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约会

第10章 约会

　　上午，舒漾在家里慢慢整理着房间，侍弄阳台上精心养护的花草。

　　整个阳台都被她打造成了绿意盎然的植物世界，像一个微观的森林。

　　封曜靠在门边，静静望着她曼妙的身影穿梭在花草之间。

　　她踮脚给绿萝浇水，上衣随着动作微微提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她喜欢植物，也会喜欢首都星的生活。

　　他有一整个后花园，里面长满了来自不同星球的奇特植物。

　　有夜晚会发出幽蓝微光的“星尘苔”，有触碰到就会轻轻合拢。

　　还有飘浮在半空中、依靠吸收星光生长的“浮空兰”。

　　想到她会在那片梦幻般的绿意里散步，封曜胸口微微发烫。

　　午后，舒漾准备午休，却接到了蓝白橙的电话。

　　她约她打网球。

　　舒漾正好需要运动一下，于是欣然同意前往。

　　到了才发现，不只是网球局，也是相亲局。

　　蓝白橙身边站着两个男生。一个是赵铭，舒漾见过，蓝白橙的大学同学。

　　他戴着方框黑眼镜，气质温和，是那种会在班级群里和女生一起讨论明星八卦的男生。

　　另一个截然不同，他个子很高，少说186，肩背有明显肌肉感，小麦色皮肤，笑起来看着很阳光。

　　“赵铭你见过了，这是艾里。”蓝白橙热情地向舒漾介绍道，“也是我大学同学，今年26，比你大一岁，外企做高管，嘿嘿，薪资很可观哦。”

　　她转向男生，“艾里，这就是我一直跟你提的我最好最好的闺蜜，舒漾，外星语老师，工作稳定有编制，我没骗你吧，长得很漂亮哦！”

　　她这样子介绍，舒漾反应过来，之前酒吧里喝酒随口一提要给她介绍对象。

　　她望向艾里，发现对方也正以同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在蓝白橙的安排下，两人双打。

　　艾里全程状态极佳，十分抢眼，不仅自己频频得分，还总能在恰当时机补位，配合舒漾的节奏。

　　比分被拉开。

　　连蓝白橙都忍不住打趣，笑着喊：“艾里，你平时跟我们打球可没这么卖力呀！”

　　艾里害羞地笑了笑，转头问舒漾：“想赢吗？”

　　舒漾擦了擦脸上的汗，说：“当然啊。”

　　“那咱们一起努力，打败他们！”

　　“加油！”

　　舒漾生活中并不乏追求者，所以她很清楚男生喜欢自己是什么样。

　　艾里看她的时候，眼神里的好感，根本藏不住。

　　两个小时的网球，赵铭率先举白旗投降了，气喘吁吁说我不行了，真是不行了，艾里你今天简直打鸡血了啊。

　　艾里笑着说：“也许吧。”

　　说完看舒漾，她也出了汗，几缕发丝贴在鬓边，正从包里拿出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她穿着运动抹胸和短外套，身材窈窕纤瘦，汗珠从漂亮的锁骨滑落，没入抹胸里。

　　蓝白橙伸手在艾里眼前晃了晃：“怎么了，看傻眼了？”

　　艾里不好意思地抽回视线，耳朵有点红。

　　接下来，他们一起去喝下午茶消磨时光，主要还是艾里和舒漾相互熟悉认识，两人聊起工作、兴趣、平时常去的地方，慢慢了解彼此。

　　舒漾是比较慢热的人，很难一眼就喜欢谁、喜欢得不行那种，她恐怕做不到。

　　晚餐，众人一起去吃了牛肉火锅。

　　艾里主动结账买单，并且开车送蓝白橙和舒漾她们回家。

　　他的车是LLL最新款的座驾，空中驾驶虽然还没有实现，但新型车企LLL公司已经开始试验悬浮汽车了。

　　蓝白橙看到他的新车，激动不已：“你上个月说买车，买的是890这款啊？”

　　“是啊。”艾里按下钥匙，车门如鸟翼般向上无声轻盈地抬升。

　　“听说这款车的车轮可以收缩，然后离地半米悬浮前进？”

　　“是，速度会快很多，但特别耗能，而且容易晕车，我还是比较喜欢轮胎驾驶。”

　　赵铭说：“一百年前大家还觉得新能源汽车续航短、不如油车呢，现在谁还开油车？悬浮技术现在虽然还在初期，但迟早有一天会替代电车，真正实现空中驾驶。”

　　“我觉得也是。”舒漾说，“外星人现在不就是空中驾驶么。”

　　“他们把技术端把控得死死的，一点新技术产业都不肯流入地球，真是吝啬。”赵铭忿忿地说。

　　艾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道：“人家也没义务帮我们发展科技啊，要想强大，终究得靠自己。”

　　两个男人一路都在聊着汽车科技这类的话题，蓝白橙听得无趣，把话题转移到了她更感兴趣的地方：“艾里，这车得小九十万了吧？”

　　“税后八十九。”艾里耸耸肩，随口回答。

　　蓝白橙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舒漾，递过一个“把握机会”的眼神。

　　过了这村没这店。

　　“哇撒，大佬，太有钱了。”

　　“我也是攒了很久，下了决心才买的，实在喜欢。”艾里谦逊地笑了笑，透过后视镜，望向舒漾，“舒漾住哪个小区？我设一下导航。”

　　“湖光屿。”

　　“也是高档小区啊！”赵铭感叹说，“你的朋友里，只有我一个穷鬼吧。”

　　“对啊，跟你说了我闺蜜很优秀的！”蓝白橙骄傲地挺起胸脯。

　　轿车停在了绿荫参天的下去门口，舒漾与他们下车道别，艾里扬了扬手机：“舒漾，明天有空吗，我买了两张《悲惨世界》音乐剧票，结果同事把我水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舒漾甚至怀疑是不是蓝白橙给他透露了什么。

