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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圣坛阴森的空气, 因为一对男女的贴近,带上了一缕热意。

  加文走到她身前,谦逊地垂着目光,自从刚才进来时观察了一眼她的状态,他便再没有失礼地审视对方,教廷给她蒙上眼纱的目的预计也是在此,他们本没有必要彼此了解。

  顾丝的双腕被手铐束在高处,加文看见她长裙下艰难踮起的鞋面,皮鞋扣系在洁白的踝骨旁,脚背缀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青年身形宽阔,深浓的影子包裹着她,而少女像是被他的影子拥抱着,脚尖甚至够不到地面。

  眉心跳了跳,加文及时地收回目光,脱去手套后, 属于男性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展, 轻轻按在她的小腹。

  她的身量很小, 他展开单手掌心,指端能搭在她的腰侧。

  顾丝紧张地“唔”了一声。

  几乎是下意识的。

  意识到自己在陌生男人面前反馈了什么,顾丝难堪地羞红了脸。

  加文将手撤回一些,虚虚按着,权当没有看到。

  “你受污染的渠道和他人不同,我需要帮你净化此处,不会冒犯你,夫人。

  他的语气理智而冷淡:“很快就好。”

  加文不想让对方误解他在与她调情。

  加文出身历史悠久的古老贵族,观念虽说不上古板,但也循规蹈矩, 他不喜欢失控的选项。

  顾丝:“……谢谢你,骑士长。”

  加文沉默着没有应声。

  扮演别人的感受并不好,他打算速战速决。

  他的双眸点燃金色的焰光,发色愈亮,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周身充斥着温暖,神圣,但极富毁灭力的强大气场,纯净的光明魔力从他的掌下,渡到少女的皮肉中。

  他没有相关的经验,因此这份魔力汹涌庞大,像是在战场上征服敌人般,粗暴地顶开狭窄、青涩的脉络。

  顾丝疼得刹那间弓起背,抽着气冷汗淋漓。

  肚子很胀,明明抚上去还是平坦的,顾丝却错觉装满了他的魔力。

  泪水一瞬间落了下来,她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甩得镣铐哗哗响动,以为自己抵达了天国。

  “……请、请您……不要再灌。”话没说出口,泪便和唇角的露水混合一起落下,加文僵硬了一刻,忍耐着抗拒,拿起握着的手套,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液体。

  “抱歉,我许久没有帮他人净化,是我太生疏毛糙。”

  顾丝生理性地哭,哭得根本止不住,“您也是在履行义务而已。”

  要怪就怪缪礼去吧。

  她有没有跟血族在一起,这家伙比谁都清楚,他最初提出净化,完全就是想让她失去理智,顺理成章地惩罚她。

  好在路德维希骑士长品行端正,说净化是真的净化,不像他那样怀揣私心。

  加文拿着沾湿的手套,正在思考要不要将它丢弃,顾丝却突然轻咬他的食指和拇指。

  顾丝呜咽着说:“快一点……完成吧。”

  加文:“……”

  一种别扭的怪异袭遍他的全身。

  他厌恶血族,也排斥贵族间的作风,假若不看内在,那和只会繁殖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此时,他……但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这女孩,闻起来也像是他的味道了。

  他深深换了一口气,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初次净化,做到这里即可,你能自己消化吗?”

  顾丝懵懂地摇了摇头。

  ……怎么消化?

