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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吃醋


第32章 吃醋

  黎怀婉消失之后黎清词便重新回到与百里衍分开的地方忐忑等着, 不过没等多久就见见到安然无恙回来的百里衍。

  “阿衍?”黎清词将他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没事。”

  “那鸠聿山呢?”

  “跑了。”

  “跑了?”

  “嗯,被我打跑了。”

  “……”

  这倒让黎清词疑惑了, 那连横天师是大魔,竟被阿衍打跑了?

  不过黎清词也没怀疑什么,阿衍平安回来这是好事, 她松了口气,赞道:“阿衍好生厉害。”

  被他夸赞百里衍总有些不好意思,可骤然想到是那人出手, 清清夸赞的也是那人,心中便又生出一种异样滋味。

  黎清词不知他心底所想,说道:“我们先回云山吧。”

  百里衍收起思绪, 应道:“好”

  回到门内时已经是午时了,黎清词刚回来不久秦朱玉就回来了,黎清词有些意外,“镶金难得过来一趟, 今日不陪她多呆一会儿吗?”

  秦朱玉道:“本来是想再陪她逛逛的,不过镶金精神头不太好, 或许是长途跋涉太累了吧。”

  “那镶金现在呢?”

  “回家去了。”

  “嗯?精神头不好还着急赶路,怎得不多休息一天再走?”

  “我也这样劝的, 但镶金不知道怎么回事, 执意要回去。”

  黎清词点点头, 虽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了。

  “对了,我今日回来时,听到街上有人议论,说你姐姐竟与魔族勾结?究竟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 还记得那日我们在饭店用饭时听人议论我姐姐认识了一术士吗?”

  “记得,那术士有问题?”

  “那术士便是魔族。”

  “魔族?不是这魔族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真的潜入涠洲了?”

  “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总之黎怀婉如今与魔为伍,已不知去向,稍后还得去跟门主秉明此事。”

  黎清词去找了一趟慕容正,跟他说了一下家中发生的事情,慕容正听完也是一脸凝重。

  “上次我召集人寻魔族踪迹竟一直没有发现,这些魔族隐藏得如此之好,竟渗透进了涠洲仙门世家之中,只是不知其他家族是否也有魔族渗透。”

  这个黎清词就不知道了。

  晚上黎清词回到小院,却见秦朱玉在院中神色焦急走来走去,黎清词问道:“发生何事了?”

  “我一直没收到镶金的消息,按理来说就算昨晚在外面借宿休息一晚,今日也该到家了。”

  仙门可用符纸传递消息,不过前提是会一点符箓门派的画符技巧,能画出完整的符,每个人画出的符纸图案是不一样的,便可将自己画出的符纸给别人,只需要稍许法力便可开启符纸而后同符纸主人传递消息。

  用符纸传递消息很快也很方便,洪都门学子画符是基本功,不管是何门派的都会一点,秦朱玉自然也会画符,想来也会将自己画的符纸给家人传递消息之用。

  确实有些不对劲,黎清词倒还是安慰道:“或许是太累了,先等等,说不定等她休息好了便给你传消息了。”

  秦朱玉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然而最终秦朱玉还是未等到秦镶金给她报平安。晨间打坐时,洪都门审务堂的人来找秦朱玉。黎清词觉得奇怪,审务堂是洪都门用于断案审事用的,洪都门学子众多,纠纷也多,自然要有专门的部门处理纠纷。而且在仙门中,十二州各州最大的门派会负责统领全州,各州也有专门稽查审事断案的部门,称为州衙,州中个地方的衙门又由州中最大的门派负责管理。

  而涠洲最大的门派自然当属洪都门,而洪都门的审务堂自然统领全州的各个州衙。

  秦朱玉再回来时,黎清词见她脸色苍白,仿若遭了雷击,黎清词急忙迎上去,秦朱玉脚下一软差点摔倒,黎清词赶紧扶着她。

  “出何事了?”黎清词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词,方才审务堂的人找我,说山下衙门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上的玉佩是蓟州秦家的,让我去看看认不认识。”

  听到这话黎清词也是倒抽一口凉气,秦朱玉身体哆嗦着看向她,“小词,你说那尸体会是镶金的吗?”

