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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醉话真心(5/6)


第9章 醉话真心(5/6)

  司琅一愣:“什么意思?”

  宋珩笑了笑,道:“当初蝉镜的线索也算是我们费了几多周章才查出,如今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既来了,我又怎能不一同前来?”

  司琅盯着他的笑脸,眯了眯眼,凉凉问道:“是吗?”

  后者笑而不语。

  她轻哼,冷嗤一声:“冠冕堂皇!”

  宋珩笑意更深。

  石墙外的声响只升不降,听起来极为热闹,司琅不欲再在深巷里浪费时间,刚要出去,便被宋珩拦住。

  “稍等。”他道,“出去前先封住魔气。”

  司琅停下。

  “妖族王宫隐藏在卞城之内,为保王族安全,此城不允许他界之人进入,同时也有众多王族耳目潜伏,所以你我均需闭气,以免被察觉身份。”

  “你知道得倒挺清楚。”

  司琅顺口评价一句,而后依他的意思封住了魔气,瞬间便感觉这满城的妖气更加浓重了些。

  深巷的结构还挺复杂,两人皆封住了气,无法使用法术,只能循着岔路慢慢寻找出口。

  没过多久,石墙外的声音越发清晰,这便意味着出口应该已经临近。果然拐过了下一个岔路,卞城热闹的长街顿时出现在眼前。

  妖界在六界中其实最为复杂,因为万物生灵皆可为妖,就算是石头也不例外。长街深巷中人影来来去去,可在接近之前无人知道他们的原身究竟是什么。

  二人忽然从深巷中现身,许是外貌太过出众,不免引来周遭许多人的侧目打量,司琅下意识冷着脸一一回视,等警告完后才发现自己如今正在妖族地盘,且封住了魔气没有半点法力。

  于是她只好又将目光收回,勉强忘记自己是魔界郡主这个身份。不满间偏头一瞥,正巧触到宋珩似笑非笑的眼神,怔了怔后才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在笑话自己。

  司琅便更加不满了。

  恰好两人正走至客栈外准备住店,瞧着里头,她毫不客气道:“住店的银子你付。”

  “好。”宋珩答完后轻笑一声,“先前你替我赢了不少,付住店的费用还是够的。”

  司琅冷哼一声。

  闭气出深巷前,两人已经提前换过衣裳。司琅照旧是那身在人界时的黑色羽衣,缀着普普通通的流苏和银饰。换下张扬的天衣后她俨然少了几分魔族的冷戾,看上去与正常妖类幻化的人形并没什么差别。

  宋珩则卸了银甲,一身月白衣裳同住在连塘王府时相像。他气质本就温和,藏起锋芒来毫不费力,看上去便只觉得他不过一只普通小妖,完全无法让人将他和仙界的十座统帅相互挂钩。

  两人便这么进了客栈,果不其然那掌柜什么也没看出,不过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算账,边算边问:“两位住店?”

  宋珩答:“嗯。”

  掌柜摆摆手:“等等啊!”

  他捞过一边折得老旧的黄皮本,随意瞧了眼:“还剩三间头房,你俩住不住?”

  这是认为他们住不起?

  司琅抱臂冷冷睨着他,宋珩笑笑,并不介意他的语气,掏出银子放在他的面前:“两间。”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那掌柜面色瞬间好了不少,笑盈盈地接过银子,边放在掌心摩挲边道:“好嘞!”

  “掌柜的,给本少爷开两间头房,一会儿再送点吃的上来!”

  本安静的客栈内忽然涌入几人,走在最前头的那人大剌剌地高声招呼着,路过柜台前头脚步也没停,一副直接就要上楼的样子。

  “哎哎哎……朱少爷……”

  上了几步台阶就被叫停的朱彭极为不满,他冷着脸回头,语气不善:“做什么?别打扰本少爷休息!”

  那掌柜显然之前就认识朱彭,且招待过他不止一回,瞅瞅宋珩和司琅这边,再看看那头已然等得不耐烦的朱彭,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朱少爷,您看您不是说这两天不在卞城,所以小的就没特地给您留屋子……现在虽还剩三间屋子,但这两位刚来的已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彭怎么可能听不懂。他冷笑一声折返回来,在柜台前站定,一双鼠目被眉头压得极低,如打量蠢货般上上下下将那掌柜扫视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本少爷今个在你这儿没地住了是吗?”他上前狠狠揪住那掌柜的衣领,“是这意思吗?”

