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戮

第6章 杀戮

　　乌瑟语气淡淡地说道：“怎么，心软了？”

　　林靥星乖巧地说道：“匕首没有开刃。”

　　乌瑟：“……”

　　乌瑟：“不是凡物，不需要开刃。”

　　林靥星：“哦，好的。”

　　她拿着精巧得像装饰品的匕首，走到昏迷的人面前，毫不犹豫地捅进心脏。

　　第一次用这种匕首不熟练，林靥星被飙了一脸血。

　　她擦掉脸上的血，总结了一下经验，第二次捅人的时候就没有飙血了。

　　没有丝毫犹豫，少女快狠准地收割了四条人命。

　　这份执行力让乌瑟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喜欢听话的狗。

　　最后一个，是加斯。

　　林靥星甩掉匕首上的血，朝加斯走去。

　　她脸上的血没有擦干净，一半洁白，一半染血。

　　提着匕首的少女依旧是那副无害的神态，但落在加斯眼中，跟恶魔没什么两样。

　　他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动不了。

　　“你不能杀我！”

　　刚刚还飞扬跋扈的霸凌者此刻脸上全是恐惧，瑟瑟发抖的样子称得上可怜了。

　　林靥星疑惑地说道：“为什么不能杀？”

　　加斯色厉内荏地叫道：“杀人是犯法的，你这样残害同类，跟怪物有什么区别？！”

　　林靥星一脸不解：“霸凌也犯法啊，你不照样干了。”

　　乌瑟噗嗤笑出声：“你是不是傻，真当他是在跟你讲法律？他是想唤起你心中的被驯化出来的社会规则。最好是让你犹豫不决，脑中闪回一堆人类社会的善恶教条，最后选择放他离开。”

　　林靥星惊叹：“陛下你好懂哦。”

　　听起来像什么文艺电影的大结局。

　　乌瑟双手抱胸：“你们人类总爱演这种戏码，我都看腻味了。”

　　林靥星对加斯说道：“既然你都霸凌我了，就应该有被我报复的心理准备吧。”

　　加斯哽住，他从来都只对底层人出手，这种人就是轻易能被拿捏的虫子。

　　别说反抗了，连挣扎都没有多少水花。

　　谁能想到这次给莉莉娅出气，居然撞上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乌瑟漂亮的眉眼间都是笑意，瞧着笨狗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好心解惑。

　　“因为他蠢，不知道匹夫之怒是能杀人的。”

　　林靥星握紧匕首，郑重其事地说道：“陛下说得对！”

　　因为乌瑟没打算在肮脏的人类面前现身，所以在加斯眼里，便是杀了四个人的杀人魔握着匕首对空气说话。

　　他头皮发麻，这女人是个精神分裂的疯子，根本无法沟通。

　　“你要是杀我，卡特安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

　　卡特安家族。

　　林靥星知道这个名字，虽然比不上日间部三大家族，但也是希诺有名的财阀世家。

　　林靥星看向乌瑟，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这个就别杀了？”

　　平时有人敢对他的命令讨价还价，乌瑟会直接扭断对方的脖子扔进血炎里烧成灰，但瞧着少女那不安的卑微模样，他难得多了分耐心。

　　“理由。”

　　林靥星：“卡特安家族在人类里是很厉害的财阀，如果杀了他……”

　　乌瑟漫不经心地想道，也是，对人类来说，卡特安的名头是挺响亮的。

　　她要是因此感到畏惧的话，好像也正常。

　　但任性的国王可不管后续她会不会被报复，他只想看完整场戏。

　　金眸染上赤色，血族之王的强制命令即将说出之前，少女慢吞吞地说出了后面的话。

　　“……我怕牵连到你。”

　　就像霍尔家的双胞胎一样，发现在她身上讨不了便宜后，就去逼迫沐妙。

　　林靥星的眼神失去了焦点，像陷进了回忆的迷宫。

　　人类社会太复杂了，不是力气大速度快，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一旦松懈，守护的宝物就会被坏人夺走。

　　“只要我忍耐所有苦痛，我就能保护好你。”

　　如同自我牺牲的圣徒，她吐露出最虔诚的话语。

　　一个人类想要保护血族？

　　乌瑟·弗拉德只觉得好笑。

　　如果教会的人听到了这话，肯定会气得骂她是人类的叛徒。

　　他嘲讽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人。”

　　林靥星一愣，迷茫的眼神一下子清澈起来。

　　“对啊，你不是人，你是鬼。”

　　她的语气变得温柔，“那的确不会怕。”

　　此时的加斯感受到那诡异的压制减轻，他扶着墙站起来，迫不及待地逃走。

　　他一定要告诉父亲，要让这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要挑断她的四肢，把她卖给最下贱的妓院，让她生不如死！

　　还有莉莉娅这个贱人，都是为了她，他才会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原本对莉莉娅的痴迷化为乌有，加斯恨不得杀了她。

　　都是贱人！

　　都该死！

　　一切的怨恨，都在突然的剧痛下消失无踪。

　　他低下头，看着贯穿胸口的匕首。

　　原本圆钝的刀尖，此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刃。

　　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是满足的笑颜。

　　如此天真，如此快乐。

　　“请去死吧。”

　　为了她的陛下。

　　加斯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后就停止了声息。

　　林靥星拿着匕首，点了点：“一、二、三、四、五，嗯，都死啦。”

