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咸山骨祠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1章


第41章

  岳千檀被问懵了。

  她为什么会来关外?

  当时是怎么回事来着?

  因为她那段时间总是频繁做噩梦, 有时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齐枝枝就提议去外面逛逛。

  岳千檀的记忆很好,她几乎瞬间就想起了当时的情形。那天她和齐枝枝刚在医院复查完, 晚上去了那家话梅排骨做得很好吃馆子,在馆子里,她随口问齐枝枝去哪玩,齐枝枝就回答了一句“去关外”吧。

  所以是因为齐枝枝, 她才会来到这里,是他们做的局, 故意把她框了进来!

  只是岳千檀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小姨也混在了里面, 还一副幕后黑手的模样。

  她明明是她小姨, 是她的亲人,她竟然也联合起来和别人一起害她吗?

  这么想着, 岳千檀就满含怨愤地看向了齐枝枝, 她想指控她,更想质问小姨, 还有傅子意,这个她从小就认识的大师兄,她并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 他们为什么合起伙来骗她?

  谁知她一扭头, 就发现齐枝枝和傅子意竟都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很陌生,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仿佛真正危险的那个人其实是她。

  岳千檀猛地打了个寒战,她记起来了, 在不久之前,齐枝枝也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充满了不安和怀疑,甚至隐隐还有些恐惧……

  为什么要这么看她?

  她紧盯着齐枝枝,一双满是惊惧的眼睛里,几乎透出了些神经质:“是你说要来关外的!明明就是你把我骗来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话一出口,其他人的脸色却都变了,变得极为严肃警觉,像是发生了什么极可怕的事,傅子意也难得地收起了他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岳清锦的眼神更是又冷了几分。

  岳千檀在这个瞬间,竟觉得自己就像是人群里的那个孤立无援的异类,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她除之后快。

  她惊恐得发抖,下意识就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李灵厌,她发现李灵厌也在看她,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同样是冰冷而陌生的,那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的眼神。

  岳千檀尖叫了起来,她想逃离这些眼神,却因为四肢无力,最终扑倒在了地上。

  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鬓角,她的脸被冻得都有些失去知觉了。

  她听到齐枝枝小声对另几人道:“来关外根本不是我提的,是她自己说的。”

  傅子意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之前不就提醒你了吗?”

  “她在骗你们!是她骗我来的!”岳千檀奋力仰起头,将这句话吼了出来,因为太过激动,她的声音都是尖利的。

  她想起了不久之前听齐旭扬讲述的那些关于齐家的故事。

  她指着齐枝枝,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这个骗子!明明就是她把我带来的!是她一步步把我引过来的!她根本就不是人了!她早就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占据了!她是怪物!”

  可是她的歇斯底里在其他人看来,就像个笑话,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坐在椅子上的岳清锦俯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眼底的探究与审视,就像最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在了岳千檀身上。

  “千檀,你可以再好好想想,再仔细回忆回忆,到底是谁让你来关外的?”

  她的声音放缓了,循循善诱,带着浓重的蛊惑意味。

  岳千檀的眼眶里含满了泪水,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对上岳清锦的目光后,她好像真的被重新拉回了那时的情形中。

  喧嚣的饭馆,人声鼎沸,齐枝枝见她精神状态太差了,就提议一块出去旅游。

  她稍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于是随口问道:“那我们去哪玩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齐枝枝就回答了一句“去关外吧”,毫不犹豫到仿佛早就有了这个打算……等等!

  岳千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她隐约间竟对自己的记忆不确定了起来。

  那句话……真的是齐枝枝说的吗?

  怀疑一旦产生,就会扎根发芽、茁壮成长。那零星的、模糊的记忆也逐渐被放大。

  “去关外吧……”

  低低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也一寸寸从记忆深处浮出水面。

  “去关外吧……”

  阴沉、嘶哑,紧贴在她耳边,像是用嘴唇蠕动出的一句呓语,又像是单纯从她脑海里冒出的声音……那根本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

  一句挨着一句,一声挤着一声!

