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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高岭之花反派后他黑化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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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她脑子像被闪电击中了般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自己的坦白换来的竟是谢苍的质疑。

  夏梨仿佛突然陷入了泥泞黏稠的沼泽里, 无数伤人的字句从记忆里伸出手来,要将她往下拽。

  她可以被其他人误会她别有用心,误会她讨好谄媚。

  但是, 谢苍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对她做其他人做过的事。

  他摸着自己的头发说——“你本来就很善良, 有什么办法”, 她以为至少谢苍是理解自己的。

  “我不是。”夏梨被他的眼神伤到, 心痛到绞割一般,“你……你竟然一点都不相信我?”

  “是谁说爱我的,是谁说不离开我的!”谢苍的神情逐渐痴狂, 随即又像从攀援的顶峰释放出来后全速坠落, 他的嗓音压抑着浓浓的恨意还有一丝委屈,“你又骗我。”

  夏梨说不出的气闷, “我说了我没有骗你。”

  “谢苍,我这几日没有对你说过一句假话,没有隐瞒过你任何事,我以为你明白的,我不断地对你说我爱你, 你呢?”

  “你真的有爱我吗?为什么这么久哪怕我问了你无数遍,你都从不回应我。”

  夏梨的声音逐渐哽咽,说出的话仿佛失去力气一般,

  “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是吗?”

  “夏梨, 我爱不爱你, 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你借着我爱你,知道我不舍得对你做什么事,你才敢大胆地走进这里不是吗?”谢苍直直地盯着她。

  “你真的爱我吗?还是说我只是恰好是唯一的那个对你好的人,若是有其他人做了我一样的事, 你会爱她吗?你是爱我还是需要我?”

  夏梨以为她不会再纠结于这点了,但是越激烈的情绪下她的思绪越发清晰,她突然意识到反派和主角人生之所以走向不同的路是因为主角遇到了不止一个好人。

  而反派从始至终没有遇到对他好的人。

  她是意外,她本身就是为了拯救反派而被系统派来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意外。

  谢苍爱她吗?夏梨不知道。

  但她知道没有人会不给自己所爱的人信任。

  夏梨心头慌了,她猛然发觉谢苍的真心从没有真正向她敞开过。

  “我不知道你的真心啊,谢苍。”她感觉脸上湿润一片,视线却是模糊的,她连试图看清这个世界都觉得疲惫。

  谢苍像被她的眼泪灼伤了,烧得五脏六腑都要烂掉了,他微曲手指不自觉地想替她抹去眼泪。

  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相信夏梨吗?他自卑又敏感的心早就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地时刻都在刺痛。

  曾经被夏梨丢下时的无助和恐惧让他早已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夏梨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泛疼,哪怕谢苍不爱自己,她也要阻止他的黑化。

  “谢苍,我阻止你不是为了任务,我只是不希望看着你走到那副境地,你明明也不想杀人的不是吗?”

  “我们只要证明了你的清白杀掉君行仙者后,就不要再执着了。你想待在魔界,我就陪你待在魔界,哪儿都不去好不好?”

  夏梨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谢苍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指,放到了腰间,冰凉的玉牌从指尖传来刺痛。

  他低着头,明明怀里坐着夏梨,两人仿佛在亲密倚偎着,但在高大的宫殿的阴影下,地面上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孤寥已久的心掩盖了另一个人的光芒,让他只看到了自己。

  他没有回答夏梨,在夏梨的泪水中扒开她死死拽住的手,离开了。

  这就是他的回答。

  *

  夏梨呆呆地坐在窗前,烛火一阵飘动,夏梨看向门口。

  毫无动静,只是夜里的风罢了。

  夏梨无奈地又叹了口气,这两天谢苍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躲着她。

  不愿意听她讲,也不愿意跟她说。

  打定了主意要躲着自己,甚至夏梨推开主殿的门时都还能清晰地感觉到残留在这个房里的谢苍的气息。

  他在自己进来的前一秒离开了。

  夏梨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也偶尔会后悔不已,如果一开始就没弄错,她也许不会让谢苍变成这个模样。

  夏梨似乎唤起了一种熟悉的恐惧,常常使她从噩梦中惊醒,那种难以挽回的绝望从胸腔内蔓延上来,喉咙里常有一种窒息感。

  她睡不着又坐到窗边,种种思绪搅得她不得安宁。

  她突然感到很厌倦——这样自怨自艾的自己。

  不停地坐在原地叹气,希望谢苍回心转意。

  她到底在干什么!

  夏梨强迫自己深呼吸,平静着心绪,平静不下来便起身踱步试图理清脑子里的一团乱麻。

  她心里很清楚,她不能让谢苍落到那个地步,所以她一直在劝谢苍,当这条路走不通,她就慌了。

  谢苍不是这么一意孤行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但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夏梨犯了难,谢苍这样固执的人是断不可能把真心话讲给其他人的。

  除了自己,还有谁有可能知道这个原因?

