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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而后将自己亲手系上的绸带再解开。

  “啊……”姜昀之摸向自己的嘴唇, “可能是被自己咬的。”

  “你是兔子么,连自己都咬?”章见伀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

  嘴角这个地方被咬伤,总觉得有些过于暧昧, 让人不经意总想盯着。

  “师兄, 系带。”少女提醒道。

  章见伀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拿着她腰身上的扣带, 手指愣了愣,将细长的绸带绕着扣起来, 上一缕系好后, 再穿着缝隙往下打一个结……

  如此麻烦,怪不得她让他系。

  因着系带需得环绕周身, 章见伀定了定, 开口道:“手抬起来。”

  姜昀之自然地将胳膊抬了起来,章见伀弯下腰, 宽大的手掌握着绸带绕过她的腰身,一圈、两圈,而后又往后轻轻一带,手指间带上力道, 将系带收紧。

  衣料的声响细密,手指蹭着发凉的布料, 不经意间会摩挲至少女的腰侧, 章见伀的侧脸从握上绸带起便泛红, 如此几下,耳根更是红了几分。

  姜昀之腰间的环佩已然接连响了三下,才安静了没一会儿,他弯下身替她的系带打结, 环佩又响了三下。

  神器发出尖叫声:“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加了这么多分。”

  少女不经意间往后瞥了一眼, 她看不到章见伀的神情, 却也知晓如今的状况,是该趁热打铁的。

  于是她轻笑了一声:“痒。”

  章见伀打着结的手一愣:“痒就自己系。”

  “我够不着呀……”姜昀之一边如此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往后摸索,纤长的手指故意摸索错方向,往章见伀的手上摸,“你看,我连带子在哪儿都找不着,还是师兄继续替我系吧。”

  章见伀看着少女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乱划,同他的手指相互缠绕,心间又像是被烫了下。

  姜昀之腰间的环佩又响了一下,章见伀将她的手拨开:“别乱动。”

  “我就说,”姜昀之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得是师兄。”

  “既然知道自己系不来,穿这么繁冗的衣裳干什么?”他沉声道。

  “因为好看。”

  系带一系好,少女便转过身,大大方方地向师兄展露自己:“不好看么?”

  绸白的衣裳若雾般将她笼罩,系带将少女腰身轻轻地环绕,衬得她比窗栏外滴着露水的玉兰还要濯美。

  章见伀移开眼:“平平无奇。”

  说罢,姜昀之腰间的环佩又响了一下。

  少女拿眼觑他:“我不信师兄真的如此想,我就当师兄是嘴硬了。”

  “怎么又加了一分。”神器陷入加分的蜜罐里,“今天难道是什么节日吗,我怎么这么幸福。”

  嘴硬的师兄转身离去,少女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她真是过于活泼了,绕着章见伀打转:“师兄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哦?”章见伀面无表情,“我能有什么不同。”

  “我总觉得……”姜昀之道,“师兄身上的煞气和血腥气轻了许多,是了,是祛除了不少。”

  “怪不得。”她抬眼,真诚道,“师兄今日俊朗了不少。”

  她拿手遮住眼睛,夸张道:“俊朗到我都不敢直视了。”

  “吹嘘遛马你是头一等。”章见伀阴沉道,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往上拂动。

  她果然喜欢他,对他的变化观察入微。

  他只是拂开身上的煞气,她便沉迷成这样了……

  章见伀俊朗的眉眼轻轻皱起来,难得有些纠结。

  她对他有心,他却还没厘清自己对她的心思,毕竟男女之情这个东西,他压根想都没想过,他该接受她么,还是装作不知道。

  都说姑娘家脸皮薄,他是不是静待其变,直到等到她来诉说心中的情谊……

  “师兄?”少女踮脚望着他,“你今天真的有些怪,总是走神,是在想什么公务么?”

  章见伀的眼缓缓地落在她的脸上,又慢慢地落在她腰身后的系带上,那软而长的绸带,是他亲自替她系上的,他突然有一股冲动,他想将这个无辜而天真的少女拽入自己的怀中,而后将自己亲手系上的绸带再解开。

  他被这股惊人的冲动给震慑到了。

  毫无情意经验的他,一时间根本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冲动。

  解下来干什么……他想伤害她么?

