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人皇破阵曲。


第57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人皇破阵曲。

  搜魂术自有弊端。

  倘若被搜魂者的意志太过坚定顽强, 硬生生承受住千刀万剐的裂魂之痛,抵死不肯屈服,那么施术的审讯者就会遭受魂力反噬。

  这种反噬直击魂魄, 无法抵御,修为再高也要痛到跳脚。

  偏偏邪道中人都是又臭又硬的顽固分子,大多数都会咬紧牙关硬扛到底——对他们动用搜魂术, 与自残无异。

  所以抓住邪道中人,一定要先折磨到神智崩溃才行。

  痛苦成这样,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第一次见到老神棍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扶玉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心中静静地想。

  老神棍明明就是一个最油滑、最狡诈、最惜命的家伙。

  怎么就被抓住啦?

  怎么就被折磨成这样?

  怎么就被……折磨死了呢?

  死之前,也是这样痛苦的表情吗?

  扶玉冷静又混乱地想着。

  两壁火盆噼啪燃烧, 火走龙蛇,在半空跳跃蹿动,仿佛一张张嘶笑的鬼面, 晃得她想吐。

  秦千烛蹙眉:“鬼伶君?”

  秦千烛的脸色也有几分苍白疲倦, 他眯了眯细长的眉眼,正待释放神念查探那个僵在阴影里的“鬼伶君”, 却见那群黄衣修士振臂一呼, 高举染血的兵刃扑杀上来。

  俨然是杀红了眼的样子——单是杀红了眼也就罢了, 这些人身上竟然有股势不可挡的决绝愤慨。

  这种神情并不陌生。

  秦千烛脸色一变, 眸底冰冷。

  他寒声喝道:“你们这是在同情邪道?!”

  黄衣修士们一愣。

  他们并未意识到自己胸中的熊熊火焰从何而来,只是在目睹牢狱中一具又一具顽强不屈的尸骨时,心中难免感慨敬服,不知不觉, 一点一滴的怒火在心底燃起,直至彻底燎原。

  当然他们并不是存心要给这些邪道中人报仇,他们只是恰好奉了君上的命令, 前来诛杀秦千烛。

  这种感觉与平日欺压弱小完全不同。

  打青云宗,每个人都在混水摸鱼。

  打秦千烛,一路杀来却是越战越勇,简直就到了舍生忘死的地步。

  就……特别得劲!

  秦千烛冷笑:“你们不会是想皈依邪道吧,那巧了,刚好我手上有一个好消息——鬼伶君,你无故杀伤的那个谢昀,他就是邪道卧底,你可是立了一个大功呢!除了谢昀之外,你欲屠灭的青云宗里还有另一个化神也是邪道卧底,此人就是……”

  青云宗。

  辜真人座下损失了一个大弟子陆星沉,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近来便有意观察着,准备从外门备选弟子里面挑一个好苗子上来。

  他觉得还不错的,有两个。

  一个叫曲中直,天赋还行,人也勤奋,就是老实了点,从前总被陆星沉呼来喝去,像个受气包。

  另一个叫孙婉,天赋不及曲中直,胜在十分努力,性子也极稳重。

  无论挑选哪一个,都觉得另一个有些可惜。

  辜真人正在犯难,恰好听说慈水峰的华莲真人痛失爱女,想要收个乖巧朴实的女弟子带在身边,好生培养,聊以慰藉。

  这下可算解了辜真人的选择困难症,他果断向华莲真人推荐了孙婉,华莲真人看过孙婉修行日录,十分满意。

  辜真人举荐成功,大为愉悦,从华莲真人那儿出来,径直便到外门去找孙婉,准备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在这个微妙敏感的关头,曲中直就连睡觉都要睁着半只眼。

  辜真人一进外门,曲中直心头便警钟大作,浑身绷直。

  看见辜真人询问孙婉,顿时如坠冰窟。

  怎么会?

  他殚精竭虑,百般算计,好不容易废了陆星沉,这才腾出一个萝卜坑。

  外门所有人里面,他明明就是首选。

  辜真人怎会看中了孙婉!

