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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妖界遇险(3/6)


第10章 妖界遇险(3/6)

  “嗯?”

  司琅抿唇:“……你到底为什么没有成亲?”

  这个问题在仙界时她问过他,但被他用其他的问题毫不留情地堵了回去,她曾说过绝不勉强他来回答,但不代表她真的不想知道答案。

  她不确定宋珩到底会不会回答,但短暂的几秒沉默内她耐心等待过,最后终于听他开口:“那你可否先告诉我,你怎会知道我身有婚约?”

  想过宋珩可能还是会执着于此,司琅对他的反问并无多少意外。其实仔细想想告诉他也未尝不可,毕竟话里是真是假,知道的人只有她自己。

  “我的确之前去过仙界。”司琅道,“遇见了你们的人,说你为了履行婚约,转生人界去历情劫了。”

  “我们的人?”

  宋珩身为十座统帅,为保仙界安宁,下凡历劫的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却参与操控转世轮回的几人之外,也就只有军营内部的兵将知晓了。所以司琅的话,其实已将他能猜测的范围缩小了很多。

  而在此之前,其实宋珩已经有所想法。

  “是云锡,对吗?”

  司琅一愣:“你怎么知道?”

  宋珩轻笑一声:“好像不难猜出吧。”

  那日她出现在南天门外时邵云锡的表现就已经有所异常,更别论后来在箭楼下对她毫不掩饰的排斥。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从没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这位魔界郡主,但在仙界那几日邵云锡的反常举动,无形之间已透露给宋珩很多信息。

  他忽然又想起那只白因犬耳旁的冰晶花珠,水蓝色的透亮珠子内浮着曾被藤蔓层层包裹住的灵花。

  那段记忆好像完整,但又似乎少了些什么,他记得他曾从爬满荆棘的整片岩石上将那朵灵花摘下,却忘记了自己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在人界相遇之前,我们见过。”宋珩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侧过脸来,漆黑的眼中盛着火光,“在瞢暗之境,对吗?”

  司琅的心重重一跳,眼睫不自觉地轻动,她想过他或许是记起了些什么,但心里其实又无比清楚——他不可能再想起那段过去。

  她从来不是追忆往昔故步自封的人,也不想将一个失去情根忘掉一切的人画地圈起,他或许能够从那段不完整的回忆里找出些蛛丝马迹,发现他们曾经相识,但两百年前他对自己究竟是何感觉,司琅很清楚,她再也无法从他口中问出。

  既问不出,那告诉他过去的事也就失去了意义,如今他对她的记忆,不过只从人界开始。

  司琅没有回答,宋珩也没有再问,其实他的心中已有答案,她答或不答,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沉默了片刻,司琅提醒。

  宋珩这回没有再反问,他沉吟稍许,应道:“其实我下界历劫,本就是为了解除婚约。”

  司琅一怔,对于这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答案难掩诧异:“解除婚约?”

  宋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似乎也觉得这个说法着实奇特:“嗯,或许仙界他人历的情劫是为了履行婚约,但我那次……确实是为了解除婚约。”

  司琅想起往生石上十世纠葛的二人,无法不疑惑:“为何……要解除婚约?”

  “我与琉汐的婚约乃自小定下,并非我二人所愿。不情投意合,这个婚约,迟早都是要解除的。”

  不情投意合……他……原来并不喜欢那位三公主。

  司琅曾想过许多他与琉汐未能成亲的理由,却从来没有想到,原来他所历的十世情劫,竟原本就是为了解除婚约。

  她猛然想起自己曾取过他在人界的凡身性命,不多不少,刚好九世,若最后一世没有牛头马面和情妖的意外,或许他……

  思及此,司琅莫名后背蹭上一丝凉意,她斟酌地瞅向宋珩:“如果……历劫失败了呢?”

