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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闻喜觉得自己像在补一个无底的洞, 明明手里拿的是填缝的砖,但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暗中使坏,给她偷换成了铁锤。

  那破洞非但没补好, 越是辛苦, 那洞越大, 到现在更是不得了了, 墙都塌了, 直把努力的她结结实实地埋住了。

  唉!怎一个惨字了得?道不尽这滔天的霉运!

  或许是她真心的祈祷被上天听到了,微光挤了进来。

  看见席白钧的那一刻,闻喜几乎是凭着本能朝他伸出手:“哥哥救我……”

  一个救字, 让房间里的几人脸色全变了。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惊愕、伤心, 不敢置信……

  可闻喜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完全忽略了所有人的目光, 眼里只剩下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惊慌失措的眼中浮现劫后余生的欣喜, 亮得惊人。

  “哥哥救我!”

  她脱口而出, 声音雀跃。毕竟上一次这样,就是席白钧把她捞了出来。

  然而,席白钧没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冰,像个没有温度的假人。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不说话,也没有半分要上前的意思。

  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闻喜狂喜的那颗心,一点点往下沉去。

  “哥哥……”她望着他,像只被猎人围住的幼鹿,眼中是纯粹的盼望祈求。祈求他能像上次那样带她走,盼望他能再次救她于水火。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猝不及防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闻喜猛地回神,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怎么甩都甩不开。

  她不得不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孟回霜唇角弯着好看的弧度,眸色却冷得发寒。

  与此同时,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更沉了些。

  不安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闻喜望着席白钧那双毫无波澜的眼,一颗心坠到了谷底,只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可她还是不死心,声音发着抖,又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他还是没有应。

  就在闻喜的心彻底沉下去,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席白钧终于动了。

  他迈开长腿,脚步声沉稳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无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不善与探究目光,越过一个两个三个拦路的人,走到床边。

  孟回霜握着闻喜的手紧了紧,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席白钧的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松开。”

  孟回霜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这是我和阿喜之间的事,就不劳席总费心了。”

  “我是她哥哥。”

  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

  是监护人的身份,名正言顺,无关情爱,也毫无威胁。

  不远处的关烨几人,脸上的神色瞬间舒缓了,眼里的敌意也淡了下去。

  一群蠢货,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算什么哥哥!

  孟回霜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却见席白钧屈尊降贵般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他握着闻喜的指节,一根根,不紧不慢地分开。

  之所以这么轻易,自然也有闻喜的配合。她就顺着那力道,飞快地挣开了孟回霜的钳制。

  孟回霜望着闻喜骤然放松的神色,勾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一直紧抱着闻喜的席玉锦,这时才从她颈窝里抬头,嗓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哥……你回来了?”

  席白钧没应声,目光落在他环着闻喜腰肢的手上,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席玉锦莫名地一僵。他咬了咬唇,不太情愿地,一点点松开了手。

  下一秒,席白钧弯腰,将闻喜连人带被一起打横抱起。

  那动作流畅又自然,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熟练。

  被子隔绝了外面的视线,闻喜死死低着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直到进了车里,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

  她抬起头,对上席白钧的眼睛,下意识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谢谢哥哥。”

  席白钧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松开的领口滑过,随后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简洁地吩咐对方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听到他的吩咐,闻喜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絮絮叨叨地关心起他:“哥哥,你这是出差结束了吗?肯定很累吧?感觉你每天都好忙啊,真是辛苦……”

  她的语气里的庆幸和高兴,遮都遮不住。哪怕席白钧始终没接话,她也一个人说得兴致勃勃,像是要把刚才那场惊魂动魄的窘迫,用这些话驱散干净。

  直到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助理将衣服递进来,闻喜才终于安静下来。

  还是熟悉的衬衫和长裤。

  闻喜接过来,下意识地翻了翻,随即愣住了——还是没有内裤。

  经历过上次的乌龙,再来一次,她竟也觉得有些习惯了,连最初面对席白钧时的那点羞怯和害怕都淡了,甚至敢小声提醒:“哥哥,没有里面的……”

  席白钧睁开眼,幽沉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很淡:“助理不知道你的尺码,而且,我的车上,没预设过这种情况。”

  闻喜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嘟囔:“那也不能没有吧……”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席白钧的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墨汁滴进水里,沉沉地漾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或许是这两次的事情,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误以为他默许认同了她的荒唐。

  她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惊惶和可怜,取而代之的是没心没肺的轻松,像是已经把刚才被堵在床上的窘迫,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这才多久?距离上次,距离刚刚,又有多久?

  不聪明,不长记性,却偏偏有副不安分的骨头。

  “如果我今天没有回来,你要怎么收场?”

  冷不丁的一句话,像冰水浇在头上,闻喜浑身一僵,瞬间后悔自己刚才的多嘴。

  席白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如果我在外地出差,或是在开一场脱不开身的会,你再次被堵在某个酒店的床上,需要我去救你,而我,赶不回来,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能怎么办?而且哪有那么背?

  闻喜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大不了,就随便抓住一个冤大头,先脱身再说?

  她的头垂得很低,下巴抵着胸口,席白钧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也能猜到,那里面定然没有悔改的意思。

  “照这么频繁的频率,我大概需要每周专门为你空出几天时间。”

  闻喜被这话刺得心头一恼,猛地抬头,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哪有很频繁?”

  那点理直气壮,在看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直接烟消云散了。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哥哥,这是意外……”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有些委屈。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几秒后,席白钧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阿喜,你有做错什么吗?”

