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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帝只想躺平》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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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七次试图躺平迷迷瞪瞪,就怕万……
大帝的奇怪感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骑士真的在第五分钟就准时端上了浓汤。
不仅每一次呼唤都能做出回应,每个回应都会做到最有效与最准确,呈现出最符合她喜好的完美结果……这就是黑骑士啊。
她的骑士。
但,还真是第一次看他做菜,没想到也做得这么好。
大帝用勺子戳了戳。
酸酸甜甜,香气四溢,是她最喜欢的番茄与土豆搭档,牛肉块也近乎炖烂了。
……只花五分钟就把蔬菜和肉完全炖到这个程度是不可能的,大帝自己其实也有下厨的经验,在冷宫独自生活要是不会烧灶煮饭早就饿死了——所以她知道,即使是五分钟内全程大火,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牛肉也不会这样软烂入味。
如果说外面饭店的饭菜是“科技与狠活”,这道汤就是“魔法与狠活”吗?
但小黑有说过他很不擅长魔法吧,除了那些属于龙族本身的“隐形”“缩小”魔法,他提过,龙族本身的那些魔法与神明的力量是完全无关的,像本能一样被龙天然掌握……
大帝戳着勺子,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骑士。
后者一边打开水龙头清洗菜板,一边伸手抓走了灶上的火苗。
……嗯?伸手抓走??
大帝揉了揉眼,还以为头痛导致的幻觉。
然后她就看见了骑士抓芝士片般抓起那一大片熊熊扑腾的火苗,推开小半面具,啊呜一口,吞进自己嘴里,然后下咽。
大帝:“……”
大帝:???
舌头不要紧吧??
她“嚯”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身体残留的晕眩感了,冲向冰箱翻出冰块与冰棒——“陛下?”
正准备洗锅的骑士立刻制住了摇摇晃晃冲来的病人:“您现在暂时还是少喝冰水,冰棒也……”
大帝没理,只是紧盯着他暴露在面具外的小半张脸,说话时嘴唇一开一合,隐隐闪现的舌头色泽正常,没有红肿更没有燎泡。
……没被烫伤?
奇怪,她明明看见他把一大团剧烈的火焰吞进去了……头痛病的幻觉也不可能这样离谱……
大帝伸手,摁向他的嘴唇。
就像前几天询问之后直接脱下手套用手指捏过她舌头的骑士,这一刻,大帝心里没有任何杂念。
“正好他把面具推了小半上去,如果能趁势完全掀开”,像这样的、以前一直转在心里的坏主意,她完全没想起来。
而他之前制住她时伸来的胳膊,自己晃晃悠悠扑过去的动作,是否距离太近姿势太暧昧……
不,她没考虑任何事情。
“真的没受伤吗”,大帝分外直接地凑近了他的脸。
——但骑士顿了顿,抢先盖拢了面具,又偏开脸。
“陛下,没事,”他含糊解释,不知为何就理解了她想探寻的东西,“那是龙炎,我自己吐的火。”
哦,是龙炎啊。
……不是,龙炎?小黑以前没和她说过……
大帝在恍惚中被送回了座位上,骑士重新塞了把勺子过来,又把汤碗推近她手边,浓汤的香气再次覆盖鼻尖。
至于刚才那近似于推开她的动作,他回避的态度,就这么轻盈地掠过了。
大帝没注意,她的心思全放在了“龙炎”这个新东西上,想着“小黑怎么没告诉过我”“小黑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手则愣愣地举着勺子喝汤。
等到骑士收拾好厨房,找来头痛药与温开水,她已经喝到一半了。
骑士将药片剥好按分量叠放在纸巾上,又擦了擦桌子,在她对面坐下。
后知后觉的,望着低头喝汤、闷不吭声的大帝,他有些紧张。
因为骑士想起来了,陛下非常、非常讨厌别人在她面前自作主张做菜,更喜欢自己选定的外卖。
而他刚才炖汤时没问陛下的意见,还拒绝了她使用料理包的建议。
……之前满脑子的“陛下发病了陛下难受了我要立刻解决好”……他失误了,让担忧主导了脑子,所以没考虑到其他……
会被骂吗?