　　否则，他怎么会这么碰巧约她去看她最喜欢的音乐剧！

　　她望了蓝白橙一眼，蓝白橙假装低头看手机不接她的视线。

　　这样撞在心口上的约会，舒漾真心很难拒绝：“好啊，有时间的。”

　　“太好了！”那就这样说定了。”

　　轿车驶离小区，舒漾都还没上楼，走在林荫路边，蓝白橙的消息迫不及待地发过来——

　　“怎么样，姐介绍的男生，还满意吗，比你家那堆奇葩亲戚介绍的靠谱多了吧！「骄傲」”

　　舒漾编辑消息回她：“还得是你。”

　　蓝白橙：“有感觉吗？”

　　舒漾：“才刚认识啊，哪有那么快。”

　　蓝白橙：“那就再接触接触，反正我看艾里对你感觉非常好哦！「斜眼笑」”

　　舒漾：“感觉到了。”

　　蓝白橙：“我跟他说了，我姐妹从小不缺人追，眼光很高，让他好好表现！嘿嘿。”

　　回到家，舒漾发现屋里一片安静。

　　机器人不在，奇怪了，他能去哪儿？

　　舒漾在爱。永动app里联系了封曜的智能通讯，问他在哪里。

　　几声轻响后，那边传来他磁性的嗓音：“抱歉，我在加班。”

　　“加班？！等等…你…你加什么班？”舒漾懵了。

　　“嗯，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舒漾整个惊掉下巴了，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呢，没想到这家伙真能找到工作：“你找的工作，不会…就是传说中的…”

　　“地安局。”男人嗓音低沉，语气却温和，“星际防御科。”

　　天哪！

　　谁能理解舒漾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们真的不是外星人派来地球的间谍么？！居然可以冒充人类进入人类的政府机构！”

　　电话那端，男人轻笑了一声：“放心，我不会侵略你们。”

　　舒漾听得出他在开玩笑。

　　但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好像有人说过同样一句话。

　　这不重要，舒漾问出了最重要的关键：“你的月薪多少？！”

　　“听说税后6万，具体发薪日才知道。”

　　“！！！”

　　她2万买的机器人，一个月能拿到6万的工资。

　　还要什么自行车，努什么力，躺平不就好了。

　　可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好事，还让她遇到了？？？

　　挂断电话，舒漾懵逼地坐在岛台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是艾里给她的微信消息——

　　“Hi，到家了吗？”

　　“很期待明天呢！”

　　舒漾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虚。

　　一个在家能暖床，出门能赚钱，还帅得没朋友的机器人伴侣，tmd跟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有什么区别啊！

　　她背着他跟相亲对象接触，真的不是一脚踩两船吗？

　　想到这里，舒漾立马捶了捶脑袋。

　　胡思乱想什么啊！

　　机器人就是机器人，不管再智能，也只是一件电器而已。

　　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没有心脏跳动，没有血液流动，更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和价值观，甚至没有开心和悲伤。

　　所有的一切，他的行为、思想、语言，全都是模仿，不是真的。

　　别沉溺在这种虚幻的温柔里啊。

　　她终究还是要找一个能够共度余生、携手面对未来一切不确定性、共同对抗虚无和孤独的人类伴侣。

　　如果真的能确立稳定关系，就不再需要机器人的陪伴了。

　　舒漾给艾里回复了消息：“我也很期待。”

　　……

　　晚上，封曜回到家。

　　刚打开门，舒漾就一把将他拉了进来：“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通过体检的？”

　　人类的科技就算不如外星人，总也不至于让一个机器人冒充人类混进政府机构吧！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封曜随手拿起果篮旁的水果刀，眼都没眨，便在手臂上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皮肤往下淌。

　　看着那道伤口和鲜红的血，舒漾一时间说不出话。

　　“O型血。”封曜语气平静，“我说过，人类该有的我都有，人类没有的，我也有。”

　　“可是，他们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就…就进去了，那可是地球最高级别的地方…”

　　封曜打断了她：“你真的觉得，地球政府机构里没有外星机器人吗？”

　　此言一出，舒漾后背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微张着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他目光沉静，微笑恬淡：“我所工作的地方，身边有相当数量的同类，我是为了赚钱来的。而他们，有自己的任务。”

　　“所以你是说，地球已经被外星间谍彻底渗透了？”

　　“我不知道。”封曜违心地说，不想让他的妻子过多了解这些，“至少，我今天遇到过不止一个机器人。”

　　“……”

　　好吧。

　　看来地球已经完完全全被外星人监控了啊。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要进攻地球，那真是分分钟完蛋，甚至都不必费一兵一卒。

　　但这些，不是她一个小市民能操心的事。

　　普通人能认真过好每一天，已经很了不起了。

　　看到封曜的手指还在淌血，舒漾连忙翻出药箱，取出创可贴小心贴了上去：“不知道这个对你管不管用。”

　　“能止人类的血，就能止我的。”

　　舒漾隐约感觉到，他似乎一直在努力向“人类”靠拢，希望她能把他当成真正的人来对待。

　　如果她将他当成人类对待，那答应艾里的约会这件事，不就变得很奇怪了吗？

　　她可不是那种能够周旋于多个男人身边的时间管理大师。

　　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眉间蹙起、心事几乎写在脸上的同时，面前这个沉默的男人，一直在…观察她。

　　毫无疑问，她身上沾染了其他雄性的气息，他一进门就嗅到了。

　　立刻用光脑接入了她的手机，0.01秒便扫描提取了所有信息。

　　他意志脆弱的人类妻子，正在出轨的边缘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