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5章 真相如何水落石出 不对吗?


第95章 真相如何水落石出 不对吗?

  “不敬道祖是死罪!”

  前来报信的修士心有余悸地望着茶摊子外面新死的尸体, 用力咽了咽喉咙,颤声道,“我同伴, 也是因此而死。”

  修士一脸苦涩,“可是我同伴并没有不敬道祖啊,他只是上前打探消息而已, 那些百姓突然就直勾勾盯着他,指责他不敬道祖,然后……”

  他颤手指了指白净修士的尸体。

  他的同伴也是这样惨死在光天化日之下。

  扶玉问:“你同伴都说了什么?”

  修士嘴唇微微发抖, 抬着眼睛回忆片刻:“他就是问了问,是否当真是君不渡补的天道?”

  今晨出门, 众人都读过道祖祠前的石碑,石碑上记载了君不渡斩邪魔、补天道的功绩。

  修士的同伴心存怀疑,于是找百姓确认, 没想到竟然惨遭毒手。

  “问一句, 也是不敬么?有质疑,就是不敬道祖?”修士神色悲戚, 哑着嗓子质问, “这未免也太……”

  扶玉淡淡地接上:“残酷、暴虐?”

  修士忿然点头。

  “是啊。”扶玉感叹, “后世就是这么说他。但这跟他有关系吗?他都死多少年了。”

  修士哑然。

  他心中仍然不忿, 毕竟同伴死于“不敬道祖”,道祖怎么也不能说无辜吧。

  说话时,又有几个修士行色匆匆赶来。

  “那边出事了!”

  “城北也出事了!”

  好几个出事的修士甚至都没有提及道祖。

  眉毛胡子花白的老修士跺脚道:“简直莫名其妙!那位小友只是拒绝了一个摊贩强买强卖,附近那些百姓就说他不敬道祖, 死得真冤枉!”

  另一名女修眼珠发红:“我师姐的情况也差不多,她不小心碰撞到一个人,说了句对不住, 就……”

  一个胖胖的修士说道:“与我同行的那位道友,只是提醒我当心别撞着一个大肚子孕妇,这样就遇害了!”

  还有一人更是冤枉:“我师弟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了看别人卖的道祖小像!怎么就不敬道祖了!他们自己还卖呢!”

  众人越是交流情况,越是感觉惊悚。

  这秘境杀人哪有什么规则,根本就是随心所欲,说死就死!

  这也死,那也死,完全不给人留活路。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一阵绝望。

  又一个修士气喘吁吁跑来:“菜市口那边,好像在搞邪祭!”

  扶玉颔首。

  她带头前往菜市口,身后李雪客时不时发出事先约定的鸟叫声,示意散在城中各处的修士前来碰头。

  默然行出一程,扶玉站定,回身。

  她沉声交待众人:“不可以在百姓面前直呼道祖名讳,‘君不渡’这三个字,哪一个都不能提,同音也不可以,都要避。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不要碰。”

  梅君不解:“可是这些百姓自己也没避讳啊,不敬道祖这四字里,不是也有一个不字?”

  扶玉幽幽望向他:“百姓都死了,你也想死?”

  梅君愣怔一瞬,瞳孔寸寸向内收缩。

  老修士恍然大悟:“对,那摊贩想要强买强卖,我身旁的小友确实是说了‘不要不要’,中了个‘不’字讳,然后被杀。”

  女修士怔怔:“师姐说,对不住……不……”

  胖修士呆滞地拍了拍自己肚皮:“肚。”他猛地吸了口凉气,“这也死啊。”

  梅君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往好了想,这也算是有规则。多谢道友告知规则。”

  扶玉摆手,大步向前。

  李雪客追上扶玉。

  他小声问她:“不对啊——昨天你给人算命的时候,起码说了八百个不字吧?这不吉那不吉的,也没出事?”

  扶玉不答反问:“今天和昨天有哪里不同?”

  李雪客挠头:“嗯……呃……”

  “唉!”郁笑望天叹气,“昨天道祖祠没被破坏啊,唉!”

  李雪客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道祖祠被破坏,不敬道祖就成了必死之罪。”

  扶玉颔首:“秘境再如何荒诞诡异,衍化规则也不会脱离事件本身。”

  李雪客思忖片刻,懂了:“所以城里这是在抓捕破坏道祖祠的案犯——谁不敬道祖,谁就有嫌疑,有嫌疑就得死?”

  扶玉微笑:“恭喜你总结出了真正的规则。”

  李雪客瞳孔一震。

  虽然还没有彻底想明白,头皮已经开始发麻,后背一阵发冷。

  菜市口到了。

  附近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密不透风。

  正中处有一个低矮的土台子,其上竖有一根高高的木竿。

  老修士小声说道:“通常朝廷处决罪犯,会将头颅悬在竿上示众,以儆效尤。”

  扶玉打个手势,一众修士分散开,各自挤进人群。

  穿插到土台子下方,抬眼一看,却见上面空无一物,只有些洗不净的褐色残留。

  修士们不动声色交换视线。

  ——怎么回事?