肯定会被骂。
骑士忐忑不安,视线划到正被大帝一勺勺舀的汤碗。
土豆、番茄、西芹与牛肉,这些纯粹的食材也是他没征求陛下的同意,自作主张备在冰箱里的。
因为这是陛下用来缓解头痛的指定食谱,相当于药物,又或许比那些宫廷药师、魔法师、贤者相继开出的混乱药方还要好。
陛下的头痛病……
他又悄悄偷看了一下她的眉。
没再皱,只是微微拧了个小弯,脸色白中泛了点红,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痛。
……这次,他顺利帮到忙了吗?
陛下曾经为了治好偏头痛请过许许多多的医师,可没一个能彻底治好她,病情好转恶化再好转,反复又反复,那些学富五车的大人物到最后总会摇摇头,很不赞同地告诉陛下,不存在只吃药就能痊愈的顽疾,您也要听医嘱端正生活习惯,少思少想少操心,晚上睡觉要放空自己……
但怎么可能呢,那是至高无上的克里斯托大帝,少思考几分钟,少操心一个角度,就有几率做出会连累数万人的决定。
既立在万人之上,便不能放空一秒……
陛下一直这样要求自己,因为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错误决定,牵连自己的子民。
——骑士一直看在眼里。
但他也只能默默看着。
因为自己是听从命令、跪在她膝下的骑士,是她的仆从与剑,不是与陛下站在同一高度、能一起分担的人类……所以他无权做出任何劝慰,更没办法越过陛下为她分忧。
真的没有办法,谁让他是条愚笨的龙,对政事一窍不通。
骑士只能尽可能完美地完成主人的命令,起码,在他身上,陛下能少费点心。
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让陛下好一点呢?
骑士便在那时注意到了大帝犯病时想喝汤的习惯。
再愚笨,只要认真观察,总能注意到的。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人类所谓的“心理安慰剂原理”,也无法探寻出一道土豆浓汤与数十年前某个小公主蹲在路边用金链子换来的生日礼物之间的联系……
骑士只是察觉了陛下的喜好、情绪。
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方,只有陛下自己吩咐下去、指定材料的这道浓汤能让她的神情变好,比吃下高级魔药的情绪好很多很多。
那……他也想试试。
骑士其实不会炖汤,也不擅长做菜,作为一头龙,生肉生鱼生鲜人类都能吃,会给自己烤蜜汁小鸡腿的小黑龙已经算是全族最优秀最精致的厨子了——毕竟龙也不需要吃炒蔬菜补充纤维素。
而呈到黄金大帝眼前的菜品,哪怕只是一朵镶在盘边做装饰的萝卜花,全马蒂兰卡最顶尖的厨子也会挤破头去抢那个雕刻名额,压根轮不到在外握着剑打仗的黑骑士去做。
但……“没法做”和“想要学”是两回事。
“想学会那道汤”和“想要减肥”一样,是弄不清源头、却又特别渴求去做成的事。
从那时起,骑士便时不时去偷看黄金宫的后厨,一道道一件件都记下了。
闲得没事,便在自己的府邸里偷偷开火做,一遍又一遍,从烧坏无数汤锅练起,孜孜不倦。
他是条太愚蠢的龙,笨手笨脚的,编不好护绳,缠不圆手链,拿起锅铲也是磕磕碰碰的。
兀自练习了几千年,最后动歪脑筋拿出了自己的天生龙炎作弊,也就练出了勉强及格的手艺,远远比不上御厨,那种东西端上桌献给陛下绝对是侮辱……
他自己尝了几千遍,次次都吃得唉声叹气,但还是秉承着“浪费食物天打雷劈”的习惯,一口口吃完了。
下次路过厨房,见到四周无人,还是忍不住偷偷溜去做。
万一呢。
万一,哪天,陛下突发奇想,命令他煮饭做菜露一手……他给陛下端出这一锅充满焦味的糊糊,那黑骑士的可靠口碑还要不要了?
万一陛下从此以后不再夸他很能干很厉害,而是一言难尽地用眼角撇着他,“看不出来你做菜这么难吃”“小黑你这也太弱太无能”……
骑士只稍稍想一下,便吓得一个哆嗦。
虽然正常下属应当理直气壮地表示“负责带兵打仗输出武力的不擅长做菜怎么了”,上司这种要求就像是把搞软件工程的塞去搞财务——但,陛下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他作为她的下属,果然也必须做到最好最好吧?