  像是无数硕大的白面软汤圆,密密麻麻地塞挤在一只小碗里,又被送进了微波炉,随着“嗡嗡”地昏黄转动,不停鼓胀、膨大。粘腻的黑芝麻馅沸腾了似的,将白面软皮撑成浅灰色,又涨破那层束缚,“砰”地一声爆开、迫不及待地溅到每个角落……

  恍惚间,那一个个白面汤圆竟变成了一颗颗男人的头颅,他们挤在一起,脸颊的皮肤紧贴,又被压得变形,有的鼻梁顶在额头上;有的耳朵贴着嘴,塞出一种毫无缝隙的窒息感,那一双双眼睛不停转动鼓胀着,大张着嘴一张一合地,吐出的都是同一句话——

  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

  兴奋的、嘶哑的,充斥着阴冷的笑和恶毒与迫切,他们的语速越来越快,最终连成一片,好似某种机械的嗡鸣,最后旋转着,“砰砰”地撑开爆裂。

  岳千檀只觉自己的脑袋也好似被挤在了里面,毛发皮脂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她不停地尖叫着,挣扎着,却像掉进了用头颅组成的海洋球里,不停地下陷着……

  很快,她就更加惊惧地发现,那些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也并没有在尖叫,而是如其他头颅一般,兴奋地叫嚣呐喊着——

  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

  而“关外”两个字,就好像一道魔咒,每从她嘴里念出一次,就伴随着一些混乱的画面晃动翻涌。

  “啪”的一巴掌重重扇在了她脸上,令她那被冻得发麻的脸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

  岳千檀骤然惊醒,眼前的乱象也如潮水般褪却,她浑浑噩噩地趴在地上,后脖领子被岳清锦的左手提溜着,她就不得不仰起头看她,而刚刚那一巴掌,正是来自岳清锦的右手。

  扇得毫不留情,直将岳千檀的左脸都扇得高高肿起。

  岳千檀披散着的头发又厚又黑,此时已经凌乱地散得到处都是,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脸,她不住抽噎着,双眼迷离,像是还未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彻底清醒,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狼狈。

  齐枝枝和傅子意站在她身侧,望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遮掩不住的恐惧。

  岳清锦的表情也很凝重,不过或许是因为她年纪比所有人都大,倒是表现得稍稳重了些,甚至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情讲故事。

  “在我们东北,流传有很多和动物有关的故事,我小时候听过很多,其中有一个让我印象特别深的,叫做黄鼠狼上身。”

  “说是有一户人家的小孩,得了一种怪病,特别爱吃,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家里的东西吃完了,就去邻居家偷鸡吃。小孩的父母找了很多大夫来看,也想了很多办法,可惜都没用。”

  “后来,他们就找了位半仙儿来,半仙儿一看这孩子就说,你们家小孩啊,不是得病了,是被黄鼠狼上身了。”

  “半仙儿把那小孩的胳膊抬了起来,他的父母一看,就吃了一惊,因为在小孩的咯吱窝上,竟然鼓了个大包,那大包很臃肿,上面还起着褶,乍一看去,像一张尖嘴猴腮的鼠脸。”

  “半仙儿见状就从布包里抽出了一根长针,照着那个大包就狠狠地扎了下去。”

  “那一针下去,顿时有惨叫从那小孩嘴里发出,他不停地叫喊求饶着,说着什么‘我不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但小孩的父母听到声音后,却都变了脸色,因为那小孩发出的声音,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个干瘪沙哑的、老太太的声音……”

  “再后来,小孩的病好了,半仙儿也走了,小孩的父母果真在家里的炕洞里发现了一窝黄鼠狼……”

  岳清锦一边讲着,一边伸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纤薄锐利的刀刃,在夜色里泛着泠泠的寒光,照在岳千檀的眼睛里,令她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但她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也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岳清锦垂下手,用匕首的刀身轻轻在她红肿的脸颊上拍了拍。

  麻疼的脸被寒冷一激,并没有任何不适,岳千檀反而愈发清醒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个黄鼠狼上身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依据,”岳清锦看着她,“但你不觉得和你现在的情况很像吗?”

