。

  林青云是不是还呆在台阶尽头的房间里?

  荷濯茗踌躇良久,鼓起勇气踩上台阶——同时,一旁的海棠树丛里传来规律稳定的哒哒声。

  一匹神骏漂亮的青骢马慢悠悠从树丛里走出来,气定神闲走到荷濯茗面前,并咬住了她的衣袖。

  荷濯茗正诧异的望着这匹马,青骢马咬着她袖子往旁扯,她反应过来:“唉!青——青阳?!”

  青骢马眨了眨眼睛。

  荷濯茗很惊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忘恩负义地抛弃你主人跑掉了吗!”

  青骢马:“……”

  青骢马强忍住咬她胳膊一口的欲望,拖着她往远离台阶的方向走。

  荷濯茗被它拽得小跑,“唉!唉!你要带我去哪里?”

  青骢马拽着她走进海棠树树林里,那些足够把高阶修士穿成刺猬的枝丫在一人一马所到之处,纷纷机警的回避,最多落一些花瓣到荷濯茗头上。

  荷濯茗边被青骢马拖着跑,边在心里感到奇怪:原来这片树林里面是有路的吗?

  她从长廊上往树林里看时,只能看见密密麻麻交错生长,一点缝隙都没有的海棠树们,还以为这是一片根本走不进去的林子。

  荷濯茗自言自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马识途吗……”

  青骢马不满的拽了她一下,荷濯茗被拽得踉跄,诧异:“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啊?”

  青骢马轻轻叫了一声作为应和。

  荷濯茗道:“那你拽我干什么?老马识途是夸奖的话耶!”

  青骢马:“……”

  它心底忽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幸灾乐祸,因为它想到荷濯茗跟棠疏雨说话也是一样的脑回路。

  人族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每个人都应该得到报应,皇帝也不例外。

  它把荷濯茗拉到目的地后便停下脚步,用脑袋拱了拱她。

  荷濯茗抬头,看见一个特别高的塔。

  太高了,以至于她仰起头来都看不见塔顶,只能看见棠疏雨坐在二楼支出去的屋檐上,屋檐底下挂着一个八角铃铛,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但是不响。

  荷濯茗从下往上看,看不清楚棠疏雨的脸,但是一看对方的红衣和短发,她就知道那是棠疏雨。

  她两手笼在嘴边,大声喊:“林——青——云——”

  棠疏雨低头看向她,伸出一只手向她勾了勾,示意她上来。

  高塔大门是开着的,荷濯茗走大门进去,爬楼梯上二楼。

  从二楼回廊的门出去,有一圈用于观光的地方,还用围栏围了起来;但棠疏雨坐着的屋檐在围栏外面。

  荷濯茗两手撑着围栏,道:“林青云!你不要坐在那里,掉下去了怎么办呀?”

  棠疏雨笑了下,说:“很矮啦,掉下去也不会有事的,你要不要过来?坐在这里吹风很舒服。”

  荷濯茗不想显得自己很胆小,便翻出栏杆,踩着倾斜的瓦片往棠疏雨那边走去。

  她感觉自己平衡感好像变好了——如果是以前,走这么陡的屋顶,她肯定会摔跤,但是现在却感觉轻轻松松,如履平地。

  荷濯茗心底有股淡淡的骄傲之感,谨慎小心一扫而光,两手抄进自己外套口袋,故作镇定的抬头去看棠疏雨。

  棠疏雨正盘腿而坐,姿态闲适,风吹得他头发和耳坠子一起在晃。

  高塔里外都没有灯,只有月光照着所有能照到的地方,也照着棠疏雨——他的皮肤在月光底下显出一种冷色调的,透着蓝的白。

  面前的人和赌场尽头笑吟吟的少年面孔重叠,同样笑弯弯的眼睫浸在暗色里。

  荷濯茗猛地后脖颈发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棠疏雨轻快的站起来,侧着脸,笑笑的望她,语气柔和:“怎么不动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