脸上的难看疤痕,找遍了方法也无法祛除;肥胖的身材从小就这样,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明显的进步……
硬件条件没办法改正,软实力却总能不断进步吧。
就像做菜,同一份食谱同一道汤认真练习几千次,总能端出像样的食物。
反正陛下一直在睡午觉,寂静又空旷的陵寝深处,骑士独自守着她,有许多许多的空闲,也有许多许多的耐心去进步。
等到陛下午觉睡醒了,万一口很渴,万一肚子很饿,万一那些御厨妃子或仆从都不再围绕她了,万一他也有机会奉上一次……
【好久不见,小龙。】
【来玩吧?】
但含着“万一”的侥幸心理,终究会破碎的。
发生了那些事……他无颜继续守在陛下身边优哉游哉地等她醒,更不敢继续靠近了。
他是个失职失责的坏骑士,沦丧至此,更不能再去打扰陛下的午觉。
黑龙不得不离开了那座陵寝,舍弃了自己曾守护千年的克里斯托帝都,搬回了亚尔托兰沙漠底部的空洞。
他蜷缩在深处,关闭眼睛与鼻子,尽可能离这个世界很远很远,但却止不住地去想……
【万一。】
陛下身边有许多人抢着服侍她的。
【万一。】
陛下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给她做菜了。
【万一。】
已经千年没有碰过锅铲,再做时肯定会技艺生疏,不配献给陛下。
【万一……】
独自缩在亚尔托兰,比守在陛下身边实在难熬许多许多,他实在忍不住,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可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能够预先想好的,那时的龙也没想过,“第一次为陛下端出那道练习了千次万次的汤”,最终会在这样一个仓促着急的凌晨——什么也没没空想,什么也没顾上。
“叮。”
一声轻响,是对面人在空碗中落了勺。
听在骑士耳朵里,就像是断头台上那片刀刃被绳子拉高拴紧的震响。
他的肩膀紧了紧。
“陛下……”
大帝把空碗一推,抽出桌上的纸巾揩了揩嘴。
缓了这么久,她头已经不疼了,闷痛感也好了许多,一碗暖汤灌下肚,土豆、番茄、牛肉,明明是差不多的佐料——却比十岁那年用金链子换来的钱买到手的、蹲在路边配着烤鸡与面包吃的汤……暖了许多许多倍。
食物总与情绪挂钩,但大帝已经遗忘了千年前十岁的自己喝那碗汤时什么样的心情,也看不清骑士今夜端过来给自己的这碗汤里拌了几千年的努力。
但,好喝,暖和。
具体包含了什么不清楚,落进胃里后化开沉甸甸的东西,顺利感到舒服——她是能尝出来的。
那份暖意及时驱散了身体的不适,至于更深的感觉……
“小黑,”大帝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骑士卡壳了一下。
他正襟危坐等了半天,从第一次偷看厨房回忆到最后一次做菜练习,最终只等来这句毫无关联的通知……心情很复杂,但也说不上为何如此复杂。
这就好比你挑灯通宵怼着一份项目报表奋战了三天三夜,最终跟boss战战兢兢呈上,她看了眼封面便轻飘飘扔文件筐里,然后推过马克杯来一句,比起这个给我倒杯咖啡……
害怕被批评的忐忑,立刻转化为不被重视的委屈。
骑士忍不住又偷瞧了一眼。
她额角的冷汗没了,脸色慢慢透出红润,眼皮半耷拉着。
……陛下真的不再头疼了,浓汤特别有效。
那就好,她舒服了就是最好的……骑士在心里用力摁下那只委屈哼唧的小龙崽子,不就是偷偷努力了很久做出来的菜第一次被她品尝吗,难不成你还想期待对方会夸好吃夸喜欢?你是不是喝多了在做梦呢。
什么也比不上陛下的身体,其他的别想了。
“小黑——”大帝有些不满地拖长音:“我说我困了——”愣什么,你回应呢?