  加文眉头拧着,更显冷淡疏离,停顿片刻,他伸手再度按上对方的小腹,放轻力道,按照顺时针揉了揉。

  “不要抵御……”他的嗓音沉闷,古板,“吸收它,明白了么。”

  加文为她解开吊着她手腕的束缚,但不知是锁孔太隐蔽还是他心乱,加文恢复冷静,花了点功夫才将对方的手铐解开。

  他做了个失误的决策。

  顾丝体力不支,膝盖发软,直接向前摔在了加文的怀里。

  加文竭力想避免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且比他预想得更加无从抵挡。

  他们前胸紧紧贴在一起,他被迫感受着她明显不同的曲线,柔软的滑润的,像是青涩的乳鸽扑进了他的怀中,而顾丝的眼罩眼看就要掉下——

  加文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她,而是将宽厚的掌心蒙在对方眼前,夺走少女的视野。

  ……还能挽救。

  加文想。

  一向理智的大脑仿佛陷入短暂的昏聩,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做出这样的举动。

  路德维希知名度广,就算被发现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他的自尊也不容许被她用看别有用心之徒的目光看待。

  顾丝没想那么多,她趴在她以为的骑士长怀中,休息了会,接过他递来的眼罩自己系上,然后站起身,自力更生地揉着肚子。

  “谢谢你,路德维希骑士长,我会努力吸收你的魔力的。”金发的少女乖巧地说,身体已经全是他的味道。

  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字温软,她却在称呼自己上司的名字。

  加文:“……嗯。”

  加文顿了顿,扶她站稳,随后礼节性地收回了放在她腰上的掌面。

  这仅是微小的意外。

  只要不与她发生进一步的关系,一切都将恢复如常。

  ……

  净化一周至少需要三次,一直持续到审判日之前,顾丝蹲在原地缓了缓,等到路德维希离开之后,自己才慢慢扶着墙走出。

  能当上骑士长的,魔力储备自是不俗,顾丝吸收了一点,便觉得自身的精神力向前推了一小段,这一次净化至少能让她升个半级。

  冲着升级,自己来一趟就不算亏本。

  幸好她还不是血族,只是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光明属性的魔力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顾丝在玛丽修女的搀扶下回到了卧室,边休息边整理现在的状况。

  因为她最近没时间入梦,男人们的好感基本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芬里尔更是降低了二十的好感,反倒黑色好感升了十。

  他现在是三十的好感,五十的黑化值,恶意已经比好感要高了,顾丝思索着要不要放弃这个备选。

  狼族之间有共感,他原先的高好感大概率是因为共享了大兄的记忆。

  如果继续提高芬里尔好感,需要在沃斯特的梦里和他亲密,就还是算了吧。

  说顾丝偏心也好,她当然会更宠爱优先属于自己的狗狗。

  缪礼的黑化值则步入到了八十五的大关,好感仍然为零,进度条灰蒙蒙的,被一把锁封住。

  不知为什么,他越做越恨了……

  他很有可能是第一个黑色好感达到百分之百的人,顾丝打算就在他彻底黑掉的那一刻将他转化为血仆试试,希望那时候她没有被炒熟。

  自从缪礼将她带来圣堂后,玛丽修女便自发照应起了顾丝的日常起居,这似乎也是隔绝她和缪礼接触的手段。

  顾丝不确定她是否看出了什么。

  正好,顾丝这段时间也需要养养精力,她是很感谢这位年迈的姆姆的。

  顾丝换了身睡裙,躺在床上午休了一段时间,傍晚时分,顾丝隐约听到了门外的交谈声,是缪礼和玛丽。

  顾丝从没听过缪礼这么低柔的声音,就连在教皇面前,他都保持着完美过头的假人感;

  但对修女长,他就像是一名普通的晚辈,尾音稍稍延长,请求着母亲允许他去做某件事一般:“……姆姆,我只是进去片刻,不会耽误很久的。”

  玛丽修女压低嗓音,语气严肃地对他嘱咐了什么。

  他轻轻地失笑:“嗯,当然不会,您放心。”

  走廊里已经亮起萤石的灯火,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顾丝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睫轻微动了动,装作睡得香甜。

  靴声离她越来越近,后背陷入了一片冰凉的香烛气息,缪礼俯身,修长的四肢像是蛇般缠绕上她的躯体,鼻尖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吻着,含着笑意问道:

