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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需要帮忙吗?”

  闻喜的喉咙干涩得发紧, 想说不用,小腿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不是娇小的Omega ,没办法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后座角落。何况身旁还坐着个席白钧,不可避免的只能将腿放了下来。

  银色的丝绸被拢在身上, 垂下的部分像裙摆堆在脚边。

  只是这被子实在是太薄了, 完全没有它本身该有的厚实阻隔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个尖而圆的硬物轻轻点在她的小腿上,静止不动了。

  约莫猜到是什么,却不敢看。

  然而席白钧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似在等她回答。

  闻喜动了动唇,开口前, 余光飞快扫过——是他的皮鞋尖。

  就在她视线扫过的那一秒,那冰凉的皮质尖端轻轻划过她的小腿肚。隔着薄薄的丝绸被,尖锐的弧度和凉意几乎是直接沁入皮肤。

  “不用”两个字, 又卡在嘴边,吐不出口了。

  闻喜艰难地摇了下头,太过细微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没有。她的目光落在席白钧的下颚,见他似乎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俯身朝她靠近。

  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看到他腕上那只表里的蓝钻,在昏暗的车里闪着细碎的光。

  盖在身上的薄被, 被他轻轻揭开。

  闻喜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她被席白钧抱进怀里,赤身裸体的。

  而他,除了领口微微敞开、肩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褶皱, 依旧妥帖得一丝不苟。

  温热的肌肤贴上冰凉的西装面料,巨大的羞耻感袭来,闻喜的手指都在抖。她想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这唯一的热源上倚了倚。

  席白钧像是没察觉她的小动作,低头,慢条斯理地帮她穿衣服。

  是一套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他大概是真的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挺括的衬衫领口不小心蹭到她红肿的嘴唇,疼得她悄悄吸了口冷气,又连忙忍住。

  可下一秒,下巴被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抬起。

  席白钧看着她被吮得又红又艳的唇瓣,道:“疼吗?”

  “不疼的。”闻喜的眼睫颤了颤,没敢抬头看他,小声解释起来,“哥哥,其实……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我跟他们只是……闹着玩的。”

  席白钧没让她说完,微凉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那点凉意激得她瑟缩了一下,眨了眨眼,眼泪就落了下来。

  “哥哥……”她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

  席白钧还是没应,抬手准备给她扣扣子,动作却蓦地顿住。

  闻喜跟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腰间,呼吸微窒……那里有几道干枯的血指印,沾在白如宣纸的肌肤上,诡艳又污浊。

  关烨这个贱人!

  她还没想好借口,就见席白钧拿出了酒精湿巾。

  冰凉的湿巾贴上皮肤时,她猛地想躲,可托在她后腰的掌心稳如磐石,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单纯清理污渍,可血迹擦干净后,几道深色的指痕就露了出来,痕迹很深,边缘泛着红,几乎能想象出当时握着她的人有多用力、多恼恨。

  还不如不擦……

  被这么盯着,恍惚间,闻喜觉得那一块的皮肤有种被灼烧的痛感。她有些慌张地喊道:“哥哥……”

  语气里带着恳求和可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希望得到信任,又像是在掩饰什么,只是那几道红痕太过扎眼了。

  席白钧终于移开了目光,将衬衫衣摆抚正,继续扣纽扣。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颗一颗地扣着,从纤细的腰身,到胸口,再到脖颈。小巧洁白的纽扣很快扣到了最顶端,堪堪遮掩住脖子上那些碍眼的红痕。

  可耳垂上的咬痕呢?

  他伸出手,拨弄着她的头发,将带着齿痕的耳垂藏进了乌黑的发里。就在这时,她那肿胀的唇瓣微微张开,似乎又想说些什么骗人的话来辩解。

  握着发丝的手辗转到她唇上,摩挲了两下:“偷吃记得擦嘴。”声音很轻,却有种不言而喻的安抚意味。

  瞬间,闻喜安心了,乖乖合上了嘴巴。她想配合点头,又猛地想起自己刚刚说的“什么都没发生”,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时候她突然又觉得席白钧真好了,要是换作闻泽,咦……她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拎去警局,作为唯一幸存者指认现场做笔录了。

  酝酿在眼中的泪水已经满了,不落实在浪费。她轻轻眨了下眼,两颗泪珠儿就滚落下来。

  无意却精准的砸在了席白钧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拿着西装裤的手顿住,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他眼底的暗色淡了些许。他似乎笑了一下,问:“哭什么?”

  她生得太好,是清水出芙蓉的纯然漂亮。虽然长了双不安分的桃花眼,可两者结合却并不矛盾。乖起来的时候惹得人心尖发软,眼尾一扬又格外勾人。

  你要是说她勾引谁,她就会立刻垂下眼帘,那双刚刚还撩拨人心的桃花眼里瞬间沁满无辜的泪水,小脸白生生的,别提多可怜了。

  所以,她就是用这样的表情,引诱的别人吗?

  席白钧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轻轻眨了下,像是在无声地回答他的问题,同时又附赠给他两滴可怜的眼泪。

  只是眼泪太少了,只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便没了下文。

  他屈指刮去她脸颊上的泪渍,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温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阿喜有做错什么吗?”