  “先别多想,你什么时候去,我陪你。”

  两人通过传送阵下山,衙门派了专门的马车来接,一路上秦朱玉的状态都不太好,身体一直在发抖,黎清词将她搂在怀中,不断安慰着她。

  “还没见到尸体,先别多想。”

  话虽是这样说,可黎清词心中不安感却越发强烈。

  来到衙门中,两人被领进一间房,一进去便感觉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房间正中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两人走到跟前,衙役将蒙在尸体上的白布揭开。

  秦朱玉闭上眼一时不敢看,待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之后才睁开眼,可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之时,秦朱玉依旧像被迎面一记重锤似的,她不堪重负重重后退一步。

  “不可能,怎么可能,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

  虽然黎清词已料到,可看着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成了一具尸体安静躺在那里,强烈的冲击感也让她许久回不过神。

  不过黎清词倒比秦朱玉冷静一些,她发现不对劲,便冲衙役道:“能再往下拉一点吗?”

  那衙役丢来一记复杂的眼神,表情略显沉重将白布往下拉,秦朱玉看到那白布下面血淋淋的身体倒抽一口凉气,在短暂的惊吓之后她便撕心裂肺哭起来。

  黎清词面色凝重,骤然想到上一世,她最后一次看到秦朱玉时也是这样,脖子以下的皮肤被人剥掉,只留下一具血淋淋的身体。

  而这一世,被剥了皮的人变成了秦镶金。黎清词几乎是立刻便知道那凶手是谁,都是蓟州秦家人,贺章与秦家究竟有什么样的仇恨,为什么要杀掉秦家女子,前世杀的是秦朱玉,这一次杀的是秦镶金。

  在回去的一路上,秦朱玉的眼泪就没停过,黎清词想要安慰,却知此时安慰什么都没用。

  秦朱玉一向大大咧咧,心中也不搁事,遇到什么也很快释怀。所以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黎清词心里也难受。

  回到小院中,黎清词安慰了她许久秦朱玉才终于好了些,收了泪,黎清词便问道:“你和镶金分别后回来那日,是你一人回来还是和贺章一同回来的?”

  “我是同贺章一起回来的,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听到这话黎清词皱了皱眉,不应该啊。方才在山下衙门,黎清词问过衙役,衙役告诉她们,仵作验尸得出秦镶金被杀那日是七月三十日申时二刻,也就是和秦朱玉分别没多久她就被人杀害了。

  可秦朱玉是和贺章一起回洪都门的,贺章并没有犯案时间。

  难道真的不是贺章所杀,难道贺章真的不是前世那邪修?

  黎清词思索片刻后问道,“我记得你说过,镶金和你分别那日,她精神头不太好,是怎得不好?”

  秦朱玉道:“脸色苍白没什么精神,早上见到她时我都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她生病了,不过她告诉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我那时便没多想。都怪我,如果我坚持让她好生歇息一晚第二日再走,说不准她就不会遇上这些事儿了。她是特意来找我才遇害的,我如今该如何向我伯父伯母交待?”

  秦朱玉说罢便又哭起来。

  脸色苍白没什么精神?黎清词回想那日见到的秦镶金,活泼好动精力充沛,看着也不像生病的模样,为何只隔了一日精神状态就差那么多?

  不过这会儿秦朱玉哭得伤心,黎清词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安慰一番,哄着她睡下之后她便从秦朱玉房间出来。正细细想着这事儿,骤然听到敲门声,黎清词打开房门,却见门口站着贺章。

  贺章见到她,礼貌周到一拱手,面色带着几分忧虑说道:“黎姑娘,我听闻秦二小姐遭歹人所害,可是真的?”