  “需要我把你叫醒吗?”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划过每一寸骨节,朝脊尾的方向游去。

  明明门没有锁,玛丽修女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守着,他却这么大胆……

  顾丝愤愤地睁开双眼,果然看到他犹如冰封般淡漠的瞳孔,白金色的卷发微微落下阴影,就好像是堕落的神祇一般。

  “有什么事快说。”顾丝没好气地说。

  “嗯……”他薄削的双唇微张,发出沉吟般的低声,“今天我和圣父商议,你既然已经被定罪,审判可以往后放放。

  明天白银公的义子会前往下城区做慈善义举,这也是一个露脸的机会,你随他一起前去。 ”

  顾丝:“你们怀疑他,还是让我单纯露脸?”

  她知道,和血族亲王直接联系的事,缪礼是没有办法向神明询问的。

  “白银公戍守边境多年,满门忠烈,同样也是路德维希在武学一途的恩师,他们一支是最没有可能成为叛徒的人。”

  “……但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谁知道如何污秽。”

  缪礼低笑着,啄吻她小小的耳垂,嗓音因为失真显得怪异模糊:“就连门外的姆姆,也不知道她视如己出的圣子,每晚都被夫人坐脸,对么?”

  “我不想……”顾丝不禁扬高嗓音。

  看他细细密密的吻即将落到脖颈,顾丝抓住他的浅色长发,用气音骂道:“你不怕暴露,我怕,不许继续!”

  “被发现又能如何?”

  缪礼笑得双肩隐隐颤动,俊美的面孔贴在她的小腹上,顾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锐利的脸部线条:“这就是我要踏上的路啊,倘若神明的目的是这个,为什么不指引我们早些交合。”

  缪礼宽大的手掌包裹她的五指,两只手紧紧纠缠,像是无光深海里两条交吻至缺氧的游鱼,谁也无法摆脱谁,落个干净的退场。

  她既然踩着他的信仰享受到了至乐,那些屈辱,自然也该和他一起承受。

  缪礼怎么甘心放她全身而退?

  他们之间必须要有恨意牵连。

  这人越来越疯了。

  “但至少,姆姆不知情啊,看到她震惊痛苦的面容,你就满意了吗?”

  顾丝踢着他的腰,低声道:“你朝我发泄没关系,但你得想想,你值不值得用堕落惩罚关心自己的亲人。”

  这还是顾丝意外发现的。

  刚回教廷的那天晚上,修女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其中给缪礼准备了非常之多的纸杯蛋糕,上面淋满了奶油。

  顾丝看着就觉得甜得发齁。

  但缪礼其他的菜没怎么动,反而慢条斯理地将蛋糕全部吃完了,顾丝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看见缪礼正和玛丽修女笑着分享自己在奥城的经历,修女没有越过礼仪,坐到圣子的身旁,但看着他的目光很耐心,很温柔。

  顾丝没有被爱过,但她知道缪礼被人爱着,哪怕那个人并不是和他有血缘的。

  缪礼捏着她的腰,阴沉地注视着她。

  “……换个时间吧。”顾丝不忍地,轻轻地道。

  不是突然对缪礼心软,顾丝只是不想伤害那位可敬的老修女。

  这一夜终究是平安地过去了。

  第二日,顾丝坐上教廷的马车出发,前往下城区,即将见到那名白银公的义子。

  正午的日光从陈旧建筑的缝隙间落入,马车停在下城区边缘时,顾丝提着裙摆走下,跳过流着污水的石缝。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传闻中的义子站在人群的中央,灰发,微卷,柔软地垂在耳际。明明天气并不寒冷,却披着一件黑色毛领大衣,领口遮至下颌,修长的手背绷着黑色的礼仪手套。

  顾丝诧异地对上了他的目光,想不起来自己和他在什么地方见过。

  青年注视她片刻,随后温柔地,欣喜地笑了起来。

  “你好……”他歪了歪头,用口型轻声道,“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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