  宋珩显然也瞧出她在想什么,眼含笑意地看她,语有调侃:“若是失败,恐怕就得被迫履行婚约了。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其实还得多谢你。”

  司琅不自在地别过脸去,重新看着那团篝火。她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反正问来问去,她似乎也总讨不得什么好处。

  暗门里一室昏黄,虽不知外头是暗是明,但按照进入暗道迷宫之后的时辰算来,现在也该到夜晚休息的时间了。

  火光轻轻跳跃着,宋珩道:“先睡吧。醒来后应该就能找到出口了。”

  司琅平日里作息正常,昨天一夜没睡,现在确实有点困倦,左右她醒着也没事可做,干脆就往后一靠,抵着石墙闭眼休憩。

  司琅睡得极为安静,在寂静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极其细微,饶是宋珩只与她隔着一肩距离,若非转头看见她双目轻合,都难确定她是否真的睡着。

  两人虽离篝火不远,但火焰散发出来的热源毕竟有限,很快宋珩便感觉到周遭越来越低的温度,刺骨的凉意从石墙和石地内嚣张地弥漫而出。

  坐在他身侧的司琅轻抖了抖。

  宋珩看了眼她,她没有醒,但眉头微微蹙着。

  他的银甲已给了司琅铺在身下,她的天衣虽有御寒的作用,但到底习惯的是常年生活的魔界,对于妖界的凛冽温度,她应该尚不习惯。

  宋珩只看了她白皙的面庞一眼,便动手解下了身上的外衣。

  他捏着外衣两端,靠近司琅些许,依着肩膀将她轻轻覆住,长指一松,外衣便顺势而落。

  再替她将旁侧空出的缝隙掖好,宋珩刚想收手,却不料司琅一动,伸手径直握住了他的虎口。

  宋珩一愣,看向司琅,却见她并没醒来。

  她的指腹因为寒冷而略微发凉,不偏不倚正触在他温热的掌心。宋珩轻轻动了动手,司琅没放,盖住她肩膀的外衣却因为他的动作而滑落。

  宋珩的目光紧了一紧,蹲在原地看着她迟迟未动。许久后,他隐约听见了司琅细微的呼吸声,她的手指也在他掌心中慢慢有了温度。

  宋珩收回视线,侧身在司琅身旁坐下,他没有再试图收回手,只重新将外衣又盖回了司琅肩膀。

  司琅醒时,周围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

  想来应该是这暗道迷宫里头也有昼夜之分,虽没有光线的变化,却有温度的差别,夜晚过了,白日自然回温不少。

  耳侧躺得发热,司琅刚想坐正,却突然发现不对,她僵了一僵,一时连抬头的动作也停住了。

  宋珩没有睡着,察觉到肩膀处重量一轻,他出声问道:“醒了?”

  司琅坐正,枕着宋珩肩膀不知有多久的耳朵又红又热,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宋珩,虽有点意外,但并没有太多局促。

  “怎么不说话?”宋珩问。

  随着她的动作滑落的外衣掉在司琅手里,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捏,属于她的温度和宋珩的气息早已混杂,此时尽数都落在她的手心之中。

  很熟悉。

  她看了宋珩一眼,将他的外衣递还给他:“多谢。”

  宋珩对她笑笑,拿回重新穿上:“探知网已经有所反应了,我们出去看看。”

  司琅点了点头,俯身将铺在石地上的银甲拿起,宋珩灭了火堆,而后上前将暗门打开。

  司琅跟在他身后走出去,问道:“这银甲你要穿吗?”

  宋珩的步子停了一停:“嗯?”

  司琅看着他,视线对上他的双眼:“如果你不穿,那我要穿。”

  暗道里静了半秒,司琅清澈的双眸在烛灯下熠熠发亮,宋珩看着她,也看着她眼中自己的身影。

  很快,宋珩扬了扬唇,眼角眉梢染上几分柔和。

  他答道:“好。”

  4

  隐藏在石地内的探知网已经覆盖了整个暗道迷宫,随着宋珩将法术收起,一条曲折蜿蜒的细长痕迹瞬间显现在眼前。

  始端是他们现在所站立的位置,而末端,毫无疑问就是这里唯一的出口。

  两人没有犹豫,立马沿着探知网所指示的方向不断往前。

  随着暗门一扇扇地被推开,数条暗道所构成的迷宫难题迎刃而解,他们没有再半途绕回原点,而是毫无阻碍地直通出口。

  壁上的灯光照旧昏暗,但眼前隐隐有白光投射而进,一路平淡的妖气在这个时间忽然蓬勃而起,显成黑雾的形状在前方盘桓叫嚣。

  是想拦下他们?