  ——什么也没有?

  ——没在处刑,那这些人围在这里做什么?

  扶玉不动声色打量一圈。

  聚在这里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头上有汗,脸上有一种带着狂热的义愤填膺。

  方才向她报信声称这里有邪祭的修士小声说道:“刚刚动静还很大,这会儿不知怎么消停了。”

  扶玉颔首,示意他噤声。

  周围百姓挨得很近,呼吸声粗重,此起彼伏。

  汗意与热意在场间蒸腾。

  众人正在迷茫观察四周,忽然所有百姓神色一振,目光灼灼亮起。

  他们毫无征兆地振臂齐呼:“道祖万古!”

  修士们吓一大跳,反应快的迅速举起了手臂,模仿四周人群动作。

  反应慢的想要抬手已然来不及,惊出一声冷汗,身躯紧绷,等待恐怖的事情降临——幸好此刻百姓并不曾留意他们,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喊完,百姓齐声停下,整齐划一,好似夏日蝉鸣,骤起骤歇。

  扶玉若有所思,心中默数。

  一、二、三、四、五。

  又见百姓们突然神色激动,齐声呼喊,声震云霄:“渎神者必诛!”

  菜市口空旷,声浪一圈圈荡开。

  “必诛……”

  “诛……”

  扶玉继续默数。

  一、二、三、四、五、六。

  百姓情绪更加高昂,攥拳跺脚,愤怒高喊:“找出来!找出来!”

  听到这句,修士们不禁悬起了肝胆,心虚到不敢呼吸——感觉自己就像误入狼群的羔羊,生怕被抓到。

  扶玉依旧双眸微垂。

  一。

  百姓们目光如炽:“杀!”

  静默一瞬。

  他们再次高喊:“杀!”

  再静默一瞬。

  百姓陆陆续续开始跺脚:“杀!杀!杀……”

  尘土飞扬,大地鼓躁,耳畔响彻杀声。

  扶玉偏偏头,悄然退离人群。

  见她动了,修士们如蒙大赦,一个接一个逃离人圈,眼神里或多或少闪动着惊悚。

  “这……”很是在意形象的梅君也不禁抹了几把冷汗,“这些人,疯了吧?”

  眼看太阳已渐渐西斜,众人不敢耽搁,低着头,避着百姓,疾步返回道祖祠。

  今日不再有人迟归。

  光线彻底暗下之前,众人齐力阖上两扇微微摇晃的黑漆大木门,用力插下三道门栓。

  守在门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个个忐忑不安。

  夜幕降下,扶玉前往主殿,放出两只鬼。

  主殿门一开,只见女鬼如离弦的箭,嗖一下蹿出来。

  “那个……”女鬼战战兢兢,“道友啊,你确定……”她把嗓音压到几不可闻,“你确定道祖塑像它它它,它真的没问题?”

  扶玉望进去。

  殿中没点灯火,塑像隐在一片黑暗中。

  扶玉心脏微提,一边问话一边踏进门槛:“塑像,怎么?”

  他不会出事了吧?

  女鬼:“我觉得它好可怕,像个鬼一样。它不会真是个鬼吧?”

  扶玉:“……”

  扶玉面无表情收回担心的脚步。

  很想怼一句“你才是鬼”,又怕犯忌。

  男鬼打着哈欠抱着胳膊跨过门槛,懒洋洋往女鬼身边一站。

  扶玉招招手,安排他们两个:“今夜外面会出事。”

  男鬼瞪眼:“那你还让我们出去!”

  女鬼皱起鬼脸,用力拧他胳膊:“你等道友说完啊!”

  扶玉无视男鬼,沉声交待:“千万记住,与道祖相关的任何东西,不要碰。君、不、渡,这三个字,一个也不可说,多看,多听,少开口。”

  说罢,她勉为其难望向男鬼,交待他:“你,管好你师妹,遇到危险就抓着她跑,别救人,救人必死。”

  男鬼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严肃点头:“我知道了。”

  目送二鬼离开,扶玉踏进殿中,转身,缓缓阖上殿门。

  “砰。”

  厚重的木板微微一震。

  她略微让双眼适应黑暗,然后缓慢转身,走向神龛。

  黑暗中,高大的塑像默然注视着她。

  扶玉爬上神龛,在他身前坐下,伸个懒腰:“累死我了。”

  “笃。”

  脑袋上突然挨了一下重击。

  “啊!”扶玉差点跳起来,捂住脑袋,难以置信地抬头瞪他。

  塑像:“……”

  他只是想轻触她发顶。

  忘记手指断了,直通通落在她脑袋上。

  敲个包。

  扶玉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心疼自己还是先心疼他。

  大眼瞪小眼片刻,塑像选择顾左右而言他:“查差不多了?”