  岳千檀不知道,她根本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刻不停地啜泣着,既有恐惧,也有迷茫。

  匕首的刀尖很快转动,锋利的刃很轻很轻地压在她的后脑勺上,又挑开厚重凌乱的发丝,慢慢刮蹭着头皮。

  那种尖利冰冷的触感让岳千檀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也在这个瞬间突然反应了过来。

  她想起了会在深夜倒着走路的齐旭扬;想起了那些反手写出来的镜像文字;也想起来了在来关外之前,她手机里出现的那张后脑勺上长出了一张脸的照片……

  她终于彻底惊醒了,原来不是齐枝枝被人替代了,而是她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围着她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紧张之色,那把匕首也慢慢斜向上竖起,眼见着就要狠狠刺入她的皮肤,却有一股巨力在这时猛然袭来,重重撞在了岳清锦坐着的折叠椅上,她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歪了过去,手里的匕首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岳清锦猛然回头,眼底厉色一闪,就见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的齐深俯身一捞,就将掉落在地的匕首握在了掌心,然后一拳向她面门砸来。

  岳清锦不得不侧翻躲闪,齐深顺势将地上的岳千檀一搂,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横在身前,瞬息间就将岳千檀和其他人隔开了。

  傅子意的下巴受了伤,他的手摁着纱布,捂在伤口上,一时之间就没来得及出手。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从后方扑来,圈起的肘弯一下子就套在了齐枝枝的脖子上。

  齐枝枝惊恐大叫,却还是被那股巨力劫走了,她四肢乱动着挣扎,劫她的人就骂道:“闭嘴!”

  是曲宁的声音。

  “傅子意,”岳清锦的表情很不好看,“你怎么没给他们用麻药?”

  “我不是故意的!是麻药用完了!”傅子意显得很心虚,“我有好好把他们绑起来的,谁知道就被他们给挣开了!”

  被勒着脖子的齐枝枝憋得脸都红了,她大骂道:“还不就是你,在那个什么黑刀身上用了好几倍的麻药!要不然也不会不够用!”

  齐深很是咬牙切齿:“你们趁着我们做矩阵实验的时候来偷袭,也不怕自己掉矩阵里出不来吗?”

  “而且你们在对岳千檀做什么?”他看着岳清锦,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变的,岳千檀是你们岳家的女儿,你现在是要杀她吗?”

  “喂!”傅子意嚷嚷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吧,小师妹身上有奇怪的东西,锦姨是想把那个东西给弄走!”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齐深冷眼看他,“就算真有东西附在她身上,也不是普通的一把匕首能解决的!你们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

  岳清锦没接言,她的目光从齐深身上扫过,又落在了曲宁身上,然后突然问道:“你就是齐旭扬收养的那个女孩?”

  “是又怎样?”曲宁怒道,“齐家和岳家都在调查那个东西,我们的目标明明是一样的,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这次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验证一个猜想,”岳清锦道,“在不久之前,我让傅子意联系齐枝枝,给她布置了一项盗取岳清容,也就是我姐姐的日记的任务。”

  她看了昏迷在一旁的齐旭扬一眼:“我一直都知道,我姐姐有一本日记留在我这位姐夫手里,我姐姐现在死了,那也算是她的遗物了,我这个当妹妹的想收回来也无可厚非吧,可我每次提出都被你们齐家人拒绝了,我才不得不使出这样的手段。”

  “只是我想不明白,”岳清锦眼底的笑容很异样,“齐枝枝在接到我的指令后,只将这件事跟千檀说了,但为什么齐旭扬却提前将我姐姐的日记藏起来了,还放出了几本毫无意义的笔记作为烟雾弹。”