  司琅正疑惑怎么妖气竟会有灵识,前方出口内就猛然响起一声咆哮,她顿时沉下眉头,宋珩在她前方脚步未停,只温声叮嘱:“小心一些。”

  司琅在他看不见的身后点了点头。

  出口处是两级阶梯,宋珩先上,而后回身停住,等司琅也上来后,才和她一起打量起四周。

  相较于暗道迷宫内的昏暗,出口外更为亮堂。但若单说亮堂好像也不准确,因为此地……或许用明艳来形容才更准确。

  “百花谷?”司琅微微诧异。

  一池花香,朵朵艳丽盛开,司琅与宋珩所站之地,既是出口也是入口,满目清灵蝶舞,花枝摇曳,颜色各异映入眼中,不谓明艳,又该谓何?

  妖界的百花谷在上古时期曾闻名六界,吸引了众多他界之人前来观赏,但自从仙妖两界为争夺人界而开战之后,妖界便关闭了百花谷的入口,从此往后除了妖界王族,再无人能够进入这片土地,也无人知晓,那曾引众多女子翩然起舞的美丽之地,最后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魔界的藏书阁中有书籍记载过百花谷曾经的模样,司琅虽只看过一眼,但也着实为它惊艳过,如今亲临此地,却感觉眼前所见之景不及当初书中分毫,遗憾之余又有些感慨,千万年的时间,确实足以将此地的灵气消耗殆尽。

  虽然不知道为何暗道迷宫的出口会是这百花谷,但显然他们现在已经在妖界王族的地盘之内了,或许只要穿过这里,背后可能就是妖族王宫。

  出口延伸而去的小径被花团围绕,不宽但也不窄,足够两人并肩而行,被衣袖抚过的花朵犹如初醒的婴孩,偶尔还会探着茎叶缠绕不休。

  司琅刚拂开一朵碍事的幽兰,旁边又伸来一枝粉嫩的桃花,她有点不耐烦,刚想将它一掌打开,宋珩就伸手将她虚拦住。

  司琅停了动作。

  “这里的花很有灵性,你若攻击它,它也不会对你示弱。”宋珩指指旁侧对她示意。

  司琅转头看去,果不其然,周遭好几朵幽兰正将她团团围住,虽没有动作,但隐约可以感觉出几分敌意。

  司琅先前着实没见过如此有灵性的花,惊讶之余还多了几分好奇。不过她好奇的不仅是这百花谷的神奇,还有眼前这位将军的无所不知。

  宋珩看出了她的疑问,笑了笑,边走边解释:“小时候很少出门,除了自家府上,待过最久的地方便是军营。在军营里除了看人练武,也就只有书可以拿来解闷了。”

  司琅听出了些东西:“你父亲是军营里的人?”

  宋珩点点头:“他也曾是仙界的十座统帅。”

  司琅并不意外,目光盯着前方小径,随口问道:“那他现在呢?”

  宋珩沉默了半秒,开口:“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司琅怔了怔,转头看他。

  宋珩也看向她,轻轻一笑,仿佛刚刚语气中的低沉只是她的错觉。

  司琅没再说话,倒是宋珩并不避讳地重新提起:“战死沙场其实是每个兵将都做好了的心理准备,包括他们的家人。”

  司琅沉默听着,不知为何突然间想起了司燚。她的父王虽非将军,但这么多年来和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见到,大多时候也是针锋相对。

  “嗯,他们总会为自己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司琅敛眸应道,“至于这个选择是什么,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这话听来倒有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但宋珩感觉出了她情绪上的几分低落,便没有再往下问。倒是司琅说过之后又满不在意地扯了扯唇,自己把话题掀过。

  “既然你自小就在军营里,那岂不是一直都住军帐?”司琅算算估计也有几千来年,“睡得习惯?”

  “睡久了自然习惯。”宋珩答过后稍顿了下,转而道,“不过……我也不是从小就住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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