  曲中直指尖掐进了掌心,牙根咬出血腥味。

  他步步为营,做下这么多事,结果却平白便宜了别人……

  愤恨与绝望涌上心头,素日冷静算计的脑子不断发热,视野泛红,名为理智的细弦铮一声断裂。

  不,这是他盼了多年的机会,绝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

  “我手上还有一个大秘密……”曲中直眸光暗闪。

  原以为内门弟子的位置已是自己囊中之物,这个秘密本来打算先留在手上等待时机,将来好换取更大的利益,如今却不得不拿出来了。

  “辜真人!且慢!”

  辜真人停在孙婉院子门口,回头看见曲中直,不禁一乐。

  找过孙婉,便要找他,他倒是自己凑上来了。

  辜真人笑道:“这么着急,该不会是猜到了吧?我先找孙婉,再与你说。”

  曲中直先入为主,一心认定了辜真人要收孙婉为徒,此刻听他说这样的话,心中更是万念俱灰,理智彻底被绝望淹没。

  “真人,我有一个大秘密,必须告诉你。”曲中直呼吸微颤,双眸通红,“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哦?”辜真人来了兴致,偏偏头,带上曲中直,离开了孙婉处。

  行出一段,曲中直回头,遥遥看见孙婉听见动静走出院门,却已经错过了辜真人,心中不觉涌起一阵快意。

  行至无人处。

  “真人。”曲中直心脏怦嗵直跳,掌心攥出了汗,大着胆子讨价还价,“弟子做梦都想跟随真人,冒死说出这个秘密,只希望真人可以考虑收我为徒!”

  辜真人愕然失笑:“当然可以。”

  他本就要收曲中直为徒,不曾想竟还送个秘密上门,自然痛快答应。

  曲中直心跳得更快,热血嗡嗡冲上双耳,兴奋到不能自已。

  “真人,事情是这样……”

  在那个陆星沉与苏茵儿同归于尽的夜晚,曲中直故意去找狗尾巴草精,故意与它在门外说了那些话,故意引它去看陆星沉。

  就连陆星沉都察觉到狗尾巴草精很像谢扶玉,一直暗中留意、步步设局的曲中直又岂会全无感觉?

  早在扶玉当面点破一直是曲中直在暗算陆星沉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怀疑她的真正身份。

  果然,陆星沉濒死之际,认出了狗尾巴草精才是真正的谢扶玉。

  他和它的对话,曲中直藏在窗下尽数偷听了去。

  “如今的谢扶玉是假的,狗尾巴草精才是真正的谢扶玉,还有,谢长老是邪道卧底!”曲中直目光灼灼,“真人只需将这个消息上报神庭,必是大功一件!”

  辜真人唇角微微抽搐。

  “你是说,一只狗尾巴草精夺舍了谢扶玉?可是老夫看着,她们两个相处得还不错啊?”

  倒是这个曲中直,有点亢奋,有点癫狂。

  曲中直急道:“真人,若我没有猜错,那个‘谢扶玉’必定是什么邪神!若是有错,所有后果弟子一力承担!”

  辜真人揉了揉额心,叹道:“那我先找宗主聊一聊。”

  曲中直急切叮嘱:“您可千万莫当儿戏。”

  “咳,知道了。”

  辜真人越过千丈悬梯,来到主殿。

  今日素问真人也在,笑眯眯坐在江一舟边上,身体一晃一晃,正向宗主念帐单,讨灵石,准备下一季的伤药。

  宗主问:“辜峰主有什么事吗?”

  辜真人不动声色看了眼素问真人。

  大医修,能不得罪,尽量还是不要得罪。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讨嫌撵人。

  他轻咳一声,道:“方才外门弟子曲中直找我,神神叨叨的,说是他发现谢昀长老可能与邪道有关,谢扶玉和她那只狗尾巴草精身上也有点问题。”

  宗主蹙眉:“他可有什么证据?”

  “哎哟!”素问真人忽地一拍大腿,“曲中直是不是那个,脸儿白白,眉眼儿细细的?”

  辜真人颔首:“是,素问真人也认得?”

  素问真人扶额:“前几日来我这儿治病来着,半夜儿给吓丢了魂儿,得了癔症儿,分不清虚实,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辜真人恍然大悟:“我就说嘛,神经兮兮的!”

  素问真人乐呵呵地笑:“可不儿!”

  江一舟心累:“这种没影的事,不经调查,就不要事事往我这里报,你说是不是?”