“是,您去睡,我洗碗。”
大帝满意了:“嗯……”
她又一次忽略了对方之前的停顿。
治疗头痛的安慰剂一并把沉沉的睡意带了回来,那睡意还愈发汹涌。
拜天天晨起健身的龙所赐,大帝近日早睡早起,养成了极优良的作息,凌晨两点半,本就该在梦里。
从床上起来到外面转悠的这一趟就像半夜三更起来扶墙上厕所……说实在的,大帝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别说察言观色照顾他小情绪了,此刻要是骑士斗胆伸手在她眼前比个数,她估计都不能准确说出那是几。
但骑士没那个坏心眼,他已经收拾好自己跑偏的小心思,转身认真洗碗,大帝则继续盯着他洗碗的背影发愣。
困,想睡觉,但不想一个人回去睡。
小黑的后背看上去也很宽阔,很饱满,很好睡……不知道趴上去怎么样。
小黑现在身上穿的好像是睡衣,以前从没见过这种宽宽大大的纯棉睡衣被撑起来的样子,穿在他身上就像真丝,特别贴身材……趴上去蹭脸肯定也触感很好……
穿睡衣的小黑,第一次见,要是能见见不穿睡衣的小黑就好了。
话说我也没见过小黑的卧室长什么样,凌晨时分小黑的床单又长什么样。
不行,我得见见。
我要去小黑床上睡。
立刻。马上。
——别管这套思路是怎么转过来的,总之,迷迷瞪瞪的大帝顺畅地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起身又打了个哈欠,原本揩完嘴就打算起身去他卧室里,但迈开腿之前又想了想,再次抽了张纸巾,装着第二次揩嘴,偷偷往纸里呵了口气。
土豆浓汤里没什么气味大的食材,嘴巴没沾上什么味道,还好。
如今知道小黑的龙鼻子非常灵敏,她一点也不想让身体沾上明显的气味……
尤其是她要去见他的卧室和床单呢,第一次拜访,不能有味道。
待会再去漱个口吧,漱完口睡觉。
洗手间,洗手间……
大帝迷迷瞪瞪地晃走了,在水池前找牙膏时不小心把漱口杯挥到了地面,一如之前惨遭碎缝的手机屏——但大帝没管,从胃部蔓延到四肢、泡得手脚发软的困意远比发作的偏头痛更催人发懵,她游魂般把电动牙刷往嘴里塞,嗡嗡嗡刷完了又开了瓶漱口水——就连李0德林的冰蓝劲爽漱口水都没能把大帝冲清醒,可见此刻她有多迷糊。
然而,迷糊至此,双腿从“步行”快演化为“游离”了,大帝刷完牙漱口水,还是依旧在水池前停了几秒钟。
小公寓的洗手间很小,也没多少储物空间,水池上方正对着镜子,镜子后方做了个装药物用的镜柜。
大帝盯着镜柜,几秒钟后,硬是从糊成一团的脑子里翻出来,自己曾把一瓶保湿乳放进去过。
大帝并不是个会花时间护理自己的精致女孩,那是她在网上买龙龙手办时为了满减凑单随手买的,到货后看牌子和香型还可以,就塞到了镜柜里,想等哪天洗完澡了抽空抹一抹……
可哪天都没空,洗完澡不想待在闷闷的小浴室里,只想出去躺着打游戏,久而久之便把那瓶保湿乳抛之脑后。
但今晚,迷糊至此,她却突然想起来了。
因为,她要去小黑房间,参观他的床和床单。
那岂不是应该弄点好味道修饰修饰自己……如果能让他的床一直留下她香香的味道,说不定小黑就会天天邀请我去参观他的床和床单……
大帝打开镜柜,“啪”一声旋开瓶子。
虽迷糊,但坚定。
【十分钟后】
“陛下?陛下?陛下,您还有药片没……”
收拾好厨房与餐桌的一切残留,骑士才发现陛下不见踪影,桌上特意给她留的两片药没吃。
他有些担忧,喊了几声,但嗅出陛下的味道还在家里,最终还是压低了嗓音,敲敲卧室的门。
没回应。
骑士又听了听,不再出声。
虽然听上去有点遥远有点微弱,比起在卧室里更像是在隔隔壁的另一个房间里……但陛下的呼吸很匀净,是睡熟了。
既然已经睡熟,那痛感想必彻底消失,暂时不吃药,也没关系吧?
