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小猫能有什么心眼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0章


第30章

  长长的乌发瀑布般顺着云欢肩头流泻下来, 有几缕扫在他脸上,很痒,心上像是有小钩子在轻轻地挠。

  楚廷晏眸色渐深。

  “你……你别动啊。”云欢小声说。

  她伸手去扶旁边的炕桌, 身子一歪, 一不小心扶了个空,桌上的茶壶与茶杯跟着叮铃哐啷起来, 声音清脆。

  楚廷晏别过眼睛, 低笑起来。

  原来都是一样的惊慌失措。

  云欢急得伸手打了他一下:“莫姑姑还在外面!”

  虽然门窗关着,但外间肯定能听见里头的声音,说话声也就罢了,这杯盘倾覆的动静, 还以为他们干了什么呢。

  楚廷晏嗯了一声,伸手托住她小臂,扶着她慢慢坐起来, 云欢找回平衡, 长出一口气, 立马坐到炕桌对面。

  夕阳透过窗斜斜照进来, 她的脸也被映上了晚霞的绯色。

  远离了男人温热有力的躯体,狂跳的心脏终于安静下来。

  手上终于空了,楚廷晏无意识地摩挲一下右手拇指, 掌心的触感仍历历在目。

  隔着衣料, 却又好像什么都感觉到了。

  云欢抬头,看向楚廷晏, 他也正看向她。两人中间分明还隔着一张炕桌, 楚廷晏衣冠整齐,坐姿端正,云欢却生生被他看得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沉沉的, 似有光晕流转,里头还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相当有侵略性。

  室内只有两人,却似乎有种无言的氛围静静流淌。

  楚廷晏清咳一声,先垂下眼睛,顺手扶起两个歪倒的茶杯:“婚期已定下了,你和阿娘应该都很忙。这半旬我都不时会过来,你若有事,也只管叫人去东宫找我。下半旬我就不过来了,他们说成婚前三天见面不吉利。”

  “哦。”云欢应了一声,低着头说。

  成亲后再说。

  楚廷晏扫了一眼她小巧圆润的、泛着鸽血红的耳垂,对自己说。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楚廷晏说完,起身大步离开。

  金乌还未西沉至地平线下,云欢倏地抬起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暮色温柔而旖旎。

  *

  太子娶亲是大事,成婚前,还有许多手续要办。

  头一件,就是让钦天监选好日子,遣使至太庙祭告,然后纳采问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让满朝上下知道,她这个新任太子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因此,在正式成为太子妃前,云欢先被册为公主,有一个小小的仪式,代表本朝正式承认了她这个前朝公主的身份。

  皇后还记得她上个月月初身子不适,特意在安排时跳过了晦朔两日,还问她是否要延请医官,云欢不好多说,含糊着答应了,但总觉得心虚。

  当时楚廷晏也在座,笑着看了她一眼。

  “娘娘这样体贴,我总觉得有些愧疚。”从正殿出来,云欢悄悄对楚廷晏说。

  “无事,”楚廷晏道,“你本来就身子不适,不宜出门,又不是故意欺瞒。”

  “但……”

  如果医官的调理也没用,该怎么办?难道她每个月初和月底都要卧床不起?而且这症状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每个月的虚弱感都在增强,就算待在寝殿里,云欢也放心不下,生怕自己哪天就在宫女的注视下原地变成猫了。

  “我已请了师父过来,”楚廷晏猜到她要说什么,道,“他这个月在海外寻访仙山,大约在我们成亲后才能到长安,到时我请他帮你看一看。他是北霄派长辈,资历极深,或许能有办法。”

  “好。”云欢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册封礼的规模不大,云欢从头到尾都清空了思绪,跟着礼仪女官的指引,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典礼结束时,她甚至都想不起来刚才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什么。

  “……膺当天之正统,受克让之归运——钦此!”