  黎清词微眯着眼睛盯着此人,那忧虑之色不似作假,脸上也不带半点心虚慌乱,黎清词道:“你消息还真是灵通。”

  “我今日一整天不见朱玉,后来去剑修堂打听才得知此事,莫非是真的?”

  “是啊,秦二小姐被歹人所害。”

  黎清词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却见那眉心紧皱,“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分开时秦二小姐还好好的。”说完他又一脸担忧看向黎清词,“朱玉她还好吗?”

  “不太好。”

  “我……我能去看看她吗?”

  他面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眼底的担忧如此真切,就连黎清词都在怀疑,或者是她想错了,或者真的有什么误会,或者确实是巧合,或者贺章并不是前世那邪修。

  “她已经睡下了。”

  贺章有些失落,面色凝重点点头,“那我改日再来探望。”

  他说罢便要离开,黎清词却叫住他,贺章疑惑回头,“黎姑娘还有何事?”

  黎清词从台阶走下站在他面前,她紧紧盯着他的脸,表情肃穆,目光如炬,她直接问他:“贺章,是你杀了镶金对吧?”

  贺章仿若被这话吓到似的,瞳孔微张,可随即便有些生气说道:“黎姑娘为何有此问?我与镶金姑娘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她?更何况镶金姑娘是申时被害的,我那时已与朱玉回洪都门了,我怎么能杀她?”

  黎清词表情意味深长起来,“你如何知道镶金是申时被害的?”

  贺章微愣,眉梢下意识蹙紧,可随即便放松下来,说道:“我今日去剑修堂找朱玉,听人说了她被审务堂带走了,我便去审务堂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的。”

  “那你打听得倒是仔细,连遇害时间都打听到了?”

  “审务堂的人在分析案件,我是无意中听到的。”

  “原来如此。”

  贺章对上她的表情,他面色冷肃一脸坦然,“我句句是真,姑娘若不信可去找审务堂人求证,问问他们今日是否被我听到他们讨论案情。”

  黎清词懒得去求证,因为她已经确信了秦镶金就是被贺章所杀。方才他微愣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即便他很快恢复如常,可黎清词还是看到了。

  就在此时,秦朱玉听到声音醒来,她今日本就装了心事,睡眠浅,再加上对贺章的声音敏感,两人在外面说话时她就醒了。不过她并未听清两人交谈的具体内容,只是听到贺章的声音便急急出来,待看到门口的贺章,心底的委屈恐慌痛苦又一股脑儿涌上来,秦朱玉双眼一红,便不由自主跑过去扑到贺章怀中。

  “怎么办贺章,镶金被人杀了,怎么办?”

  贺章急忙摸着她的头安慰,柔声说道:“没事,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没事的朱玉。”

  看着这一幕的黎清词心情有些复杂,真想将秦朱玉从贺章怀中拉出来狠狠骂一顿,告诉她,这人就是杀掉镶金的凶手,你竟还向他寻求安慰?可她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虽知道贺章是凶手,却也只是怀疑。

  再见贺章神情柔和,那抚摸秦朱玉头的动作也是温柔备至,秦朱玉也在他安慰下渐渐平复下来。

  所以贺章啊,你对秦朱玉究竟有几分真心呢,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杀掉了朱玉的至亲之人却还能若无其事关心她?