骑士舍不得再叫陛下起来,兀自转了几圈,压下自己的担心,便看向其他地方。
手机。
陛下今晚是因为病症发作才没注意到,自己裂了屏的手机被他的替换了……
但只要她一醒来,打开手机玩,总会发现的。
他得在她醒来前处理好……但这个点很难在外面找到还在营业的手机维修店……
骑士拿过陛下那部裂开的手机,仔细检查了一会儿,发现只是钢化膜碎了,里面的屏幕没碎。
他松了口气,贴膜比换屏简单太多,家里就能做。
他自己房间里,就有备用的材料——偷偷和陛下买了同款手机,真是太好了。
记得是放在书桌抽屉……
骑士开门。
窗边床垫上,侧躺在上面的人幽幽睁了眼,挪开正放到睡衣下挠肚皮的手,拍了拍旁边。
“小黑,呼……你洗碗好慢,我等你好久了。”
骑士关门。
嗯,幻觉。
门那边幽幽道:“小黑……快来……”
还有幻听吗?
……嗯???
骑士死拽着门把手的手腕还没抖成帕金森,自己的脑子也还未被问号全覆盖,门里面人又扯了嗓子,困意中夹杂不满:“小黑——我冷——”骑士瞬间开门进去,关门反锁拉窗帘。
……您能不冷吗,这都入秋了,我这床是随手在超市打折区拎回来的光秃秃床垫,就摆在地上随便铺了件床单,没棉花没夹层没垫被更没电热毯,还放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窗户……
凌晨的秋风凉飕飕的,刮过窗户,几乎能钻透人的骨头。
他能这么敷衍着睡,因为他是条龙,哪怕睡潮湿无光的地下车库也浑身干燥冒火,不需要多精致的生活条件养着——可您怎么能睡在这种又冷又硬的破地方?
听到她用埋怨的语气喊冷,骑士什么混乱想法都没了,在自己房间里转了好几圈给陛下搜罗毯子被子,嗖嗖嗖埋过去,又翻箱倒柜找热水袋脚焐子,可回头望见躺在自己床上还撇着嘴往一堆毛毯外伸光脚的大帝,心里又急又气。
您、您才犯了偏头痛的老毛病,万一又发作风湿、感冒、腰椎疼,您难道忘了自己身上受冻后留下的病根,刚才喝完热汤还出了点汗,这股秋风万一吹出了高烧——“小黑,我冷……”
她又踢开了一层被子,冲着他招手,大剌剌地让低垂的领口暴露在冷空气中。
“来,一起睡嘛。”
虽迷糊,但直接,状态像是喝醉了酒,行为举止却异常利落。
一个阅历丰富的女人,大半夜主动偷跑到你的床上,蹬开你的被子你的毯子反复冲你喊冷,还不停拍拍身边的位置,拉下自己的睡衣领展示沟壑……
任意一个成年男性都会在此时读懂对方深夜向自己敞开双臂的暗示。
可惜,未成年公龙的脑子里没有黄色废料,只有一百零八种着凉生病的不同渠道。
骑士……骑士越想越焦急,来回给她盖被子她还挨个往外踢,看大帝这种铆足劲拉领子吹凉风的作死行为……他如果有毛,此时已经全部炸出来了。
还拉什么拉?胸口那儿的睡衣领本来就低——您是想让冷空气直接进入肺里然后得肺病吗??
忧极生怒,他气得发抖。
但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下属是不能出口教训上司的,只是他面具下望她的眼神逐渐显出凶性,龙的竖瞳若隐若现……
本就不是骑士,是头龙。
真想直接将这人抓进爪里,掳回她卧室,死死压进被褥——然后用棉被枕头热水袋把她捆得严严实实。
大帝第三次嚷嚷:“小黑——冷——”骑士已经看出大帝此刻状态很不清醒、近似于发酒疯了,他默不作声地跪下,垂首向她行了一礼。
这是很正式的致歉礼仪,大帝上次看,还是他来汇报“没能成功守护您的车位”。
那时的骑士还没与她同住,一举一动无比拘束,后来察觉到她对宫廷礼仪的不喜,才慢慢放开……
大帝当然不喜,每次看他对自己这样谨守分寸、卑躬屈膝,都很不喜。
哪怕她此刻半梦半醒,看见这一幕,也依旧会皱起眉头。
“小黑,你做什么,我说了你下次不用——”“请您谅解,陛下,但我实在……”