  朝廷的赞官站在上首,念完了诘屈聱牙的赞辞,内容大致是本朝承继夏朝正统,拨乱反正(这里指的是夏朝之后、本朝之前的诸侯走马灯),扫平四海,如今天下安稳,曾不幸流亡民间的前朝公主也被接回,实在是朝野归心、海内宾服,眼看又是一个河清海晏的盛世。

  按旧制,前朝血脉往往被分封爵号,还有一小块封地,以奉宗祀,新朝对前朝的分封,也是奠定其统治合法性的重要一环。

  因天下大乱,夏朝的血脉已零落散尽,她这个公主出x现得实在很是时候,群臣纷纷上了贺表。

  “正统”二字,分量很重。

  云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扶着礼仪女官的手,慢慢往下走。

  仪式到这里只剩最后一项:到丹凤宫中接受命妇恭贺。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社交场合,也让长安的诸位贵妇认一认她的脸,毕竟她以后就是太子妃,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公主殿下,请随我来,”进了宫中,莫姑姑亲自来相迎,有了正式的册封诏书,如今宫中可以名正言顺称她为公主了,一边走,莫姑姑一边介绍,“夫人们都在候着了,不过娘娘还在更衣,您稍候片刻。”

  “多谢。”云欢道。

  皇后今天也很忙碌,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厚重的礼服换下来。进殿门前,云欢忍不住无声的呲牙咧嘴一番——她今日梳了个高髻,不仅沉重,而且扯得头皮疼。

  跨过那道门槛,她一秒切换成沉静的表情。

  于是殿中的命妇与贵女们瞧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来人梳了个攒珠髻,头面一色亮闪闪的,水头很足,一身金红曳地裙,肩披绣帛,裙摆自身后长长逶迤出去。

  朝服自有其规制,大同小异,但这样色调浓重的盛装,很容易压得人面目模糊,来人却被衬得容貌更盛,每个人的第一眼,都集中在她的脸上。

  身量不高,白嫩桃心脸,圆滚滚的猫儿眼,琼鼻挺翘,樱唇柔嫩,整张脸无可挑剔,再看几眼,像是要被那勾魂摄魄的眼波吸进去。

  这位面无表情的绝世美人环视一圈,满殿命妇都悬起了心,也不知这位新任太子妃个性如何,是不是个好相与的。

  ——然后,她竟然露出了小小的受到惊吓的表情。

  虽说云欢竭力掩饰,但满殿的夫人哪个不是人精,不由微笑起来。

  救命啊,怎么这么多人。

  云欢强作镇定,在莫姑姑的指引下落座,底下命妇们密密麻麻的目光扑面而来。

  满殿都是人,好想逃。

  不行,要注意表情管理。

  就有人看见这位新得封赏的丹阳公主偏过头,似是赧然般轻轻勾起唇角。

  那一笑满殿生辉,有人悄悄掩袖吸了口凉气。

  真是个尤物。

  几乎就在下一秒,云欢意识到什么,咬住嫣红的唇瓣,将笑意收了起来。

  那一闪即逝的笑意因此更显得珍贵,像是春风来临前,柔嫩的茶花偷偷舒展开来。

  好在皇后娘娘很快出来了,她换了身衣服,高坐上首,面容慈和,笑着朝满殿命妇道:“这就是丹阳公主了。”

  满殿的命妇于是站起,向她行礼。

  “请起吧。”云欢说。

  她于社交一道上并不精通,还好皇后放在她身边的秋霜像个人型提词器,尽职尽责地提醒她这是哪家命妇,又该说什么,命妇们也绝不会在这个场合给她难看,个个言语热络,气氛很好。

  有个命妇正赞公主身负皇室血脉,难怪气质卓然,突然有个人突兀地插了句嘴:“公主可还记得前朝宫中是什么情形吗?”

  声音娇滴滴的,是个少女,满殿人都静下来,目光落到她身上。

  秋霜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薛尚书家的侄女,前朝秦国公主的女儿,如今封了郡主。”

  云欢有点茫然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努力回忆秋霜这几日给她灌输的知识点。

  这事要说清楚还得费一番功夫,郡主名叫薛倚云,世家出身,母亲原是陈氏女,后来陈氏谋国,便成了陈朝公主,但父母都身体不好,相继病逝。又过两年,因陈朝风雨飘摇,薛家又投了本朝,有从龙之功,全家都得了封赏,她也得了郡主之位。

  原来是和她一样,也身负前朝血脉的。云欢暗暗想。

  只不过,是另一个前朝。

  秋霜见她神色,就知道这位太子妃没反应过来,又在她耳边淡淡提了一句:“之前薛家曾有意让郡主与太子议婚的,不过提了一次就罢了——公主只当没听过便是。”

  事先莫姑姑也讲过,听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问题,不答就是,云欢完美地遵照了这条叮嘱,一言不发,只是面带微笑凝望着她。

  ——云欢一时确实想不到该回答什么,她别的没有,只有一肚子鬼故事,难道抓着这位郡主讲前朝宫正司的鬼故事?