  他真该冷静冷静了,章见伀的目光及时地从她的身上撤离:“宗外还有事务,我该走了。”

  “师兄又要走么?”少女的语气失落了些,“什么时候回来?”

  “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心思别总放在别人身上。”章见伀由衷道。

  她如此钟意他,真是叫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当然,我肯定关心自己,”姜昀之道,“就像我关心师兄一样。”

  章见伀离开后,姜昀之争分夺秒地和傀儡交换,回到了琅国的马车上。

  经书依旧覆盖在少女的脸上,除气息稍微乱了些,车厢中并无任何变化。

  神器撤走‘一叶障目’的神力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适才它一边盯着章见伀那边,一边盯着岑无朿这里,都快成精神分裂了。

  车轮咕噜咕噜,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络阳的边境。

  “到了,到了……”书童在瞌睡声中醒来,有些后悔地站起身。

  怎么就睡着了呢,剑尊都下车了,他都没来得及替剑尊抬个帘子什么的,真是失礼、失礼!

  “道君,道君,到了。”书童轻轻地晃了晃姜昀之的胳膊。

  一直佯装睡过去的姜昀之睁开了眼,将经书从脸上移开,她站起身,朝外走去。

  一掀开帘子,滚滚的尘沙铺面而来,妖邪之气于天地之间蔓延,姜昀之用袖子挡住自己的口鼻,所望之处,是浓浓的黑雾。

  不愧是妖邪动荡之地,祟气浓郁到根本睁不开眼。

  浓雾中,是一个一个接踵而立的军帐,每个帐篷都身处结界中,此处便是边境道士的住处。

  岑无朿站在马车旁,看到姜昀之出来,伸出了手。

  少女垂眼望向他,嘴角勾起笑,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上,借力下了马车:“原来师兄常居的地方是这么个模样。”

  “边境本就是劳寒之地,不比国公府和明烛。”岑无朿冷声道。

  “我倒是觉得天地阔大,道士日日除祟试炼,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姜昀之从他身后探出身,“师兄,这么多帐篷,哪一个是我的?”

  “你同我住。”岑无朿道。

  此话一出,周围前来迎接的弟子们停下脚步,跟在姜昀之身后的书童也停下脚步。

  同、同谁住?他们听错么?

  看来他是真的想要将她看在眼皮子底下,想到这一点,姜昀之也没多犹豫,跟在他身后继续问:“这样不好吧……师兄把你的帐篷分一半给我?”

  有弟子上前一步:“还有其他的帐篷,我可以为之明师妹安排。”

  “不必。”岑无朿冷声道。

  他朝身后的少女看来:“跟着我。”

  少女摇了摇头,叹了声气,依旧跟了过去。

  总督的帐篷果然大,内里别有洞天,往里一走,别说多住一个她,就算多住十个人都不在话下。

  姜昀之推开帐篷内的隔门,往里走十几步,她的内室规整而宽敞,还带着些新续上的檀香味。

  把窗户一开,结界隔绝帐篷外的尘沙天。

  “师兄,你特意给我收拾好的么?”她从内室里走出来,“其实师兄不必将我看的如此紧。”

  她将身后的剑取下,挂到帐篷主厅的壁上,正好和岑无朿的挂在一齐。

  岑无朿并不接她的话,提起的是另一件事:“刚入门的时候,你说要问我要一个承诺,你现在可以提了。”

  许是想旁敲侧击出她靠近他的真实目的,岑无朿提起了几个月前的事。

  “难为师兄还记得,我都快忘了。”姜昀之当然没忘,她没想到岑无朿会这么快提起,深黑的眼珠子轻轻地转了转,“我说什么,师兄都能答应我?”

  岑无朿:“一诺千金。”

  “那我想去禁地。”姜昀之道。

  “禁地……”岑无朿皱了皱眉,“你想去明烛宗的禁地?”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没想到他这么个师妹竟然想要的是这么个承诺。

  禁地?