  辜真人惭愧:“是。我也是糊涂了。我走了。”

  素问真人挥手:“甭跟病人儿计较!回头我再给他治!”

  “行,多谢。”

  狗尾巴草精这一整日总感觉心神不宁。

  它坐在乌鹤旁边,身体弯成一只虾米,脑袋上方的大狗尾巴蔫蔫垂着。

  它问:“主人会不会出事啊?我耳朵好烫,心也慌!”

  乌鹤恹恹:“你担心她倒不如担心你自己。”

  狗尾巴草精不服:“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一个草精,谁还能跟我过不去?”

  话音未落,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了抚它的头。

  “哎呀,小鹤儿和小草精儿待一屋儿,真是其乐融融呀!”

  一人一草迷茫抬头。

  “心神不宁儿就对喽!”来者叹了口气,“外门有个弟子发癔症儿,心神不定儿,误食毒草,坏事儿喽!”

  一人一草迷茫眨眼。

  来者摆手又道:“不说这个倒霉蛋儿,天气儿正好,去给谢昀儿搬出来晒晒太阳?”

  “哦哦这就去!”狗尾巴草精连连点头,“谢谢你啦,素问真人。”

  素问真人晃着脑袋哼笑:“谢我就对喽。”

  “……素问。”

  听到素问真人的名字,扶玉并无反应。

  那场深夜雷雨,穿越数不尽的光阴,在今日追上了她。

  她其实感觉自己非常冷静。

  她和老神棍,关系从来也不算好。

  她这只小拖油瓶,不是挨骂,就是挨揍。

  老神棍吃上肉,她能混口汤。老神棍喝汤,她就吃西北风。

  老神棍被人害死,她冒死给她报了仇。

  扶玉确定自己和老神棍今生缘尽,因果两消。

  这个人不是老神棍,即便长得一模一样,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对,没有关系。

  她的身影被火光照不到的黑暗吞没。

  明亮处,黄衣修士们已经利落结起攻阵,杀向秦千烛!

  “铮——”

  火盆里摇曳的光芒晃动在刃锋之上。

  眼看秦千烛就要陷入刀山火海。

  变故突然发生!

  只见大约半数黄衣修士身躯一震,直挺挺就向着地面栽倒,砰一声闷响,再不动弹。

  众人心惊,蓦地顿住脚步,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俯身去探查,忽闻身后同伴厉声提醒:“当心!”

  话音未落,躺在地上的人咔一声拧动脖颈,身躯不动,脑袋几乎整个回转了过来!

  “嘶——”

  众人毛骨悚然。

  旋即,就见地上这些无故死去又“复活”的尸体咔咔拧动着关节,像竹节虫一样,一截一截扭曲地爬了起来。

  李雪客差点吓晕过去。

  他一把薅过纸扎童子,像举一枚护身符那样,把它举在自己的脸前。

  “以毒攻毒,百无禁忌!以毒攻毒,百无禁忌!”

  纸扎童子:“……”

  它学着那些怪物,缓缓把自己的脑袋也拧了一圈,嚓。

  场间,活人与死人迅速捉对厮杀了起来。

  石窟里阴风阵阵,火光摇摇晃晃,死尸嘶叫瘆人,那奇形怪状的肢体动作看上一眼就令人牙根发酸,两腮浮起大片鸡皮。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怎会、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黄衣修士的怒吼得不到任何回应。

  再迷茫,再不忍,也得硬着头皮提剑与这些怪尸战斗。

  “噗嗤。”

  一把剑刺入死尸的腹部,沁出鲜红的血。

  黄衣修士神情痛苦:“对不住了兄弟!”

  几息之间分明还是并肩战斗的同伴,眨个眼的工夫就变成了这样的怪物,怎不令人心痛。

  更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说死就死?

  这等邪术,当真是闻所未闻。

  “轰!”

  忽然一具死尸竟打出一记风刃法术,把对战的黄衣修士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

  死尸并未上前补刀,而是幽幽拧过头,盯上一个活人,与另一具死尸左右包夹了过去。

  “这怎么打——完完完,要完!”李雪客欲哭无泪,“我就说我该在外面望风啊!”

  这战局,简直看不见一点希望。

  死尸会施法、会配合也就罢了,谁又敢保证剩下的活人就不会突然变死尸?

  李雪客瑟瑟发抖,把手里的纸扎童子也摇得欻欻乱响。

  “——铮!”