  夏梨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个人选——万将军。

  *

  夏梨窜到屋顶上,在几个房檐间跳来跳去,夜色昏暗,廊间的火把只能照出人的大概轮廓,要想辨清人影实在有些困难。

  夏梨奇了怪了,平日里万将军总恨不得将这王城巡逻个三遍五遍,生怕有敌人闯入。

  但凡能威胁到谢苍的,哪怕是一只雀鸟他都会紧盯着它射杀下来。

  今日怎么偷懒了?

  夏梨继续在房顶上搜寻着万将军的身影,终于在一座寻常宅院门口见到了他。

  他刚从宅院出来,神情凝重,脚步也沉重地踏在台阶上,下一刻却猛地切换到守卫的状态中,锐利的眼神朝夏梨的方向射来。

  夏梨急忙趴下,藏在屋顶檐廊下,又用隐身结界给自己下了个双重保障。

  她心突突跳着,大意了,她从未见过万将军这般沉重的样子,一时愣了神,差点忘了他的眼神比草原的鹰还尖锐。

  万熔金收回眼神,朝侍卫吩咐道:“看守好这里,别让人靠近。”

  夏梨待听见脚步声走远后,伸出头好奇地看过去。

  小小的宅院,长得与其他的院落并无区别,然而侍卫并不是站在门口守着,而是分散在隐蔽的角落里,十分谨慎。

  这里面是什么?

  夏梨绕开侍卫,进到院里,三面屋内只有一间屋子点了灯,她脚步一点落到了燃烛的窗前。

  她推开窗户,停顿片刻似乎里面的人没有发现,她掠过去,进到屋内后,悄悄合上窗。

  “夏师姐?”

  身后传来声音,夏梨推窗的手指顿住。

  这声音是?

  她亮起了双眼,回头一看,阿南捧着药钵,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高兴。

  放下药钵就朝夏梨扑了过来,抱住她。

  夏梨一不留神被撞了个满怀,她低头看着身高还在她胸前的阿南,心里既喜悦又有些疑惑。

  “阿南?”

  阿南仰起头,“是我啊,师姐。”

  “你怎么……还是没长大?”

  夏梨在看到四年后的赫无治里,对阿南长大后的样子也有了一定的想象,甚至一直是按成年男子的身高去找的人。

  没想到,阿南竟与四年前毫无二致。

  阿南摸了摸头,“嘿嘿,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可能我修炼的比较早。”

  “我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夏梨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

  “哦,是吗?师姐找我什么事?”

  他的反应出乎夏梨的意料,好像他并没有被人当成俘虏的自觉呢?

  她又抬头看了下这屋里的环境,锦绣裘榻,屋内温暖明亮,左侧尽头似乎还卧着炉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俘虏被关在这里受苦的样子。

  夏梨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被谢苍抓过来的?”

  阿南努着嘴歪头,“不是啊,我是主动来的。”

  ?

  “啊?”夏梨止不住地震惊。

  “啊。”阿南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

  “但是,无治不是说谢苍和雾灵派的战役里,抓了很多人去做俘虏吗?其中就有你。”夏梨指了指他。

  “哦,应该是无治怕隔墙有耳吧,所以才这么说的。”

  夏梨不解,“什么意思?”

  “其实,我们四人更愿意相信谢师兄,但是整个雾灵派乃至修仙界都在君行仙者的掌控之下,我们只能尽力在人前演戏,毕竟师姐那时你的……嗯……身体还睡在冰棺之上。

  “后来,谢师兄和雾灵派一战,确实带走了俘虏,但我不是其中之一,我是主动跟上去的。

  “我们几次联系师兄,但师兄都似乎不愿意理我们,我们才出此下策,想着让一个人来到谢师兄身边。”

  阿南这时孩子气地举起手,一副骄傲的样子,“我是赢过了秦虎才让我来的!”

  夏梨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了下,转瞬笑出了声,她似乎能看到秦虎那副输了后不甘心的样子。

  可能争宠了,这两孩子,阿南意外地很喜欢谢苍。

  阿南笑得眯起了眼,慢慢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手缓缓地放了下来,脸上也染上孩童不曾有的悲伤情绪。

  他双手绞在身前,语气难过,“但我没想到,君行仙者竟不给师兄活路。”

  夏梨心脏猛地一坠,“什么意思?”

  “我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君行仙者在秘境时给师兄下了一种名为‘血咒’的毒,五年的时间师兄便会毒发身亡。”

  轰的一声,夏梨感觉头顶的雷云轰然坠落,砸到了她的头上,砸得她意识全无。

  “那是什么?”

  她的脑子其实还没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促使着她说话,保持理性。

  “我们查过任何书籍中都未曾记载过‘血咒’这一秘术,这不是寻常的毒,我在这王城里试过各种配方,也不能解开谢师兄身体里的毒,这毒十分狡猾,寻常药修根本察觉不到这毒的存在,若不是谢师兄指引着我去寻,我也发现不了。”

  夏梨张口想说什么,刚吐出的音节又收了回去,斟酌着合适的用词,“你在这里试过多久了?”