  然而黎清词什么都没做,她默默退开,转身回了小院。

  第二日秦镶金的家人闻讯赶来,黎清词再次和秦朱玉一同来到山下衙门,在衙门中黎清词看到了痛哭流涕的秦镶金父母。

  他们跪在衙门司长跟前,乞求司长一定要抓到凶手还镶金一个公道。

  黎清词骤然想到前世秦朱玉的父母,当日他们也是这般哭得撕心裂肺。他们只有秦朱玉这一个女儿,秦朱玉没了他们的希望和信仰也仿若被人摧毁,两人一夜白头,听说后来秦朱玉母亲伤心过度死了,他父亲也因此精神不太正常,成了痴傻之人。可怜一个家庭就此毁了。

  此刻看到悲痛欲绝的秦镶金父母,想着不久前那蹦蹦跳跳的小姑娘,黎清词不禁愠怒于心。

  她知道凶手是谁,却没办法将他公之于众为镶金讨回公道,这感觉真难受。

  百里衍显然也看出了黎清词这段时间的压抑状态,这日用完午膳出来,两人在门中闲逛。洪都门虽教学严明,门内却处处风景秀丽,逛到一处荷塘边,此刻荷花正开得绚烂,黎清词却满脸忧色面色阴沉,白浪费了这铺满了阳光的满池荷花。

  百里衍问她:“可是因为秦镶金被害一事?”

  “嗯。”黎清词如实承认。

  “门内都在议论,秦镶金是被魔族所杀。”

  之前涠洲发生过魔族入侵一事,就连黎家大小姐黎怀婉也与魔族勾结。如今涠洲出了杀人剥皮这事儿,人们自然会将它和魔族联系起来。

  虽然魔族凶残,不过这事儿倒真是冤枉魔族了。

  黎清词摇摇头,“非魔族所为。”

  百里衍目光带着询问落在她身上,黎清词又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凶手是谁,你信吗?”

  “嗯。”

  他毫不犹豫回答,黎清词也没意外,此时的阿衍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是信的。

  “你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你愿意说我就听。”

  “贺章。”

  听到这个答案,百里衍不禁意外,却没有多问,很快就信了,“原来是他。”

  “这个人杀了镶金,朱玉却不知道,还当他是好人,日日与他在一起,得他安慰。我虽知道他是凶手,却没有证据,无法告知朱玉真相也无法给镶金一个公道。前几日同朱玉去和镶金父母见面,看到二老因为镶金被杀痛苦憔悴,我心中也很是内疚。”

  “既已知道凶手是贺章,可直接杀了他为秦镶金报仇。”

  黎清词听到这话有些意外,此时的少年百里衍,在她看来是善良而纯洁的,他却说出直接杀人这话,不过黎清词倒也没多想,少年人也总有少年心气。

  她道:“不能直接杀了他,直接杀了他,世人并不知真相,世人不知真相又如何还镶金一个公道。”

  百里衍不知为何要这么麻烦,既然清清这么说,那便是如此,他便没再多言。

  “不过我虽知道是贺章杀了秦镶金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杀掉镶金的。镶金被害时他已经和朱玉回洪都门了,他没有作案时间。可我敢肯定就是他杀的镶金,你说他会不会有分身术?”

  “分身术要元婴期后的强者才会使用,他法力低微,不太可能。”

  “那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黎清词仔细梳理着整件事的经过,唯一不太对劲的地方就是秦朱玉和秦镶金分开那日。秦朱玉告诉她,那日秦镶金精神头不太好,而且脸色苍白像是生病了。当时黎清词听到后也觉得奇怪,明明前日还活蹦乱跳的人只一日之隔状态便差那么多吗?

  黎清词突然有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你说会不会在朱玉和镶金分开前,其实镶金已经死了?我记得南疆有一种炼尸术,是通过符咒控制尸体。”黎清词想到此处,眼前一亮,她道:“我得去一趟藏书阁。”

  百里衍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他道:“我同你去。”

  两人在藏书阁一呆就是一个下午,在翻阅了无数古籍之后,终于找到那本关于炼尸术的书。不过炼尸术很复杂,需要先将尸体内脏取下,塞上稻草,再将尸体缝合,还要确保缝合得密不透风,单这些事情就不是普通人能完成的,但对于作为医修的贺章来说并不难。