  闻喜抿着唇,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也不想被人堵在床上的啊。可世事难料,万事万物是流动的,这被抓到纯属运气不好,又不是她故意造成这种情况的。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席白钧看着她微微转动的眼珠,眸色又暗了几分。

  她依旧没觉得自己错了。

  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下一秒,闻喜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哥……”

  她惊呼一声,抬头望进一双狭长的凤眸,幽静如寒潭,深不见底。

  想说出口的话莫名哽在喉咙里,闻喜感到身上的被子再次被掀开,带着凉意的空气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提着心,没敢说话没敢阻拦。很快,身上唯有的那件残破衬衫,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

  席白钧拿出一张酒精湿巾,垂下眼,细细地擦拭起她身上的红痕。

  冰凉的湿巾擦过皮肤,有点冷。

  闻喜咬着牙,强忍着没躲。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他也是这样,很快的。

  只不过,这次擦得更细,更彻底些而已。

  闻喜攥紧了拳头,身上的肌肤渐渐浮上淡淡的粉意,像染上了胭脂。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湿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静得可怕。

  席白钧没说话,闻喜也不敢出声,只能僵硬地靠着他,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从脖颈,慢慢滑到锁骨,再往下,到小腹,再到……

  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握住了腿根处的软肉。

  他的掌心有着一层薄茧,不算粗糙,可大腿的肌肤太过细腻敏感,被他这样碰着,闻喜忍不住微微颤栗,背脊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快了快了……她攥紧手心,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可就在这时,席白钧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下去,坦荡自然,没有丝毫回避,像是在看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闻喜的脸一下烧了起来,血色一路漫到耳根,窘迫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哥哥……够了……”

  细若蚊蚋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挣扎着想要从席白钧怀里撑起身。可后腰那只原本松松搭着的手臂,却在倏地收紧。

  与此同时,他戴着腕表的那只手,覆了下去。

  闻喜甚至没察觉他是什么时候又捻了张酒精湿巾,冰凉的触感漫开,他慢条斯理的,一寸一寸,细细擦拭起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动作不轻不重。认真得就像、就像他平时工作的样子。

  眼下的情景,让闻喜有些眩晕。

  淡淡的酒精味在鼻尖萦绕,顺着呼吸钻入四肢百骸。她咬着唇,将所有的声音咽下。

  火热的掌心,带着凉意的湿巾反复摩挲,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交织着,在敏感的肌肤上掀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战栗。

  奇异的酥麻感,不可避免地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该说什么?该说她今晚被吓得不轻,不仅没有被吓出毛病,还不小心有了反应吗?

  不行、不行……

  闻喜绷着背急切地按住了他的手,声音艰涩:“可以了哥哥、我……”

  “要消毒。”席白钧打断她,面无表情的抬眼看她,目光冷冽如冰,闻喜按在他手上的力道,瞬间成了摆设。

  下一秒,一切照旧。他继续擦拭起来,依旧是那慢条斯理的节奏,不轻不重的,却该死的精准。

  而他手上的薄茧,此刻竟像是带着魔力,所过之处,让她浑身发软。

  闻喜蹙紧了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不由自主地浸满了水雾,呼吸渐渐乱得不成样子。

  席白钧垂眸盯着她蹙紧的眉眼,握着她大腿的手微微收紧。腿上的柔肉触感软得像团轻飘飘的云絮,稍一用力就要从指缝里溜走。

  下一秒,他又骤然停住。

  “哥哥……”闻喜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哑得厉害,尾音轻轻发颤,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神色茫然。

  “需要帮忙吗?”席白钧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也变得像深不见底的旋涡,深邃危险。

  闻喜猛地回神,避开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不用,哥哥你松开……你不用,不用管我,等过会我、我会自己好的。”

  “是吗?”席白钧低低地应了一声,指尖却反而又收紧了些。

  闻喜细细地抽了口气,声音里染上了些哭腔,带着哀求的意味:“哥哥,我不要你帮忙,我真的不……”

  话音未落,剩下的话,尽数被吞没在喉间。

  羞耻、惊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交织在一起,冲得闻喜头昏脑涨思绪发飘,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的顺着眼角滑落。

  随后她感到有个湿软的东西,快速擦去了她的眼泪。

  不知道是什么……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席白钧在她耳边问,问她以后会不会改。

  她攥着他的胳膊,哽咽着点头,一遍遍地答应,会改,一定会改。

  可具体要改什么,具体问她,她又说不上来。

  回答不上来就是在撒谎……

  汹涌的快意如海浪般一波波袭来,闻喜腰肢紧绷,视线涣散间,只看到席白钧手腕上那只腕表的蓝钻,在昏沉的车厢里不断闪着刺眼的细碎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闻喜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鼻尖萦绕着一股晦涩冰凉的气息,而席白钧的腿上,也湿漉漉的。

  席白钧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湿痕。这个过程中,他的手还圈在她的腰间,几乎是当着她的面,做完了这个动作,坦荡得让人头皮发麻。

  闻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敢吭声,只能僵硬地坐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回家吧。”席白钧这次没有问她的意见。

  闻喜也没什么反对的,反正现在这个样子,外面也确实没地方能呆了。

  她轻轻嗯了声,挺了挺有点发酸的腰,然后小声说:“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席白钧垂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地问:“是吗?”

  闻喜用力点头:“真的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她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润,眼角也泛着湿漉漉的绯红,像是被情潮浸润过,又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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