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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病难医(5/5)


第5章 心病难医(5/5)

  “哎呀,老夫可是许久未起这么早了。”

  蚩休倚坐在池边凉亭内的石椅上,抚着长长的白胡须,嘘声感慨。

  “老了,确实起不得这么早。”司琅站在他身侧,看着池中盛放的莲花,漫不经心,“你也不是什么年轻小伙子了,别太勉强。”

  “你这丫头!”蚩休瞪了眼司琅,“嘴里就说不出几句好话。”

  “知道我说不出好话还和我聊天。”司琅呛他,“你不是自己找罪受?”

  蚩休被司琅气得吹胡子瞪眼,愣是半句话都没法回击,最后冷哼一声,干脆也不再和她说话。

  司琅自小便爱气这老头,觉得逗他生气是件趣事,反正他视珍宝如命,就算惹急了,她也有办法哄回来。这连塘地界拨雾的任务,还得靠他来做呢。

  她轻笑着倚靠雕栏,将掌中的鱼食丢进池里,鱼儿纷纷跃起探出水面,没两下就将鱼食统统吞进肚中。

  “哎,老头。”司琅看着池中的鱼,问道,“你有多久没出过这王府了?”

  蚩休没有回答,司琅等了片刻,转过头去看他,不见他有生气的样子,便催道:“嗯?多久啊?”

  蚩休抚抚花白的长须,似在思索,又似回忆,良久回答:“约莫……好几千年了吧……”

  “好几千年……那可真是够久。”

  “是啊,是够久的了。”

  司琅瞥着他花白的鬓角:“一个人怎么能自己待这么久?你也不想着找个伴?”

  蚩休闻言笑了两声,白眉颤动:“老夫这把年纪,能去哪里寻伴?”

  “那以前呢?”司琅不禁好奇,“也不见你有个一儿半女的,你莫不是打着光棍直到现在?”

  蚩休双眼轻眯,望着远方的目光逐渐转淡。

  司琅微愣,迟疑询问:“我说中了?”

  蚩休淡笑。

  司琅这千年来与蚩休共住连塘王府,虽见蚩休经年孤身一人,却从未有心过问。而今不过随口一提,才恍然发觉……这老头似乎还真有不少秘密。

  “怎么回事?”司琅背过身来抵着雕栏,“莫不是跟了我父王,他不许你寻姑娘?”

  蚩休顿时笑开,眉须俱颤:“小丫头,你父王和老夫可差了一辈,便是老夫如今随他住在这里,也不代表他能够限制老夫。”

  “那是何原因?”

  蚩休依旧没答,笑意盈盈地转过脸来打量司琅:“往日不见你多问多说,怎么今次倒对这事来了兴趣?”他弯着眼,“可是丫头你春心萌动了?”

  司琅一怔,顿时无话,探究的兴趣霎时消失。

  “罢了,我才懒得知道。”司琅别过脸去。

  蚩休敛着笑意,没再调侃,转眼望向一池清水。

  此次贺宴设在弥垠山与魔宫相夹地界,名唤臾川。这处山水环绕,恢胎旷荡,四季分明,可见花开遍野,也可观飞雪漫天。

  贺宴辰时开始,魔族众人早已到场,普通的魔界子民,不限人数,皆可参宴。以至于人流络绎不绝,场面盛况空前,司琅腾云在上方俯瞰,犹似见着千万蚁虫浩浩荡荡。

  “好壮观啊!”武竹站在云上,遥遥便望见臾川那儿一片金碧辉煌,歌舞升平,表情激动不已,“我还从来没参加过这么大的宴会!”

  “这回不是参加了?”司琅抱臂,“收敛着点,别丢人。”

  “哦。”武竹被司琅教训一句,顿时蔫蔫地垂下头,不再说话。

  司琅瞥了瞥噘着小嘴的武竹,手指点着小臂,扬着下巴:“表现好的话……以后还带你来。”

  “真的!”武竹闻言,顿时兴致又起,双眼放光,“郡主,以后我还能参加这么大的宴会吗?”

  “当然。”司琅挑眉,“只要你别惹是生非,多锻炼身体,留着命在,还怕参加不了宴会?”

  武竹没出声,只是这话听起来怎么有那么一点令他不太舒服?

  十万年一次的开山贺宴,饶是平日里再忙的司燚魔君都得赶回参加。今早在王府,司琅同他见了一面,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他说了两句,之后两人就再没有什么交流。

  司燚离府较早,同蚩休刚到卯时就进了魔宫。司琅没有多大兴致,快到开宴才带着文竹和武竹出发,此时到了臾川,司琅撤去浮云,同身后二人一道落了地。

  贺宴设了西面、东面和北面三处座席,王族坐于北面,魔界参宴的子民坐在西面,至于东面,司琅边走边打量,只见座席寥寥,到了不过一二人,仅看面容,不似魔界中人。

  她一脚跨上北面高阶,只一眼就寻到无左位置,闪身至他身侧,后者靠着金雕椅背,正端着酒觥细细品味。

  司琅在他旁边空位坐下,扬身同他一样靠着椅背,用下巴示意了下东面那方:“那里是给谁坐?”

  无左极给面子地配合司琅看了一眼,晃着酒觥:“你觉得呢?”

  “卖什么关子?”

  司琅瞪了眼无左,还欲再说,宴会开场的舞曲适时响起,她蹙着眉朝下方平旷的空地看去,头戴金银身着流苏的舞女已经纷纷入场。

  贺宴因为她们的到来一下子热闹起来,魔帝还未现身,到场的众位魔君已经开始眉色飞扬地高谈阔论。

  司琅忍着喧闹,隔着段不远的距离抬脚踢了踢无左,说:“你还没回答我。”

  “啧。”无左淡淡睨她,“你可弄脏我衣裳了。”

  司琅瞧着他:“还能更脏。”

  无左被她气笑,终是妥协:“东面座席乃是给此次他界参宴的使者准备的。”

  “他界?”司琅重新看了看那方落座的几人,“难怪,瞧着便不像魔界的人。”

  无左淡淡一笑饮了口酒,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可知……此次代表仙界前来参宴的人是谁?”

  司琅无所事事,正抛着金橘把玩,闻言也未多想,哂笑道:“与我何干?”

  可说完后却察觉他话中意思不对,司琅微微一愣,将金橘扔回案几,蹙眉探究地看向无左。

  未待她问,开场舞曲悄然结束,鸣钟敲响,将司琅震得心中一动。她沉下嘴角,见平川正中,高阶之上,面容威严的司御魔帝赫然落座。

  司琅此时脑中有些混乱,以至于对司御魔帝的贺词一概屏蔽,她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询问无左:“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无左挑起的桃花眼神采奕奕,笑看了司琅一眼:“意思啊——大概与你现在所想,没有什么差别。”

  高阶之上,魔界众人言笑晏晏,天光明媚,歌舞升平。而高阶之下,有人一身银甲,黑发盘束,淡然从容,缓缓显出身形。

  无左望见来人,高深莫测地对司琅轻笑:“喏,那便是了。”

  司琅身居高位,不用无左提醒,早已看见台阶下缓步而上的人。她心神停滞,脑中“嗡嗡”作响,只有一双清澈的眸紧紧盯着那道熟悉身影,不曾挪开。

  无左见她如此失神模样,不由得暗笑,抬手将酒觥送至唇边,幽幽轻叹:“治病必先治心。古书训诫,诚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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