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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阴暗


第106章 阴暗

  “阿琴,”苏倦站在那里,俊美的面目变得模糊,但声音却出奇的清晰。

  “我待你如何,同你待我的心思是如出一辙的。然后,你待苏澜风如何,我待她也一样。”

  他说着略略顿住,“哦不,不一样,你还有别的心思。”

  轩辕琴浑身仿佛被冰水急遽浇下。

  “你想利用她干什么,拿魔珠?”她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玩意,你以为我会稀罕?”

  轩辕琴犹自不可信,“你对她……”

  “是。”

  “你一直在利用我?”

  尖锐的怒气从心中勃发而出,她蓦然拔出剑。

  “阿琴,说得好似你没有利用我似的,你我之间,又是谁利用谁在先?是谁拿我来刺激苏澜风,又是谁让我帮她取剑的?”他抱着手,唇角恶毒的笑意若隐若现。

  轩辕琴喉头那股凉意便一直沁到了心底。

  苏澜风对她若即若离,但这人终年里却是对自己“温情有加”的。

  除了来自于妖族,出身,容貌,才智,这人哪样不是上上之选,何况,她知道,这人有多能耐。

  她涩笑着,“我待你的好都是真心的,你忘了,当年离偃为你许配婚事的时候,还有哪个姑娘站出来,除了我。”

  他呵的一声,“轩辕琴,你喜欢苏澜风,却站出来答应和别的男子的婚事,你说自己抱着什么心思?”

  这一番话,让她一时语噎,哑口无言。

  “既然话已挑明,我索性再说明白些,别打涂酒酒的主意。”他眼波冷谲,藏着锋芒。

  轩辕琴心中恨意,登时如潮浪席卷。

  “阿凰,别忘了,我们还连着姻缘结,我就算要动她又如何?”

  “我是惜命不错,但姻缘结在她面前不适用,我不会因为顾忌姻缘结而饶过你。你姑且试试。”

  他眸色如墨,眼中是近乎杀戮的强硬冷绝。

  轩辕琴眼睛通红咽哑地看着他,恨不将他撕碎。

  “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是纠.缠这有的没的还是报仇重要?别让我看轻你,轩辕大小姐。”

  在他毫不避讳的视线中,她犹自硬撑着的什么渐渐溃散。

  她突然低笑,“苏羽凰,你陪我去找轩辕剑,其实是你自己要用剑,对不对?”

  “还不算太蠢。”

  “你要它有什么用?”

  “与你无关”他神色讳莫,“我只借剑一用,不会据为己有,甚至,你要报仇,必要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但前提是,她。”

  轩辕琴胸口急遽起伏,眼中迸出厉色,“只要她不招惹苏澜风,我答应你。但她若敢再蛊惑苏澜风,我不包保做出什么来。”

  苏倦嗤笑一声,“你有能耐的话。”

  衣衫擦肩微凉,他从她身旁走过。

  “苏羽凰。”

  她忍不住大声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的好并非全是假意,我寄人篱下,知你心中滋味。”

  苏倦目光并未见软。

  她声音沙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我相互利用,相互倾轧,到头来她才是黄雀,渔人得利?”

  “迟夏的徒弟中,为何只有她拿到了他的九转功法?仙魔大战中,三煞主都来了,为何只有她没去?”

  “为何她甘冒天下大不韪嫁与苏澜风,那一嫁却又留了后手?”

  “要、你、管。”

  他声音狠鸷,脚步不停,出了巷口。

  轩辕琴看着他走远,浑身乏力地靠到墙上。

  心头仇恨,依旧在激烈颤抖。苏离偃夺走她的一切,如今又多了一个涂酒酒。

  她为苏澜风牵制涂酒酒,他却严厉责备她?

  她从未弄清过自己对苏羽凰什么感情。他至于她,似乎不是朋友,却又似乎不止是朋友,

  她一直利用他,却也从未想过害他。

  她爱苏澜风。

  但是,他其实在她心中,也是那么特殊的存在。

  但如今,却要失去了吗?

  *

  胭脂铺子里。

  飞鸢也选好了礼物,证在付账,衡阳自然未买,那个叫嚷着买礼物的清珑反而不知跑哪里去了,但众人对他倒也见惯不怪。

  飞鸢刚结完账,涂酒酒突然问道:“飞鸢,苏羽凰当年为何发疯杀人?”

  飞鸢一怔,蹙眉许久,才开口,“小仙主百日宴那会——”

  “都是陈年往事,也不知缘由,有何可提?”

  苏倦的声音从后面冷淡传来,隐含警告之意。

  飞鸢和他同门多年,焉会听不出来,当即闭嘴。

  涂酒酒心中疑虑更深,但苏倦既不愿说,她此时自然也不好追问。

  苏倦神色不善,伸手便把她抱起来,“我们先回。”

  “郑执。”他再次开口。

  魔族杀手疏忽出现,在众人背后。

  “把这个带会离偃。”他示意拿走木轮椅。

  “是。”郑执认命地扛起来。

  众人:“……”

  他又看了一眼飞鸢手上的礼物,“谢谢。”

  飞鸢看着涂酒酒被他抱走,微微垂眸。

  衡阳在旁看着,突然道:“你为何不告诉涂酒酒当年的事?”

  飞鸢走出去,闷声道:“师兄不也知道吗,你可以说。”

  衡阳:“……”

  好吧,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两人茶摊子吃东西,他叫了一屉肉包子。

  飞鸢心不在焉,夹了几下居然没夹起来。

  他看着她闷闷不乐,心里也不爽,冷笑道:“你还没看清吗?谁让你身上没有可以让苏羽凰利用的地方。”

  “你也觉得小仙主是在利用涂姑娘?”飞鸢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奚落,问道。

  衡阳讥诮道:“听不懂人话吗?是你心里希望苏羽凰这般吧,从轩辕琴到涂酒酒,你希望他都不是真心。”

  飞鸢浑身一震,目中也倏地蒙上一层暗影。

  “衡阳,你从前不这样。”她总觉,他哪儿不一样了。

  “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软柿子?整个离偃,苏羽凰,涂酒酒,还有你。”

  她放下碎银,头也不回就走了。

  衡阳神色沉沉看着她离开,一些声音浮现在脑海。

  “喂,你们看这,他身旁跌落着恶灵面具,他会不会是魔族?”

  “我看八成是,杀了再说。”

  “各位师兄师姐,万一这不是魔族呢?不可滥杀无辜。”清灵的女音阻止,对于满身脏污脓血、重伤昏睡的青年,那道声音带着朝气,如同百灵一般悦耳。

  “咦,这不是离偃的飞鸢姑娘?”

  很快,他打开手里的被揉成一团的纸笺。

  “今晚三更,宝琉阁。”方才,胭脂铺子,在苏倦出现前,涂酒酒递给他的。

  *

  暗巷。

  苏倦把涂酒酒推进去,粗蛮地她抵在墙上,以手臂垫着她绵软无力的身体,俯身便含住她的唇。

  辗转间,急促,而狠戾。

  做了许久前,在三千镇小巷里便想做的事。

  涂酒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苏倦很清楚,并非方才轩辕琴的话在他心底种下了什么种子。

  而是从涂酒酒答应他开始,他心底便有所顾忌。

  他其实是不信的。

  他从未在别人身上得到过什么。

  他也像这暗巷的老鼠一般,猜忌,阴暗。

  他和轩辕琴是一种人。毕竟,他这个在离偃什么也不是的半妖,是涂酒酒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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