  阿南抿了抿嘴,他知道师姐想知道其实是另一件事,“还有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就五年了。

  夏梨用手划过身侧,找着支撑点,脚步虚晃着,差点往后摔倒。

  她喉咙哽咽,瞬时谢苍所有偏执的举动都有了答案。

  他听到能证明他清白时的淡然,他对复仇的执着。

  都是因为他没有时间了。

  他怎么放得下。

  夏梨咬紧下唇,却还是忍不住颤抖,她此刻似乎明白了谢苍心里的愤怒。

  因为她也无可避免地恨不得亲手杀了君行仙者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

  她好不容易找到爱的人,却要被夺走了。

  夏梨第一次想杀人的情绪压都压不住了。

  阿南走近扶住夏梨,“师姐,或许还有一丝线索。”

  夏梨像在深渊谷底找到最后一丝细藤,不管它有没有用,她都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了上去。

  “谢师兄说,君行仙者在秘境里对他说之前他就在师兄身体里下了’血咒‘,但是莫名消失了,于是他才会在秘境里重新给他下了一遍。”

  消失了?之前是多久,什么时候下的毒?

  夏梨脑子陷入了狂风暴雨中。

  她心头狂跳,过去见到的一切像子弹一样飞速射向她的脑子里。

  她抓取着所有的细节,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寻常之处。

  连接雾灵派和长荣村的秘境、洞窟、万人骨、薛神医、人头雾。

  不会都是巧合,薛神医一直守在破庙,装作说书人提醒着人们不要进山,就仿佛他知道里面有个秘境一样。

  而秘境又连接着雾灵派,被人刻意隐藏住了洞窟的那部分。

  洞窟里在夏梨第一次进去时还堆满了人骨。

  而这万人骨在薛神医的尸体出现后就消失了。

  这么大堆的人骨怎么会凭空消失?

  夏梨灵光一闪,她抓住阿南,手心里全是汗,开口时声音里藏不住的激动的颤抖,“会不会是这样,只有薛神医能造出‘血咒’的毒,而那万人骨是不可或缺的炼化材料,所以君行仙者先将他抓走带到了秘境的洞窟里,在造出‘血咒’后,万人骨消失了,而君行仙者在薛神医炼出毒后就将他灭口了。”

  阿南听完,也震惊地抬头看向夏梨,这一切竟有薛神医参与其中,他为什么要帮助君行仙者炼化“血咒”。

  既然只有他有办法炼出“血咒”,那师兄第一次被下毒的时候,他也知情吗?

  “但是,薛神医已经死了,我们要怎么知道‘血咒’的解法呢?死人又不会说话。”阿南愁眉苦脸地问道,哪怕知道了真相,却没有办法解决,他感到十分

  无力。

  “有的!”夏梨半蹲下身,双手拽着他的肩膀,脸上全是兴奋的神情,她摇晃着阿南。

  “无治写信来说过,他们会找到‘大梦一场’,我们只要去秘境里的洞窟与他们汇合,便能用‘大梦一场’让薛神医出现在梦里,那个机灵的老头早就为自己留下了后手,不可能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阿南在她缓缓展开的解法述说中也渐渐燃起希望,他眼眶泛泪,夏梨也一样,两人的这份激动都只为了一个人——谢苍。

  夏梨尽管想尽情地释放大哭一场,但此刻她抹了抹眼泪,又揉了下阿南的头,“走吧,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先给无治他们写信,然后尽快赶到洞窟那里去。”

  阿南撇着嘴点了点头,努力忍住眼泪的样子逗笑了夏梨。

  “怎么传信呢?”夏梨思索着。

  “用它啊,我们都是用它传信的。”阿南手一指,从布帘后面摇摇晃晃地走出一团粉球。

  “小猪猪!原来是你帮无治传得信啊。”夏梨蹲下身,双手肆意揉着“小胖子”圆滚滚的身体。

  它发出小声的抗议,夏梨不理,开心地蹂躏着它,

  而后又溢着温柔的眼神替它顺着毛,“立大功了,小胖子,谢谢你。”

  神兽似乎感受到夏梨身上的温暖的热意,原本对她爱答不理的,这时往她膝上蹭了蹭。

  夏梨写好了信,告诉赫无治他们情况,将信交给了“小胖子”,看着它扇着小翅膀从窗口出去,心里总算落了一件事。

  她起身叹了口气,“我们也走吧,去找谢苍吧,这次绝不能让他有任何事瞒着我了。”

  阿南点了点头。

  还未出门,大门外传来一阵疾呼:“有敌来袭!有敌来袭!”

  两人对视一眼,朝门外跑去。

  大门外的士兵奔跑着朝一个方向赶去。

  夏梨顺着他们的方向,看到一幢正在熊熊燃烧的殿堂楼阁。

  楼阁的屋顶像被撞了个大洞,整栋楼摇摇欲坠。

  夏梨呼吸停住了,那是谢苍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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