  而且炼尸还需要秘药与符纸,秘药一项贺章作为医修也不难,至于符纸,却需要道行高深的符箓派才能画出,当然如果有足够的钱也可以买到。

  最后一步是用法术起阵让尸体复活,前面几项最难的完成了这项反而很简单,并不需要太高的法术,只要能让符纸开启就行。

  如此便可操控尸体。

  黎清词又怕不够谨慎,特意去询问了一下符箓门派的师姐们,师姐告知她,南疆确实有这样的秘术。不过师姐也告诉她,此术有损阳气,毕竟起尸要选在阴气最盛之时,师姐还警告她不要随意操作。

  黎清词自然不会操作起尸之术,她只要确信有此术存在便行。

  如果此术可行,很有可能秦镶金在二十九日那日便已经死了,既如此,贺章便有了作案时间。至于仵作为什么会验出秦镶金是在三十日死亡,黎清词便又去找到陆远和。

  “师兄可知有什么办法会让仵作验出尸体死亡时间比真正死亡时间要长。”

  陆远和道:“仵作验尸是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腐化程度,再根据季节和天气来推断。不过如果尸体存放的地方与外界的气候不同,都可影响仵作验尸的精确程度。就比如仵作验出真正死亡时间比真正死亡时间要长,那有可能尸体存放的地方较阴冷,放缓了尸体腐化程度。”

  黎清词点点头,又问道:“修医者,对此事都如此了解吗?”

  陆远和道:“自是如此,修医者本就要对人皮毛骨头□□经脉穴位了如指掌,生是如何死时又是如何。不然要如何判断生死,如何治病救人?”

  那作为医修的贺章自然也了如指掌。

  “你怎得问起这些?”

  “好奇。”

  陆远和拿出一卷画递过来,“你既然来找我了那我便不用再跑一趟,这个你看看。”

  “这是什么?”

  “我那小师弟贺章喜欢画画,他知你善鉴画,想让你帮他鉴赏一下。”

  黎清词眉头蹙起,听到贺章名字一股烦躁感袭来,正要拒绝,转念想到什么,她道:“他要我帮忙鉴赏怎得不来找我,还这般迂回托你找我?”

  “他说你们之间有误会,你对他存有偏见,这是他多日心血,你可愿意看在我份上帮他品评一二?”

  “你似乎很喜欢这小师弟?”

  “他于医学上很有天赋,却志在画画,他答应我若我能帮他,他便愿意多花心思在修医上面。”

  黎清词撇撇嘴,说道:“他若诚心想要评价便该自己来。”

  不出所料,第二日贺章便出现在她面前。

  “黎姑娘,不知可有空帮我看看我最新的画?”他说得小心翼翼,“我知黎姑娘对我有误会,我也知无论我说什么也无法打破黎姑娘对我的偏见,可在画上我是真心想求教黎姑娘的。”

  他表情真挚动人,不过此人隐藏极深,也看不出他的真诚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黎清词接过他的画,贺章目光一亮,面上那原本担忧失落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他松了一口气,几分期待的目光向她看去。

  黎清词打开画轴细细看来,画上是一位头戴月桂冠的神女,神女一身洁净无尘的白色羽衣,立于半空之上,身后是一轮放大的圆月。

  黎清词问道:“这位又是什么神女?”

  “月曜神女。”贺章说完试探着又道:“姑娘觉得此画如何?”

  “较之以往更有境界。”

  贺章听完面露惊喜,“真的吗?”

  “嗯,于境界上进步了很多。”

  “那姑娘觉得还有何改进之处?”

  “境界这个东西我也说不清楚,有时你只画一朵花便是境界,有时你需要添加浓重的色彩作为背景才是境界,有时画面大片空白也可称为境界,主要看你想表达什么。”黎清词仔细端详此画,“神女美丽,可我似乎从她身上看到悲伤?”