  “怎么的,瞧不起我们老大吗?”

  “没地给人住还开什么客栈?不如去讨饭还有的赚!”

  “不住了!谁也别住!这店今个咱就给他砸了!”

  见自家老大动手,跟着朱彭进来的两人也纷纷闹了起来,作势就要上前把桌椅掀翻。

  “别别别!别别别!朱少爷息怒,您在小的这儿肯定是有地方住的!就算小的没地方住也不会让您没地方住不是?”掌柜赔着笑脸,一副谄媚样子将朱彭的手拿下,拎过两把管钥放在他手里,“朱少爷可赶紧上去休息,小的一会儿就差人把吃的给您送上去。”

  朱彭掂了掂管钥,嗤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滚开吧!”

  “哪里差不多?”管钥在朱彭手里还没握热,冷不丁肩膀就被钳住,他有些吃惊,不知谁人如此胆大包天,“我看差得多了。”

  女子的声音冷漠却清亮,钳住他的手指细白且干净,虽然语气不善,但朱彭第一眼关注到的却是她的脸蛋。

  “哟,大美人?”他完全忽视司琅面上的不屑,两眼发光地瞅着她上下打量,“刚刚本少爷怎么没看见?”

  说着他就回身捶了两个手下的脑袋,斥道:“你们两个蠢货怎么也不提醒提醒本少爷?”

  两个手下内伤不止,沉默了。

  司琅心下冷笑,懒得管他是故意装傻还是色胆包天,钳着他的手指一个用力,径直滑下将他的右手弯折后扣在柜台上,只听朱彭一声惨叫,毫无防备疼得冷汗直流。

  管钥一声脆响后从他掌心掉落,直挺挺躺在一边。司琅看他如看虫蚁般嫌弃,随手一扔将他推开,刚想拿回管钥,便觉一阵妖风倏地袭来,她偏头一躲,再回过头就看见那朱彭一边咬牙忍住疼痛,一边抬着左手面容阴冷。

  他看着侧身将人半挡住的宋珩,一下便了然他们就是刚刚掌柜口中说要住店的二人。

  “美人够狠啊。”朱彭揉了揉酸痛的右臂,眼中泛着寒光,“那本少爷也不能太客气了,对吧?”

  管钥被抛在柜台之上,司琅想拿,但被宋珩挡住,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彭再次将它拿了回去。

  “美人想要这个?”朱彭将管钥挂在腰带上,语气轻佻地看向司琅,“不如自己过来拿?”

  想激怒她?

  司琅哪里看不出这朱彭心思。

  若她现下不在卞城,没有封住魔气,此人早不知在她面前死过多少回。但她虽有怒意,理智尚存,这人敢这么嚣张,定然身份地位不低。刚刚抢夺管钥已是不妥,现在若再动手,恐怕会将她和宋珩都置于不利之地。

  她不蠢,宋珩自然也知道其中利害。

  “不必。”宋珩淡笑着替司琅应道。

  朱彭只当他是没胆,哼笑一声异常不屑。任由着战战兢兢的掌柜和小二如送神一般将他环住,刚踏上一步,不忘回转过来,盯着司琅笑得极其猥琐:“美人,若是不想跟他同住,本少爷也不介意——收留你一晚。”

  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司琅勉强才将今夜便要他丧命的念头死死忍下,一双清目中的杀意因为被宋珩的肩膀挡住,没有被朱彭发现。

  朱彭瞧不见心中美人的表情,只看到将她挡住的男子面上照旧带着淡淡浅笑,只是眼神中好似划过一缕凛冽。

  他停了下上楼的动作,再仔细看时却又见宋珩面色温和,眼中完全找不见那丝凛冽,仿佛刚刚所见的,只是他一闪而过的错觉。

  6

  这间客栈乃是卞城人流最多且最为复杂的一处中心地点,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妖族王宫在卞城的隐居地,落脚这里必不可免。

  最后一间头房的屋门被猛力推开,震得里头的盆栽都抖了一抖,司琅沉着脸发泄怒气,捏着杯子的指头都掐得发白。

  “这是水杯,不是他的脖子。”

  宋珩随着她进屋,将屋门关紧后便在司琅面前坐下,翻过水杯缓缓倒满,见她仍旧没有松手,便抬起长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

  这个动作水到渠成,由他来做像是再自然不过。司琅愣了一愣,抬眼看他,却见他眸中清明坦然,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

  她抿唇垂了垂眼,火气顿时消去大半,松开了那个无辜的杯子。

  宋珩顺势将倒了水的杯子放入她的手心。

  司琅仰头一饮而尽,喝过水后心绪平静了些,虽说她仍旧想取那朱彭性命,但到底还是被理智说服——这里绝不是能动手的地方。

  且相比朱彭,现在显然有另一个问题更需要操心。

  “只有一间屋子,怎么住?”