  “你在说什么?”齐深没听懂。

  “我是想问,为什么千檀知道了的事,就好像齐旭扬也知道了似的,就像是他在她身上……安了一只眼睛……”

  话音落下的瞬间,岳清锦突然发难,她一脚踹在齐深的胸膛上,又把他怀里的岳千檀用力拽出,按在了地上。

  齐深大惊,想跳起来反抗,傅子意却从身后扑来,制住了他,而岳清锦也在这时,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向岳千檀的后脑扎去。

  冰冷坚硬的触感以锐不可当之势袭来,岳千檀只觉头皮一炸,一种强烈的疼痛感蔓延开来。

  温热的血不停流淌,灌进了她的衣领,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脑勺的头皮被匕首划开了。

  岳千檀疼得四肢都开始发冷了,她真的觉得她要死了。

  难道真像齐深说的那样,其实被奇怪的东西代替的根本就是她小姨,她的目的是要杀了她?

  意识在模糊地徘徊着,然后她就听到了惨叫声,并不是她发出来的,因为她早就疼得抿紧了唇。

  那个声音来自……倒在一旁的齐旭扬。

  她惊愕看去,就见齐旭扬猛地睁开了眼睛,而从他的太阳穴到嘴角,竟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是要将他半张脸都划开似的。

  不,不对!

  那根本不是齐旭扬的脸,因为齐旭扬的脸明明就在他身体的另一面,更准确来说,那张被划伤的脸,是从齐旭扬的后脑勺里长出来的!

  再仔细看去,岳千檀又发现,那也根本不是齐旭扬的脸,而是一张五官和她、和齐旭扬很相似的、男人的脸!

  就像她当初在民宿的停车场,望见的那毛骨悚然的一眼!

  那张脸此时张开了嘴,发出尖叫,面皮也因痛苦而抽搐抖动着,看起来狰狞又滑稽。

  没有太多停留,岳清锦又是一刀划了下来,齐旭扬后脑的那张脸上骤然间就又炸开一道血线。

  好疼!岳千檀的眼泪都下来了,她咬紧牙关,攥紧拳头,疼得险些要昏过去了,更多的血涌了出来,那些伤口都是切实出现在她身上的。

  齐旭扬后脑上的那张脸也开始扭动,那薄薄的一层面皮,竟开始在他身上爬动,像是一只巨大的软虫子,转瞬就从齐旭扬的后脑勺,爬到了腰上,又移至了脚踝,迅速冲进了地里,消失不见了。

  岳清锦眉头一跳,岳千檀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全身绷紧了,这还是岳清锦出现以来,第一次露出恐慌的情绪,她似乎在恐惧忌惮着什么。

  下一刻,哗啦一声水响,一片水迹滴落在了距离齐旭扬不远的地面上,一柄黑色的刀直直向下,刀刃没入土地三寸后,便好似扎进了什么柔软的物体里,鲜血顿时汩汩从泥土里冒出,染红了附近的地面。

  很莫名的,岳千檀竟觉得,那些涌出来的血,都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她也的确像有些失血过多了,晕得厉害。

  李灵厌不知何时从水桶里出来了,他手持一柄黑曜石短刀,全身是水地立在血色的泥地里,回头向众人看来。

  也不知道那么薄的一把石刀,他是怎么给完好无损地插进地里的。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曲宁微微张着嘴,很是吃惊;原本挣扎着的齐深也被骇住了。

  齐枝枝连忙将囚住她的曲宁推开,几步跳到了岳清锦身后,满脸后怕。

  还是傅子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对着李灵厌竖起了大拇指,赞道:“不怪锦姨一直夸你,这都能站起来,是个人物!”

  李灵厌嘴唇动了动,似是说了一句话,但是他的声音太轻了,傅子意没听到,他不禁“啊”了一声。

  可惜李灵厌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噗通”一下栽倒在地。

  意识有些模糊的岳千檀,却听清了。

  他说的是——“矩阵来了。”

  -----------------------

  作者有话说:发出齐枝枝不是坏人的怒吼!

  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