这是提前致歉,为自己接下来的举动谢罪。
既已谢罪,便不得不做。
他无法忍耐,必须如此。
——面对迷茫的大帝,骑士一把推开面具,将它整个扣在地板上。
是,整个。
但昏暗狭小的书房内只有一扇窗,刚才骑士已经牢牢合上,又拴紧了窗帘,为了不惊醒睡意朦胧的大帝更没有打开大灯——此刻,大帝半躺在床垫上,背对着紧合的窗向下看去,要透过那几丝极小极小的、穿透窗帘的霓虹,才能瞥见跪在床垫旁的骑士的形体。
他摘下了整张面具,但她却看不清。
视野不清,意识也不清。
大帝呆呆地伸手:“小黑……”
是梦吗,他竟然对她摘了面具。
骑士偏偏头,再一次避开了她伸来抚摸的手。
但这一次大帝没感到失落,因为她很快就看出了他的动作——曲臂,伸手,跪行到她脚边,然后——他死死拽住了她踢出被子的脚腕,扣在手心,箍在那儿的手指像一把咬牙切齿的锁。
锁猛地往上一拽,大帝的脚被提起来。
然后黑暗中冷光一闪一烁,是骑士露出了森森的龙牙——他抬起另一只手,用牙齿咬下那截黑手套,又将没戴手套的手伸进去,直接抚上她的小腿,一捆一摁,圈住了两只脚的腿肚子。
戴着半截手套的手垫在地板上捏着她的脚踝往上抬,没戴手套的那只手则在被子里托着她的小腿肉圈紧了。
大帝突然感觉到自己像是即将被捆住后蹄拖出草场的牲畜——下属身上那股属于龙的凶性前所未有地压过来,以往垂涎无比的肌肉都化作无法反抗的力量——有些恐怖。
她刚要挣扎、后退或发出叱骂。
但下一刻,温热的、柔软的、绝无仅有的触感舔上脚掌。
……舔。
大帝即将踢出去的脚僵住了,大帝整个被提出去的腿也僵住,大帝……大帝……
骑士第三次侧过脸。
鼻梁抵过她的左脚拇指,舌头舔上右脚脚掌边缘,大帝感觉到密密的下垂的睫毛清晰扫过自己的脚背。
他舔舐着她。
将脸埋在她双脚之间。
滚热的、滚热的、烫得能叫人发出惊叫的温度自下而上瞬间扩散,被控制得极微小的龙炎在舌尖明灭,双脚传来远比热水泡脚按摩桶更令人喟叹的触感——大帝鼻头冒汗,心跳得飞快,想出声制止这行为,但光是开口就失了说话的力气。
她明明看不见。
但视觉的缺失无限倍放大了触觉。
“现在……您……明白了?”
察觉到她终于打算往后缩了,骑士放开自己箍住的地方,让顺利回温、不可能再着凉的那双脚飞快缩回被子里。
然后他又爬了几步,抹了抹嘴,眼神凶厉。
“您再从被子里探出什么,我就舔什么,您休想着凉!”
大帝:“……”
原来还有这种威胁方式的??一边跪舔一边凶狠威胁?
等等,等等,跪舔,小黑可不是那种跪舔,他还真摆出了相当凶狠的攻势——呜。
幸亏房内昏暗,大帝可不想让下属窥见自己滚热滚热的脸,她不用看镜子也知道会红成什么程度——她甚至能幻听到脸颊上嘶嘶的热气往外冒,怎么回事,明明舔的是脚,脸颊凑什么热闹!
而且,而且,她嘭嘭乱跳的心脏似乎直接跳进了能用来正常思考的地方,在脑子里跳了个天崩地裂,因为大帝发现自己乱糟糟的潜意识面对这种情况依旧忍不住发出叹惋——早知道刚才在洗手间,香香的玫瑰型保湿乳不该用来抹胳膊抹颈子,她更应该往脚上反复抹个五遍,把每个脚趾缝都抹得香香的软软的!
这样一来,万一他舔着舔着就觉得很好吃很香甜,继续往上……
呸,万一什么万一,冷静点,大脑明明不是用来给心脏当蹦蹦床的地方!!
……脚也不应该给下属舔!!
-----------------------作者有话说:龙龙:下属不应该凶您。那我舔您。(凶狠)(生气)(拖过来)
大帝:……你凶就凶,别舔啊!!!
(话说有那种专门抹脚的保湿乳吗啊啊啊我要下单——啊啊啊脑子你想下什么单赶紧滚蛋)
PS:本章还差2000字,下章继续还债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