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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圣女失踪


第72章 圣女失踪

  谭逸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几个小时,或许是几天也说不定。

  反正,锁链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粗暴,多了几分沉凝。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

  不是之前那位审判官。

  谭逸言又揉了揉眼睛,好了,这下看清楚了

  赫尔曼。

  谭逸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石床上翻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好,因为动作大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

  赫尔曼抬手,地底下除了裁判所人员,其余人等一律不能用法术,他亲手扶了谭逸言一把。

  谭逸言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赫尔曼坐在了囚室里唯一那张椅子上,道:“审判官也拿你没办法了,一层层打了报告,申请对你使用精神类法术。”

  谭逸言一颤,他知道那有多残酷,叶韶从亚空间里掉出来,被裁判所关着冷静了半个月,墨菲斯还用过记忆清洗这事儿还一度让叶韶荣获命硬仙子的美称。

  叶韶能活下来,谭逸言可没有这个自信,他苍白着脸颊,满眼委屈地看着赫尔曼。

  赫尔曼摇了摇头:“我不同意,这不符合规定。”

  谭逸言长长出了一口气,眼圈立刻就红了,简直成了个小哭包:“……谢谢阁下。”

  低头,还掉了两颗小珍珠。

  又觉得自己在赫尔曼面前掉小珍珠很不男人,吸了吸,说:“我知道,我不应该在一次普通审查里这么脆弱,但是……抱歉阁下,我可能对普通审查有什么误解。”

  “第一次都这样,以后无论你愿不愿意,都会有很多次。”赫尔曼竟然还安慰了两句,就是那冰凉的声音真的很难定位为安慰,“你可以轻松些,因为哪怕是……黎微,当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这是他的唯一一次逃课。”

  谭逸言颤了颤,想问“真的吗”,又觉得矫情,赶紧拿那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说正题吧。”赫尔曼的声音仍然很平稳,“谭逸言,你需要把你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以及你所有的感觉,再重复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哪怕是你认为毫无意义的。”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是命令。

  谭逸言点了点头,大概是赫尔曼的平静给了他主心骨,他这次的重复,显得有逻辑了很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记忆里最后的景象是我在宿舍休息,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道观的大殿中,大殿没有神像……”

  讲到他没有找到叶韶,也不敢再留在原地,只好走出来,遇上炼体士,才从炼体士口中知道他在做任务,便又哆嗦了一下。

  人崩溃了是真的什么都敢干的,他跪了下来,去拉赫尔曼的衣袍:“阁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叶韶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封印物怎么了,您要相信我……”

  赫尔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嫌他攀扯自己,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解剖谭逸言的每一丝表情,每一句哭诉背后的真伪。

  谭逸言哭完了,谭逸言怂怂地看着赫尔曼,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但赫尔曼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吧,不会再有人来问你了。”

  铁门再次关上,锁链落下。

  谭逸言瘫坐在地上,手中还残留着刚才赫尔曼衣袍的质感。

  他不知道将要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不会再有人来问你了”,是无罪释放,还是地底处决?

  赫尔曼很快就离开了地底,面对满脸关切的事务官,没有等事务官问出“师妹有消息吗”,赫尔曼便已经开口:“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也要崩溃了,我现在去给冕下说,你准备好心理医生。”

  事务官急忙回应:“是。”

  ————

  圣城。

  教皇等候已久,政务官在圣座宫外等赫尔曼,不敢触怒这位枢机会议议长,只恭敬将赫尔曼引入教皇所在的书房,然后退了出去。

  平日里,教皇也不盛装打扮,只披了一件神职人员长袍,翻着一本古老的卷轴,见赫尔曼来了,还把已经准备好的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如何?”

  赫尔曼没有客气,端着咖啡坐到了书房的沙发上,轻声说:“吓坏了,也委屈坏了,他没有撒谎。”

  “谁问你那小子了。”教皇都头疼,“问你,叶韶呢?”