  “禁地中只有一些上古的邪法和古迹,且邪法都是些反噬的术法,对修为并无任何裨益,你去禁地作什么?”岑无朿垂眼望她。

  姜昀之:“正巧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她道:“师兄不是说无论什么事都能帮我实现么,这事能否算数?”

  “禁地只有高门阶品以上的弟子才能进去,你靠近我,就是为了进禁地?”岑无朿沉声问。

  “师兄说话怎就如此不动听,我靠近师兄是出自敬仰,哪有什么别的用心,”姜昀之道,“师兄不想答应就直说,非得用这样的话来架我。”

  她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望向帐篷外。

  岑无朿沉沉地望着她,这样的人嘴里,也不知有几分真话。

  “我带你去。”他道。

  “真的?”少女站直身。

  见她眼中有几分由衷的欣喜,岑无朿别过眼:“不过现在不能去,禁地半年开放一次,你要想去,也得三个月之后才能去了。”

  “好。”姜昀之语气急切得仿若怕他改变主意,“三个月后就三个月后,一言为定。”

  “你就这么想进禁地?”岑无朿问,“你是能带你进去,但任何有违宗法的事,我都不会让你做。你进去后,到底想做什么?”

  “听说里面有一个阵法可以追溯杳无踪讯的妖邪,哪怕再厉害的妖邪,都能被追溯出来。”她道。

  “你想追溯什么妖邪?”他问。

  “我有一个友人,”姜昀之停顿片刻,继续道,“她全府上下都被妖邪给杀光了,那些妖邪也已然被就地正法,但她一直觉得这些妖邪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存在,这些年她用过很多的办法,都没能找到这个答案。”

  “还有另一种可能。”岑无朿冷静道,“其背后根本就没有其他存在。”

  “是有这么个可能。”姜昀之抬起眼,“可是我这个友人不问清楚了,她不会放下的。”

  帐篷外有人唤‘总督’,岑无朿应了一声,他沉默地看着姜昀之,抬起手将壁上的长剑取下:“三个月后,我带你去。”

  “好。”少女眉间的阴沉散了些,“我等着师兄,你可不能食言。”

  她亦取下自己的剑,想要跟着出去除祟,岑无朿拦住了她:“这一趟是化臻级的妖邪,你不要出去,待在帐篷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化臻的妖邪,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看着岑无朿眼中警告的眼神,少女耸了耸肩,“放心,师兄,我会好好待在帐篷里的。”

  岑无朿嘱咐了书童几句,披上外袍出去了,帐篷里响起了少女的声音。“师兄,注意安全啊,你若是受半分伤,我定要为你报仇的。”

  声音里哪有半分关切,明明都是散漫的调笑。

  岑无朿听在耳中,脚步匆匆没有停,常年冰冷的嘴角却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几个目睹此情此景的执事弟子身体俱是一震,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之明师妹那般冒犯大师兄,大师兄竟然只是纵容一笑?

  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师兄向来冷情冷性,旁人在他面前但凡有半分逾矩,早就被驱逐走了,之明师妹已然不可用‘逾矩’来概括,几乎是‘蹬鼻子上眼’,竟然还能好端端地坐在帐篷里,同大师兄住在一起,受到他的护佑。

  这是怎么了!难道……大师兄他……

  “不不不。”一个执事弟子连连摇头。

  大师兄绝不可能和‘情动’这个词有关系,他从前可是无情道的弟子,就算其他人动情,大师兄也不可能动情……不可能,不可能……

  “他动情了。”龙神器冷声道,“虽不知对那边角料在乎到何种程度,但天道之子,确实情动了。”

  弟子群中,邹解经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无法理解,那么一个渺小的金丹,为何能得到天道之子的青睐,竟然能住入他的帐篷。

  他这几个月不仅修为层层上升,靠着龙神器在战场上兑换了许多次惊艳的杀祟场面,好不容易才在剑尊面前博得了几分存在感,但剑尊依旧记不得他的名字,且印象分只停留在‘3’。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如此靠近天道之子?

  她的那个边角料神器难道真就那么厉害了?

  邹解经紧紧地皱起眉:“神器前辈,我们就不能将她的真实面目捅破到天道之子面前么,直接告诉剑尊,她其实别有目的,在同时接近三位天道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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