  血手印?绣花鞋?还是深夜在井边背着洋娃娃披头散发的宫女?

  她倒是挺想讲的,只是满殿都是命妇贵女,要是吓哭几个就不好玩了。

  殿中安静下来,没人说话,薛倚云成了视线中心,一下被架在那里,面色变了又变,莫姑姑在一旁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是每个问题都必须回答的。云欢现在是太子妃,只有她晾着别人的份儿,若是每个提问都答,才是落了下乘。

  皇后在上首静静看着,也没有说话,有命妇笑着打了个圆场,不着痕迹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薛尚书夫人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告罪,薛倚云却不死心,又开口:“我听说公主腕上有道梅花状胎记,艳红如血,叫我好生艳羡。殿下手上怎的没有?是用过什么样的好伤药?我也想试试呢。”

  有人抽了口冷气。

  人人都听说过,这道胎记很有些神秘,据说夏朝末帝引以为吉兆,甚至在公主出生时大赦天下。

  而薛倚云的母亲曾是陈朝公主,在宫中久居,给她留下了不少积年的老人,有人私下偷偷说,那根本不是什么胎记,而是一道烙印似的伤痕——这样的说辞不多,但曾在前朝宫中偷偷流传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再次宫变,大部分宫人皆死尽了,也就没人提了。

  据说末帝一心修道,有段时间拆了宫门上的禁制,以至于夏朝宫中妖鬼横行,末帝的后宫中,甚至有妖族姬妾。

  如果没有法器,修炼多年、以人形混入宫中的妖怪很难被辨认出来,但生出的半妖不行,那灼然的梅花胎记不是什么吉兆,其实是妖力的证明。

  她目光落到云欢露出的那截皓腕上。

  其实事隔多年,已经愈合的伤痕并不起眼,看起来和正常肌肤没有分别。

  那里没有胎记。

  ——谁知道她这个所谓的前朝公主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是不是冒牌的?

  众目睽睽下,云欢并不急着回答,理了理袖子:“郡主倒是知道得很清楚。”

  “那是自然。”薛倚云盯着她,像是想找到什么破绽。

  “郡主年岁几何?”云欢问。

  “小女年幼不懂事,殿下万勿见怪。”薛夫人强行按下薛倚云,替她回答。

  “那时候郡主还没出生吧,自何处听说的?”云欢笑意不变,“我那时年岁尚小,连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郡主比我年纪更小,缘何对前朝的事知道得这样清楚?”

  “我是听那时候在宫里的道士说——”薛倚云直直道。

  她还没说话,就被薛夫人打断了。

  薛夫人直直站起,惶恐道:“侄女儿糊涂,胡言乱语,还请殿下宽宥!”

  “无妨,”皇后这时终于开口,静静道,“只是前两朝末帝笃信僧道,一心长生,惹得民间大乱,百姓流离失所。那些道士里倒多有心术不正的,甚至还有人与妖邪勾结,她年纪小,不要被蛊惑了才是。”

  薛倚云被伯母压着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她一不留心,犯了个忌讳。

  夏陈两朝可以说是都亡于妖道,如今本朝对这个就很忌讳,佛道两教都很少入宫来。更别提前朝曾经入过宫的道士了,有不少都是和妖怪有勾连的!

  薛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心内默默摇头,如今新朝封的丹阳公主,就算是假的,也必须得是真的,哪里轮得到她来质疑正统?不知轻重!

  殿内一片静寂。

  无数目光都朝着皇后,皇后却不答,一时众人便都悬起了心,静得连更漏的声音都能听见。

  皇后终于开了口,却朝着云欢道:“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可还好?”