  贺章眼眸更亮了些,“姑娘竟能读懂此画?”他有些激动,“爱恨嗔痴,生离死别,众生皆苦。神女怜悯世人,可即便有通天神力也无法解众生疾苦,自是心中苦闷无人诉说,即便有皓月千里相伴也难言孤寂。”

  黎清词点点头,贺章道:“往后若我有新画作,可否再得姑娘指点?”

  “指点不敢当,只不过你我二人兴趣相投,便可作讨论。”

  贺章满脸欣喜拱手,“那贺章三生有幸。”

  黎清词感觉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正要告别,骤然看到不远处的百里衍,他斜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离得远看不清他目光,却也能感受到那目光扫过来时的锋利。

  正好。

  黎清词道:“百里公子来找我了,先告辞。”

  贺章也看到百里衍,自然也没多说什么,道了一声:“告辞。”

  黎清词向百里衍走过去,离得近了,他目光中却不见半点锋利,静默落在她身上,竟让她感觉出几分幽怨。

  “来找我?”

  百里衍看了一眼还立在不远处的贺章,“你同他说了许久的话。”

  黎清词被他看得莫名有些慌乱,“他拿了画来让我帮忙鉴赏。”

  “我记得你说过,贺章是杀害秦镶金的凶手,你想将贺章罪行公之于众为秦镶金昭雪。怎得还帮他鉴赏画?”

  “这事儿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要将他公之于众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另辟蹊径,或许同他走近些能发现蛛丝马迹。”

  百里衍眉心微蹙,“可是此人危险。”

  “我自会小心的,阿衍不必担心。”黎清词说完眨巴了几下眼睛,盯着他,眼睛微弯,笑得像月牙,“阿衍方才不会是吃醋了吧?”

  “没有。”

  他目光看着远处,应得干巴巴的。

  黎清词突然想起前世和大魔王百里衍在一起时,偶尔她会去魔族街道上布施。有一次黎清词搀扶了一下一个瘸腿魔族男子,百里衍便生了好大的气。

  “你还真是闲得很,王庭那么大不够你玩,还跑街上布施?”

  黎清词也知她的理念是和心狠手辣的大魔王相悖的,多的解释他可能也听不进去,她便道:“你杀念太重了,做布施,多做些功德我才好向天上神明乞求他们保佑你。”

  他却不屑一声冷笑,“你竟求神明保佑我?他们又何能耐?你倒不如求我别去找那什么狗屁神明的麻烦。”

  “……”

  黎清词有些无语,那时只以为是两人理念不同,直到后来百里衍完全禁止她去布施。

  “为什么?你们魔族的盂兰节不也有布施的传统吗?”

  “我不想看到别人碰你,上次那被你扶过的人已被我砍了手。”他半躺在兽皮椅子上闲闲说道,那砍了手的话说出口轻飘飘地像砍了颗白菜。

  黎清词气愤于他的残忍,却也深知大魔王本就心狠手辣。从那时便知道这人爱吃醋,不仅吃现在的醋,过去的醋也吃。

  “你那小竹马可有这样牵过你的手?”

  “你那小竹马可有这样抱过你?”

  “你那小竹马可有碰过你这你?”

  “真叫人烦,我去杀了你的小竹马可好?”

  问他,“你吃醋了?”

  他一脸堂堂正正,目光透着几许阴冷说道:“我便就是吃醋了又如何?”

  此刻,年少的阿衍那眼神中有着相似的冷意,却说出与未来大魔王相反的话。

  黎清词道:“原来没吃醋啊,我还想着若是阿衍生气了我便做些补偿。”

  “补偿?”他显然来了兴趣,“什么补偿?”

  “比如……”她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的脸,“亲一下,或者……”手指往下滑到胸口,在他胸口上戳了戳,“抱一抱。不过阿衍没吃醋便算了。”

  “其实有一点。”

  对上她询问的眼神,他意识到自己说太急了,轻咳一声,微偏头避开她的眼,“有点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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