  一说正事扶玉立刻就忘了疼:“我是谁,世上还有我破不了的案?”

  塑像语声静淡:“说来听听。”

  说起这个扶玉就来劲。

  她坐直身躯,盘好腿,比比划划跟他说起来。

  “我跟着个鱼饵出门……”

  “姐姐!姐姐!”

  街边跑出个小女孩,拉着女鬼不放。

  这一幕若是落在活人眼里,那就是一个遍身血淋淋的漆黑怪物抓着个身躯残破的阴魂。

  它们自己却浑然不知。

  女鬼俯身:“小姑娘,你怎么大半夜还在街上啊!”

  男鬼在身后用力拽她。

  欻、欻、欻!

  女鬼血肉模糊的身躯一拽一漏血。

  小女孩仰起五官黑糊一团的脸,奶声奶气:“姐姐去我家!”

  女鬼下意识要说不行。

  嘴刚一动,及时反应过来,“啪”地用手捂住嘴,冲小女孩摇头:“姐姐有事要忙,乖,自己回家去!”

  小女孩抓着她撒娇:“不嘛不嘛!”

  听见小女孩说不,女鬼微微一惊,急忙提醒:“这个字,别说哦。”

  男鬼忍无可忍,胳膊一弯,从后往前勾住女鬼的脖子,强行拖走。

  “哎呀!师兄!师兄!”

  小女孩见实在拉不住她,往地上一坐,大声号哭起来:“呜哇!呜哇!交不出一个不敬道祖的坏人,我们家怎么办啊!”

  女鬼脸色微变。

  她把脑袋原地拧过半圈,惊恐地望向男鬼,小小声问他:“她不会是在找人顶罪吧?”

  男鬼翻了个鬼眼:“你说呢!”

  两个鬼飞快地离开这条街。

  今夜这座城,竟比白日还要热闹。

  两个鬼小心翼翼避着“人”,只见城中各处喊声震天,有喊着抓人的,有趁机纵火抢劫的,有喊着冤枉逃跑的,有高声告发隔壁邻居不敬道祖,随后自己也被另一个人告发的……

  一片乱象,鬼火四起。

  “这些人怎么都跟疯了一样……”女鬼怔怔感慨。

  城中一片混乱,一句无心之失,一个小小的差错,都有可能成为“不敬道祖”的证据。

  为了自保,人们开始相互指责,场面迅速失控。

  第一桩惨案发生了。

  一个平日喜欢偷鸡摸狗人人厌憎的酒鬼撞翻了供奉的道祖像。

  人群(鬼物)的愤怒和恐慌找到了出口,众鬼一拥而上,打死了这个酒鬼。

  闹出人命并没有让这座城池冷静下来,在血腥的刺激下,打斗愈演愈烈——因为害怕成为第二个被打死的人,为了自证清白,人们相互告发得更加凶狠。

  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变成了不敬道祖的铁证。

  女鬼着急:“太乱了!太乱了!他们都不是坏人啊!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帮忙劝一劝?”

  男鬼二话不说把她往肩膀上一扛,飞也似的逃回道祖祠。

  鬼物带回来的消息与修士们白日所见相互印证。

  众人恍然大悟。

  “百姓愚昧啊!愚昧!只因为查不出毁坏道祖祠的真凶是谁,竟就无脑内斗,造就如此惨祸!”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难怪因果怨恨都在道祖身上。”

  “啊……底层之人,果然是易怒、暴躁、愚蠢、好勇斗狠!”

  晨光洒落,扶玉踏出正殿。

  她面无表情走进人群,人群霎时噤声。

  她扬了扬下颌,示意他们看一看身后大门。

  众人转身,不觉微微吸气——只见两扇黑漆木门破损更为严重了,不少地方木质断裂,透进了细细几缕晨光来。这样看着,损毁的程度已经是三去其二!

  扶玉平静地告诉一众修士:“道祖像也一样,方才又毁损了三分之一。你们有什么想法?”

  修士们又将方才的话七嘴八舌说了一遍。

  扶玉嗤地一笑。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不对吗?”

  扶玉:“毁坏道祖像的人,看不见。白日在台上煽动百姓的人,同样也看不见。”

  众人微微一惊:“哈?”

  李雪客第一个恍然大悟:“白天在菜市口,你嘴里一直在念数……原来你是在默算时间?”

  扶玉颔首:“对。”

  时间刚好——台上喊一句,百姓跟着喊一句。

  李雪客头皮发麻:“所以当时土台子上有人!有人在带着百姓喊口号!”

  扶玉笑而不语。

  众人反应片刻,齐齐吸一大口凉气。

  “原来那里竟然有人,难怪感觉很是古怪,总觉得少点什么?”

  “我们看不见那些人,也看不见毁坏这里的人……”

  “所以,当时土台上煽动百姓的人,和毁坏道祖像的人……竟是同一拨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