  闻喜怔怔地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她只是被神经病牵连而已,外加运气不好,要错也是那些神经病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

  虽然没有张嘴说出来,但她的神色却是将这意思表现的在明显不过。

  席白钧没再说话,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将裤子展开,微微俯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这个动作让闻喜整个人都被迫贴在他怀里,冷冽的雪松味再次将她包裹,凉得让她心慌。

  他握着脚踝的力道有点重,捏得她有点疼。她忍不住晃了晃脚,那只手很快移开了,却在下一秒,又握住了她的小腿。

  席白钧的掌心很烫,和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截然不同,不过还好,那只手很快又移开了。

  紧接着,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闻喜有些不自在地绷紧了身体,庆幸的是那只手很快就收回了,与此同时,裤子终于穿好了。

  尺寸意外地合身,只是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内裤。

  闻喜:“……”

  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就真的很怪。难道助理买衣服的时候,忘记了吗?可这种事怎么能忘啊!

  想说想提议,但这话又很不好开口。

  哎,闻喜暗道,算了算了,今晚这个样子这个情形,还在席白钧跟前,她实在没底气说些什么了。万一席白钧趁着她的话头,问她什么前因后果就很麻烦了……

  不过既然衣服穿好了,那这个忙也帮到头了吧?

  闻喜偷偷瞄了他一眼,两人靠得太近,席白钧太过敏锐,直接朝她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藏着翻涌的暗流,看得她很不自在。

  “回家吗?”席白钧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她控制住想躲开的冲动,慢慢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小声说:“回公寓就好。”顿了顿,她又喊道,“哥哥。”

  两个字被她喊得很轻,像是撒娇。

  “嗯。”这次席白钧应了,他道,“我送你。”

  他似乎又笑了一下,闻喜没看真切,他的表情总是太少,让人不敢确定。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闻喜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涌了上来,乖乖地坐在席白钧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眉眼舒展,像是已经忘了之前的胆怯和不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竟靠着他的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在她的脑袋即将往前栽倒时,席白钧伸手稳稳扶住,随后缓缓靠在椅背上,调整了姿势,让怀里的人能睡得更舒服些。

  只是灯影明灭间,他总能看到她耳垂上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痕,还有脖颈处,那几乎要从衬衫领子里冒出来的艳色。

  席白钧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眼底的暗色一寸寸加深,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冷。

  这时,靠在他胸口的人用脸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喃喃地唤:“哥哥……”

  ……

  闻喜醒来时,车里的灯已经熄了,视线一片昏暗。

  窗外,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显然已经到地方了。

  只是席白钧没有叫醒她。

  她怔怔地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他。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影子,奇异地将他冷硬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闻喜忽然发现,他嘴角好像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席白钧睁开了眼睛。那双狭长的凤眸清明冷然,瞳仁里映着窗外的微光,多了几分暖色。

  闻喜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的错觉,但也足以让今晚饱受惊吓的她感到一阵轻松。

  “哥哥,我到了。”

  席白钧颔首,目光落在她扬起的唇角,定住。直到闻喜脸上的笑容因他的沉默渐渐变得有些僵硬时,他的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清晰可见的弧度。

  很浅淡,却真实得不容忽视,驱散了他周身惯有的冷意。

  “早点睡。”他的声音比平日柔和很多,顿了顿,又补充道,“乖一些,如果有事,记得联系我。”

  闻喜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会的!我超乖的,哥哥放心,哥哥晚安!”

  这抹笑容,直到她下车,都没从脸上褪去。

  席白钧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离开的的背影。

  忽然间,闻喜停住脚步,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席白钧看着她张开的唇瓣,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听不见声音,却清晰地认出了她的唇形。

  她在说:哥哥,晚安。

  随即她转过身,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席白钧蓦地笑了,声音低沉悦耳,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轻声道:“晚安。”

  *

  这边,房间里的两人终于被冲进来的人拉开。

  江以贺和关烨的脸上都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更是不知道添了多少伤,脸色都难看至极。

  只是江以贺伤得明显更重些,他本就没关烨能打,又刚经历过一场情事,腿脚发软,自然讨不到好。

  可他明明看起来颇为凄惨,青紫的脸上却硬是扯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眉眼间满是挑衅。反倒看着没什么大事的关烨,眸光赤红,周身的气息阴沉可怖,像是吃了天大的亏。

  江以贺被人扶着起身,裸着的上半身被人披上了件外套。他却毫不在意地扯开,露出身上暧昧的红痕和新添的淤青。

  他摸了摸脖子上被闻喜咬出的牙印,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这副样子被看见,抬手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脑后,挑眉看向关烨,笑得肆意:“某些人啊,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屁关系没有,管得还挺宽。”

  关烨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声嗤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扎死:“你先看看你现在这副下贱的样子,再来和我说话吧!死A同。”

  江以贺笑得更欢了,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目光轻佻地扫过关烨紧绷的脸:“那又怎么样?”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的戏谑更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起她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恶狗盯着骨头。我看比起我,你才更像A同吧?”

  话音落,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当即有人推来轮椅。

  江以贺施施然坐上去,被人推着往门口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关烨,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他勾着唇,一字一顿,恶意十足:“恐同,即深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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