  “都还好。”云欢道了声谢。

  “有什么就叫秋霜来找我说,在宫中若是待得无聊了,就过来找我,”皇后笑吟吟道,“横竖两座宫殿也不远,这也是你家,不必拘束。”

  “是。”云欢笑着道。

  满殿命妇俱都是静悄悄的,皇后这才看向她们:“瞧我,竟把你们给忘了。”

  夫人们忙堆起和煦的笑意,用比春风还温柔的语调送上恭维的话语,偏偏还斟酌着语气,轻不得重不得,这次没人敢再提任何前朝宫中的内容。

  眼看气氛要陷入僵局,有个年纪稍长的妇人身子前倾,笑道:“公主自小x便风华绝代,怎能被错认?我那时刚嫁人,只在宫宴时见过一次,那时候公主还小呢,可我远远看了一眼便记住了,这份气质是错不了的。”

  秋霜悄悄在她耳边道:“这是齐国公夫人,昔年梁司空独女,齐国公府与司空府都是三朝老臣。”

  怪道能三朝不倒呢,有点东西。

  又有人道:“正是,我那时也进宫看了一眼,公主的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莫说是我,就连那时和我一起去的老嬷嬷也忘不掉!”

  云欢挺直了脊背,微笑应对,命妇们终于告退,她转过身,才觉得脖颈后头已经有一片濡湿的冷汗。

  皇后看出她疲惫,宽慰了她两句,叫她不必放在心上,便放她回去更衣了。

  *

  “那薛家郡主我没见过,”楚廷晏挺直了脊背,道,“她家议婚的时候我还在前线,压根没听说过消息,母后直接拒了,后来也没人提过这事了。今天这一遭也非薛家本意,薛夫人离宫前又向莫姑姑告了一遍罪,言明会将侄女送入观中禁足一月——要不我再找人去施压,叫她多禁足几个月。”

  “知道了,”云欢说,“算了,不用了。”

  她其实没太注意这事,满心思都放在后来说话的几位夫人身上。

  几番朝代更替,没想到屹立不倒的世家还不少,这就意味着……曾经见过那位公主的人变多了。

  甚至有可能,有人知道当年深宫中的确切消息。

  “想什么呢?”楚廷晏看着她。

  他前头刚忙完,急匆匆赶过来,就是因为听说了今天殿中的事,他淡淡道:“有人说什么都不必管。”

  他的人,他还是护得住的。

  “你也听说那些流言了?”云欢问。

  楚廷晏不置可否。

  “但我真的不是前朝公主,”云欢看着他,又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真的不是。”

  “好,知道了。”楚廷晏若无其事的说。

  云欢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就这么简单?他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你说,我就信。”楚廷晏简短地说。

  夕阳给他硬朗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柔的色调,云欢望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行了,天色不早,我先走了,”楚廷晏反倒不多话,起身道,“婚期将近,过几天我就不过来了,你有事只管遣人去东宫找我,或者去丹凤宫找阿娘也行,知道吗?”

  *

  云欢谁也没找,清清静静地度过了婚期前最后的日子。

  嫁妆全是宗人府备下的,她只象征性地缝了几针,各种东西流水似的送过来,莫姑姑和秋霜也常来询问她的意见,云欢没什么意见,觉得都很好。

  成婚当天,又是一番忙碌,皇太子成婚需祭告太庙,场面庄严盛大,云欢跟着女官按部就班,只偶尔斜过挡在脸前的团扇,悄悄看身侧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的目光灼热,让人无法忽视。

  终于拜过天地,云欢让一帮女使护送着进了洞房,在床上坐下。

  帐边悬着椒柏,身下像是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云欢一摸,是桂圆和花生。

  楚廷晏恰在此时走了进来。

  红帐轻摇,烛影成双,两人一坐一站的影子被红烛投在帐上,说不出的缱绻。

  刚才明明已经吟过了却扇诗,楚廷晏却愣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像是第一次见到她。

  秋霜前移一步,低声道:“殿下,太子妃还未洗漱呢。”

  秋霜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不知道楚廷晏是怎样快速过完外头那些流程的。

  他回来得太早了!

  洞房前需要郑重,捧合卺酒的喜娘还没来,喝完合卺酒后,新嫁娘也需要一点时间卸下沉重的冠服。

  秋霜有点心急,却见云欢也一脸的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楚廷晏如梦初醒,就要快步走出去。

  “殿下?殿下您怎么走得这么快?”喜娘脚步匆匆,喘着气小步奔过来,“先喝合卺酒,殿下要出去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膺当天之正统,受克让之归运,出自《后汉书》

  感谢大家呀么么哒[撒花][撒花][撒花]31号开始更新时间恢复正常,晚上九点我们不见不散,如有变动我会另行通知哒!

  快到月底了,如果有要过期的营养液可以投给我吗[让我康康]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