  赫尔曼知道教皇在问叶韶,但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只能引用报告:“她消失了,冕下。”

  教皇开始愁眉苦脸的叹气。

  “您好像比我还担心她。”赫尔曼确实心情很沉重,可现在教皇似乎比他还沉重,“要不这学生让给您算了。”

  教皇愣住。

  简直想指着赫尔曼的鼻子骂:“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我现在都还时不时想起她宣誓时的样子,那是厄难教会历史上最年轻的宣誓人,就连那位近乎退休的老枢机都感慨教会真是越来越好了,然后搁你这儿,你这儿……

  “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她吗?”教皇诧异极了,“你去地底下,只是想找回那个潜力巨大,刚刚宣誓效忠的利器?”

  赫尔曼很坦诚:“虽然没有这么冰冷,但确实是想亲眼看一看,最后一个和她在一起的人,是什么状态。”

  “结论呢?”教皇按着隐现青筋的大阳穴。

  赫尔曼开口:“她应该还活着。”

  “理由?”

  “任何一个任务里。”赫尔曼说,“哪有最强大的人死了,最弱小的人还活着的道理?”

  教皇又感受到了“我们教会是不是要完了”的绝望:“就不能是强者为了保护弱者……”

  “别的人说不好,但她不会。”赫尔曼说,“她在上一个昆吾沼泽的任务里,谭逸言才被幻术迷惑,她一分钟内把谭逸言解决了,哪怕是我,也只能达到这个速度。”

  教皇:“……”

  不得不说,有点道理,就是听起来不大拟人。

  “那照你的判断。”教皇是不想要叶韶这个学生了,让他们一对狠人师徒相爱相杀去吧,“她现在处境如何?”

  “谁知道呢,幻术类幻境是最说不清楚的。”赫尔曼说,“或许被幻术困住了,回不来;或许掉进亚空间了,正在想办法活下去;或许……真和那些老家伙盼望的一样,她和‘他们’有勾结,再次回来,就是宣战。”

  教皇现在是想抄起手边的笔筒把面前的老友砸破头——能不能,不要乌鸦嘴!

  黎微的事情好不容易过去了,你又教出一个叛徒来?盼自己点儿好行不行?

  再按了按大阳穴,再努力把血压降下来,教皇沉声说:“那么,接下去,你要怎么办?”

  “做所有该做的。”赫尔曼说,“然后等下去。”

  或许会等来一个回归的圣女,也有可能是一个宣战的叛徒,谁知道呢。

  教皇又问:“你觉得,她……”

  “她不是会让她的老师失望的人。”赫尔曼直接打断,“冕下,您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就说了,她能回来,至于怎么回来,这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事情。”

  教皇定定看着赫尔曼,想起了赫尔曼那时说的,准备好医疗团队。

  他真的,真的不理解这对师徒。

  但他竟然有点羡慕这份信任。

  总算,教皇揉着脑袋:“她是你的学生,你调动任何资源去查都会被人说闲话,我来吧——情报网络留意所有异常动向,把她的寻人启事贴遍东西大陆,并让守夜人去查探已经恢复正常的昆镜花园。”

  赫尔曼只给了两个字:“多谢。”

  教皇摆摆手,对赫尔曼的脾气已经见怪不怪,但日理万机如他,倒是还记得细嗅一下蔷薇:“那小子呢?”

  “放了吧。”赫尔曼说,“我已经让事务官给他准备心理医生了,好好和他聊聊,第一次经历审查的孩子,地底下呆三天已经要见人就哭了,不过,看他的样子,他以后应该会成长起来的。”

  教皇点点头,又很心累。

  ……你谈论谭逸言的口气都比谈论叶韶的口气温柔!

  你俩!

  算了算了,教皇撑着脑袋,亲自打通了首席裁判官的通讯:“格里高利,是我,那个叫谭逸言的孩子就放了吧,赫尔曼已经亲眼去看过了,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是,冕下。”通讯那边传来沉稳里带点冷肃的声音,“圣女失踪的事……”第一个,怎么找,还找吗?第二个,要是叶韶步了黎微的后尘,赫尔曼……

  “先贴寻人启事。”教皇吩咐,“她只是失踪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她有背叛。”

  那边回应:“是,遵从您的意志。”

  通讯就此挂断,教皇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赫尔曼的运气真的有点东西,一个学生两个学生就这么个德行。

  那都不说了。

  当晚,深夜,一个帖子悄然冒上了修道院匿名论坛的首页。

  主题:【什么???我才被关了三天???我特么……裁判所的地底是安了什么时停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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