　　她做到了。

　　听从陛下的命令，杀死这些人。

　　完成任务的兴奋涌了上来，她跃上二楼的栏杆，四肢蹲下，兴奋地说道：“陛下，我做到了！”

　　“做得还行。”

　　看在她下手足够果断的份上，乌瑟勉强给了她一个及格。

　　眼神落在她红肿的脸颊，鲜血从她额头掉落。

　　但凡换个血族，她现在就是移动的血包。

　　他瞬移到了看台座位上，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林靥星跳下栏杆，蹲在他的脚边，仰起头看他。

　　濡湿的灰眸沾染了水汽，坚固的石头变成了逸散的烟雾。

　　刚刚还龇牙的恶犬，见到了主人后，迫不及待地躺下，露出肚皮发出了呜咽声。

　　她敞开了自己的脆弱，任由他触碰。

　　不得不说，乌瑟被取悦到了。

　　虽笨，但有可取之处。

　　他就勉为其难帮帮她吧。

　　乌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少女干净的气息里掺杂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捏碎附着在她身上的咒文，“恭喜你，中了恶意咒。”

　　“恶意咒是什么？”

　　“一种精神系诅咒，会扩大他人的恶意。不知道谁这么恨你，想让你成为万人嫌。”

　　听到这话，林靥星的脸上都是不解，“诶，谁会对我下这种咒，我来希诺才几天，根本没得罪过人啊？”

　　“说不定是因为你蠢得让人生气。”

　　林靥星：QAQ？

　　少年的话满是冷嘲，按在她伤口上的手指更是透心凉。

　　金色的光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温暖的力量治愈了她的伤口。

　　林靥星像好奇宝宝一样问道：“这是什么？”

　　“治疗术。”

　　身而为鬼，却会这样光明属性的治疗术。

　　林靥星：“不愧是陛下，真是多才多艺嗷！”

　　乌瑟睨她一眼，懒得计较她浮夸的赞美。

　　他的手指落在她红肿的脸颊，恶劣地戳了一下。

　　“居然让废物打自己的脸，你是抖M吗？”

　　林靥星弱弱地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乌瑟冷笑：“你越是退，就越容易被欺负。”

　　联想到她不俗的身手，他更是无法理解她在忍什么。

　　“你的身手在人类里算得上不错，完全可以震慑住这群人。”

　　“可是，我害怕。”

　　林靥星轻声说道：“我怕如果我反抗了，这份灾难会降临到我重要的人身上。”

　　如果她只是一头孤狼，那她可以尽情地厮杀。

　　可一旦有了同伴，她就会担心，是不是只要自己离开，对方就会受伤。

　　金色的光落在她的脸颊，温柔治愈她的伤口。

　　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少年国王审视着她。

　　“你觉得地上那群蝼蚁，能奈何得了我？”

　　少年的语气变得不悦，似乎是觉得被冒犯了。

　　“嘿嘿，”林靥星傻笑道，“是我的错。”

　　“您如此强大又美丽，怎么可能惧怕这些垃圾呢。”

　　听到她诚恳的话语，乌瑟才给了个好脸色。

　　林靥星蹲在地上，仰望他的模样。

　　她见过无数鬼，无论怎样豁达的人，在变成鬼后，都会沉溺于死亡的痛苦。

　　鬼，归者也。

　　想要重回阳间的偏执，让鬼的身上总有种哀怨感。

　　太过强烈的共情能力，使得林靥星很容易被这样的怨带进情绪的低潮。

　　所以，她害怕鬼，害怕自己身为人的阴暗面，害怕自己会堕入无止境的低潮里。

　　但是，乌瑟不一样。

　　他骄傲夺目，明丽绚烂。

　　像永不沉沦的骄阳。

　　真美啊。

　　“陛下，我好想您。”

　　突然来袭的直球打得乌瑟猝不及防，他抿了抿唇，看起来像生气了一样。

　　“花言巧语，我们昨晚才见了面，有什么好想的。”

　　林靥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身后仿佛有狗尾巴在疯狂摇摆。

　　“是真的，我上课的时候就在想您，吃饭的时候也在想您，您喜欢吃牛排吗，学校餐厅的牛排很好吃……”

　　看到喜欢的人，她就克制不住碎碎念的冲动。

　　等到发现自己说太多后，她才猛地发现自己前言不接后语。

　　林靥星停下了碎碎念，捏紧了衣摆。

　　她该克制自己的倾诉欲。

　　不要总是一见面就迫不及待说一堆东西，会把人吓跑的。

　　不能让陛下感到不适，要道歉才行。

　　“所以那个牛排到底有多好吃？”

　　乌瑟发现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忍不住问道。

　　林靥星一下子又活了过来，“外焦里嫩，切开里面是粉红的，吃下去的时候表层有坚果的焦香，混合着脂肪奶香，不是那种精致的美味，但吃下去有吃肉的满足感。”

　　她竖起大拇指，赞美道：“吃完后有种狩猎了一头牛，生啃猎物的满足感。”

　　“哦，那是不错。”

　　乌瑟低下头，拉近和她的距离，拖长了声音，“不知道人排和牛排，谁更美味。”

　　他的瞳色很浅，带着非人的兽性，像野兽在注视着自己的美食。

　　林靥星屏住呼吸，战栗感从脊柱涌了上来。

　　啊啊，怎么会有如此危险又美丽的存在呢。

　　好想，被他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