  感觉到头顶袭来一道凌厉剑风,李雪客悚然一惊,抱住纸扎童子踉跄往后躲。

  所幸他还剩下一丝良知未泯,没用纸挡刀。

  纸扎童子欣慰地眨了眨眼。

  它嗖地蹿到李雪客肩膀上,指挥他:“左、右、斜劈、前撩!”

  在它的的指点下,李雪客艰难躲避刀风。

  发冠被削掉,衣袖被刺穿,披头散发,衣袍褴褛,好生狼狈。

  难得挤出一点活命空隙,他顿时嗷嗷惨叫:“出人命啦!那个帝……鬼,鬼伶君啊!救大命啊啊啊啊!”

  扶玉微晃的身影终于一定。

  她的视线离开火盆中央,一寸寸扫过战场。

  此刻局势已经清晰。

  只见那半数死尸形状狰狞,动作却不乱,受了伤,流出的是殷红的血,甚至还会使术法。

  不咬人,也不似没有神智的野兽。

  “迷幻术。”扶玉道,“双方眼中的对手,都是死尸。”

  李雪客蓦地跳了起来:“原来如此!但但但但,但他还是要打我啊!我一个金丹,还是个鸡肋鼓修,我我我,我顶不住啊!”

  看穿也没用,双方发出的声音落在对手耳朵里同样都是死尸的吼叫。

  扶玉并不上前帮忙。

  她道:“你看他们,一路与你并肩作战,踏着血与尸骨来到了这里。此刻深陷敌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雪客身躯微微一震。

  扶玉又道:“他们是你战友,是你下属,是你同袍,你将眼睁睁看着他们无谓死去,死得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李雪客重重咽了下喉咙。

  她冰冷漠然的嗓音,令他浑身上下,如万蚁在爬。

  眼前恍惚掠过刀光剑影。

  他深深呼吸,空气里是血与火,腥与铁的味道。

  深陷敌阵,惨烈搏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样的场景,他并非没有经历过。

  曾经多少次落入困境,天上地下都是杀不尽的敌军,他和身后的战友,可从未想过放弃二字。

  绝不可以束手待戮,绝不可以毫无意义地死去……

  要……要……要……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咚咚咚咚咚咚!心跳越来越激烈,分不清是风雷还是鼓点。

  破阵!破阵!破阵!

  李雪客用力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周身气势骤变。

  只见他扬手一撑,从侧面抵开了兜头斩来的长剑,腾出手来,重重一拍乾坤袋。

  “轰咚!”

  一只硕大的战鼓凭空出现。

  抬手,握住鼓槌。

  “咚、咚咚、咚、咚、咚!”

  他那一生,经历过大大小小战役无数,有胜也有败。

  “咚咚咚——咚咚!”

  金戈铁马,生死相托,同袍是至尖的矛,同样也是最坚实的后盾。

  “咚咚!咚咚!”

  气吞六合,势贯长虹,风雷渐起。

  李雪客双手连续锤落。

  鼓声愈疾,铁甲、黄沙、寒刃、马啼,他曾经在战场上亲历的一切,化为重重意境,落入鼓点之中。

  纸扎童子浑身一抖,咻一声掠入李雪客额心,亮起一枚小小的纯白道意。

  鼓声轰隆震撼石窟。

  如疾风横扫,如大浪淘沙。

  王道之威,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一众修士身躯簌簌战栗,心中激荡不已。

  正是魂魄剧震之时,忽闻一声暴喝!

  只见李雪客披头散发,破烂衣襟在身后飞扬,虽无比狼狈,但却战意昂扬:“三军归心,听我号令,与我——破阵!”

  “咚咚咚——轰!”

  一瞬间灵台通明,战意炽沸,鬼邪不侵,幻象崩毁!

  众人蓦地倒吸凉气,惊恐地望着方才与自己生死相杀的“死尸”。

  “好险……这妖术,竟能让人自相残杀!”

  那一边,幻术被破,施展术法的秦千烛瞳孔骤缩,反噬加身,“噗”地喷出一口血,脸色一阵灰败。

  趁他病,要他命。

  扶玉看准时机,一掠而上,抬手,摁向他的头!

  两个祝师狭路相逢。

  扶玉狞笑:“来啊!彼此搜魂,敢不敢!”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