  宋珩本在打量屋内构造,闻言转回头来看她,道:“你住。”

  司琅早料到他是这个回答:“那你呢?”

  “卞城不宜停留太长时间,需尽快找到王宫的入口,今夜的时间不能浪费。”

  司琅思忖片刻,提出疑问:“我们寻那妖王不过只是因为蝉镜的线索最后指向他,可如果他从转轮阎王那儿拿走蝉镜后便将它送与了别人,我们就算找到他,也未必能从他那儿发现什么。”

  妖界与仙界早已因为人界的统治权而争斗了千万年,即便宋珩在魔界遇袭的事与妖王无关,他也断不会好心向他们透露任何口风。更别说……或许此事就是他一手策划也不一定。

  “无论蝉镜现在是否在他手上,现在想要调查,找到他藏身的王宫必不可免。不过中途我们若能找到其他零星证据,或许就不必与他正面对峙。”

  毕竟如今他们二人身处妖界王族的地盘,周围不知会有多少耳目眼线,行事难免不如之前容易。且妖王就算先前曾元气大伤,但距今已过了五百多年,无人知道他现在究竟情况如何,若真的与他正面对上,对他们来说绝不是有利局面。

  计划一旦敲定,剩下的就只有实施。

  司琅留在客栈内注意周围动向和留意人群交谈,宋珩则去外探查卞城中其余可疑地点。

  傍晚时分司琅早早就在客栈角落坐定,点了几个小菜摆在桌上做做样子,假意在吃,实则在听,不时抬眼观察来去之人的模样。

  戌时过后,夜色渐浓,入了休息时分,客栈楼下闲谈的人群逐渐散去,三两个饮酒醉了的由小二带走处理,司琅没有听见什么有价值的内容,为防暴露,便也随着众人上楼回屋。

  她在楼下时没有看见今日在客栈内嚣张跋扈的朱彭,甚至未曾听见有谁对他的行为进行谈论,这点乍看蹊跷,但思虑过后更加让司琅确定想法——这朱彭绝非身份简单之人。

  若从其他人口中无法探出消息,或许可以尝试从这朱彭身上下手?

  思及此,司琅心中起了些许想法。

  夜已深重,整间客栈陷入了静谧,司琅站在窗边往下探望,街巷中只剩寥寥几人还在摸黑前行。

  朱彭的屋子在走廊东面另一头的拐角,司琅不欲与他正面硬来,只打算先潜入他屋中寻找是否有能证明他身份的物什。

  屋外悄无声息,不闻人声,司琅屏息从窗边缓步挪到门扉边缘,边侧耳听着,边慢慢抬手抵住门。

  只是她刚要推门,忽然听见下方传来几声细微响动,这声响势头不大,能察觉出来者有意控制,司琅戒备顿起,推门的手瞬间收回。

  那声响只一下便彻底消失,司琅凝神听着屋外动静,但她封了魔气,在来者不动手的情况下察觉不出他的具体方位。而那人显然也同样小心翼翼,连脚步声和气息都谨慎隐去。

  屋外再次陷入安静,静得好似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但司琅确信自己方才没有听错,此时定有人在走廊外鬼鬼祟祟。

  而事实确实如她所想。

  司琅背对门,大半个身子都藏匿在墙侧,夜色虽深,但仍有月光,门外人影一闪而过,司琅才刚刚捕捉到,那人就已化为妖气从门缝里钻入。

  竟是冲她来的?这个念头在司琅脑中飞快掠过,她开始回忆方才在楼下是否有不慎暴露身份,引来了卞城内潜藏的王族耳目。

  不过还没待她想清,那缕偷溜进的妖气便逐渐化为了人形,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容,为防处于被动,司琅决定先发制人。

  那人既偷偷摸摸,那么该有的戒备绝不会少,一察觉身后有人袭击,反身便是一记妖气,随后立马往窗边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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